《时年而栖》夜之未央

22、莫名 沈舒意，你

　　“爸，妈，吴妈，以茶代酒，我敬你们。”陆望川举起茶杯，声音比平时清亮了一些，“感谢你们的养育之恩。”

　　说完，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陆望川扒拉了一口生日蛋糕，还没等咽下，“约了朋友，我先走了。”说完，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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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你家楼下。”陆望川打去电话。

　　沈舒意没有说话……她走到窗边，撩起一角窗帘往下看——路灯底下，陆望川靠在车旁，指间烟头的火星在夜风里明灭，大学时候他并不抽烟。

　　陆望川以为她挂了电话，“喂？”

　　“嗯。”沈舒意轻轻应了一声。

　　陆望川：“因为生日刚好在暑假，所以我小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跟同学一起过生日。”

　　沈舒意：“所以你应该去找你的高中同学过生日，严格意义上，我只是你的校友。”

　　陆望川：“她都已经结婚了。”

　　“因为我单身，所以你来找我，我只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沈舒意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

　　“沈舒意！”陆望川提高了声音，不是吼，是那种被戳到痛处后本能的反击，“我如果可以退而求其次的话，至于这五年都单身吗！”

　　“五年前的今天，我跟父母过完生日，开车到J大篮球场，一个人打球打到天亮。”

　　电话那头，沈舒意静静地听着，无意识地咬了咬嘴唇，手指不自觉地绕着窗帘的流苏。

　　“今天，”他顿了顿，“也是一样。我就在你家楼下，大不了再等一个天亮。”

　　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摩擦声——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一声点火、吐烟的气息，她听得认真。

　　“天亮之后，”陆望川的声音隔着烟雾，不咸不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也不是不可以——省得受这种窝囊气。”

　　沈舒意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不用等天亮，你现在就可以解脱，”她声音带着微颤，“不管是首选，还是次选……我都不会选你。”

　　说完，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沈舒意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一动不动。水从头顶淌过脸颊，浇不灭她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她洗了很久，久到皮肤发皱。

　　出来的时候，浴室里全是雾气。她裹着浴巾，机械地拿起吹风机，轰隆隆的声音填满了整个房间。

　　吹风机关掉的那一瞬间，世界突然安静得不像话。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去，手指搭在灯的开关上，犹豫了几秒，然后按下去。

　　“啪”的一声，房间陷入黑暗。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黑暗中，屏幕亮起，“我知道你还没睡，选还是不选，当面把话说清楚。”

　　沈舒意扯了一件衬衫套在睡衣裙外面，出了门。

　　陆望川背靠着引擎盖，抽着烟。看着她走过来，他直起身，踩灭烟头。

　　目光先落在她膝盖上，“腿好了？”他弯下腰想要掀开裙子检查一下。

　　沈舒意立马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你管。”

　　陆望川的手僵在半空：“你这个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沈舒意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你又好得到哪里去？说放弃就放弃，说变心就变心！”

　　“我有说放弃吗！”陆望川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刚刚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沈舒意彻底被这句话激怒了！“你大晚上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给我设置了一个倒计时，到底是谁莫名其妙！”

　　“那你说，到现在多久了。”陆望川上前一步，逼视着她，“还有之前的四年，判刑还有个期限呐！”

　　“嫌久了是吧？”沈舒意用力点着头，眼眶泛红却死死忍着，“那你换人啊！你去找别人啊！”

　　“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陆望川抬手指着她。

　　沈舒意被他的话激得失去了最后一点理智，几乎是吼出来的：“是我说的！大家都换人好了，正好我也可以试试其他男人！”

　　陆望川的脸瞬间白了，声音带着低沉的警告，“沈舒意，你乱搞一个试试！”

　　“只准你有备选方案，我怎么就不能试了？！”她气得发抖，“明天我就去相亲，不！不用等明天，我现在就能找到人结婚！”

　　“沈舒意，你简直就是自甘堕落！”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轰鸣了一声，车灯亮起来，刺眼的白光扫过沈舒意的脸。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他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红色的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夜风是热的，沈舒意的手指还在发抖，嘴唇也在抖。眼眶很烫，但没有眼泪——她咬着牙，把那点湿意硬生生逼了回去，“陆望川，你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