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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许惟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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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惟明最近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因为他察觉到哥哥对他不一样的态度了。
若以前只是觉得他恶心讨厌那现在就多了分纵容。
具体表现在,他现在半夜爬上床不会再被踹下去了,虽然还是让他滚。
但只要死皮赖脸的缠着他,秦鹤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被抱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而且还能让许惟明安分一点,少作妖。
大多时候许惟明都会在秦鹤画画的时候在旁边当个观众,并不是欣赏画,因为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从秦鹤身上挪开过。
秦鹤绘画的时候一向全神贯注,他会自动屏蔽掉周遭的一切,但是今天他略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两天后就到了举办婚礼的日子了。
秦鹤悄悄打量着许惟明。
最近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许惟明心情很好,他也没有提关于婚礼包括顾兆在内的任何事。
可同样的许惟明也将他看得很紧,也不像前段时间还带他出去晒太阳,又或者是上楼弹钢琴了。
甚至这两天许惟明几乎寸步不离就连公司也不去。
他在害怕,害怕秦鹤会找到逃离的办法去和顾兆结婚。
或者说秦鹤早晚会逃出去,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晚上躺在床上睡觉,或许是因为不安,许惟明抱着他,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可不可以回头看看我?”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卑微,像极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乖乖的蹲在地上等待主人垂怜。
秦鹤费了好大劲才从在他怀里转过身,黑夜中许惟明闭着双眼似乎是做噩梦了。
打开了床头灯,秦鹤坐起身伸手拍拍他的脸颊。
忽然手被人紧紧抓住,许惟明睁开眼睛,眼里的凶狠让人幻视森林里的野狼。
而秦鹤无疑是那个被盯上的猎物。
“你、你做噩梦了,在说梦话。”秦鹤想要挣脱手。
许惟明脸色痛苦,凶狠瞬间消失,他低下头靠在秦鹤的肚子上。
他实在是不想回忆刚才的梦,太吓人了。
一想到哥哥会离开他,他就难过的无法呼吸了。
秦鹤轻叹,手掌顺着对方乱糟糟的头发抚摸,这手法简直跟给狗狗顺毛一样。
许惟明抓着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一侧,他轻微蹭了蹭,心里想着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让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吧。
可是他的梦想注定成不了真。
第二天就传出了婚礼延迟的消息,因为秦老爷子发现了。
他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瞒着他,秦鹤又失踪了将近一个月,双层打击让老爷子气火攻心,晕倒了。
许惟明知道他必须要跟秦鹤说这个消息。
可一旦说了,就肯定会发生这种场面。
他早预料到了。
看着眼前满脸泪水央求着他的秦鹤,他实在狠不下心。
“求求你了……惟明,让我去看看爷爷吧,求求你了。”秦鹤抓着他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我不会逃的,你就让我看他一眼,我求求你了……”
“哥哥……”许惟明双手捧起他的脸给人抹着泪水,“哥哥放心,秦爷爷会没事的。”
“明天我会带你去的。”
他拥住人,心中五味杂陈,不好的预感让他不安,负面情绪席卷重来,他用力按住手臂,因为什么都比不过秦鹤重要。
好不容易将秦鹤哄睡着,许惟明走回自己的房间。
自从把哥哥囚禁在身边后,他那个古怪的病就没有再折磨他了,每每有不好的念头时,在回到对方身边就会忘记一切。
秦鹤是他的解药。
可仅仅只是想到会失去,这个病就又来烦他了。
鲜血顺着手臂滴下,长袖挽起露出密密麻麻的疤痕。
秦鹤恨他也好厌他也罢,只要能永远记住他就好了。
曾经的许惟明是这么想的。
可或许是最近尝到了一点甜头,他开始得意忘形了,想要更多。
想要更多的关注。
哥哥,可不可以不要离开。
“不要离开……”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那个晚上环绕着许惟明,他迫不得已的又开始自残。
可在第二天时,他依旧装成没事人一样,将伤口稍微包扎了一下,就去地下室了。
他给秦鹤带好口罩和帽子,将铁链换成磁吸的手环,只要秦鹤离开他身边就会自动触发警报,且手环带有GPS定位功能。
趁着许惟明没注意,秦鹤将书签塞到兜里。
他当然不会选择冒险逃跑,所以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这个书签上了。
“哥哥眼睛好红,还好吗?”许惟明凑近他,曲起食指碰了碰眼睛下方。
“没事。”秦鹤条件反射的抓住他手腕,闭上了一只眼。
“嘶。”许惟明迅速抽出自己的手,他大意了,居然被秦鹤碰到了伤口。
“嗯?”秦鹤不可避免的将视线放在许惟明脸上。
他注意到对方略有些苍白的唇色。
“走吧。”
许惟明不太自在的想要转身离开。
秦鹤直觉一向很准,他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你受伤了。”
他很肯定。
“没有。”许惟明下意识否定,但在看到秦鹤的眼睛时又有些闪躲,“洗澡时不小心摔到手臂了,没关系的。”
“说真话。”秦鹤暗暗用力。
许惟明脸色苍白,他还想要掩盖。
“我说的就是真的。”
“许惟明,你撒谎的时候会不敢看我,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吗?”
当下的情形简直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许父的酒品不好,喝醉了喜欢打人,有一段时间许父心情不佳整日出去喝酒,许惟明那段时间身上总是会带着大大小小的淤青。
可秦鹤问起缘由,许惟明就会像现在一样撒谎。
说是他自己摔的。
秦鹤并不想多管闲事,可他也不想看到许惟明再受伤,就把人带回自己家里照顾。
有一天夜里他们睡得正香,被隔壁的吵闹声吵醒了。
许父许母在吵架,砸碎了家中很多花瓶,第二天他们就离婚了。
许母非常干脆的拎着东西把许父赶出了家。
许惟明也被她接了回去。
“哥哥。”许惟明似求饶一般唤了一声,他低下头,如曾经一样任秦鹤挽起他的袖子。
看到纱布溢出的血,秦鹤放轻了力道,他直皱眉,“许惟明你到底怎么想的,对自己也下得了这么重的手?”
“你不要命了吗?”
语气虽在责怪但难掩关心,许惟明闻言反而笑了。
见状秦鹤扯他的脸,恨铁不成钢般,“你还敢笑,笑个屁。”
“哥哥关心我,我当然开心啊。”
秦鹤颇为无语的看着他。
“别乱动了,给你上药。”
医药箱在楼上,他们从地下室出来,许惟明哪里管他还在流血的手臂,只一心牵着秦鹤的手,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好似秦鹤只是稍微关心了他一下,他就能高兴的绕着房子跑三圈。
拆开纱布,数十道伤口触目惊心,在无数道旧的疤痕上又增添了新的伤口,秦鹤不敢想象许惟明是下了多狠的心才会这样伤害自己,毕竟他只是连看到就已经感到心痛了。
那么多次赤裸相对,他都没有在意过对方手臂上的伤口,因为他实在是太讨厌这个强迫他囚禁他的人,所以连多看一眼都是不肯的。
可是现在他又忍不住心软,因为许惟明真的比他想象中还要爱他。
虽然这种爱太过病态。
“许惟明,你最好不是装可怜给我看。”
许惟明连连摇头。
这可冤枉了他,虽然被发现后他的确有过一丝念头想借此造势让秦鹤心疼心疼他,但是等真看到对方因为心疼他而哭,他又舍不得了。
说句题外话,虽然哥哥哭起来好看,但是他只想让对方在床上哭,床下就算了。
许惟明抹去他脸颊的泪水,温柔的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好不好?再哭下去眼睛都该肿了。”
秦鹤垂下眼,晶莹剔透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他实在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他只觉得心痛,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流下来了。
上好了药,秦鹤抬起眼,他明白对付许惟明只能用自己威胁他,“要是你再敢伤害自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一招可比十句百句劝诫的话都好使,许惟明哪里敢不听。
“我保证不会了,哥哥千万别不理我,否则我真的会死掉的。”他说着扑过去抱他,“要晕在哥哥的怀里了。”
又在耍无赖了。
秦鹤无情地推开他,“少贫嘴。”
许惟明又拉起了手,他解释着,“哥哥,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想这样的,只是我有病,有的时候控制不住情绪,只能用这种自残的办法缓解。”
这话乍一听好像在骂自己,但放在许惟明身上也合理。
毕竟有的时候他的确会因为控制不住暴躁的情绪而做出过激的举动,对于自己是自残,对于秦鹤就是……
总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秦鹤不太想回忆。
其实每个人都会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只是许惟明的表现更加严重,秦鹤想着如果这一回他可以成功逃出去,他就想办法治好许惟明的病。
“惟明,买一束花送给爷爷吧,可以吗?”在车子即将经过花店时,秦鹤忽然出声。
“爷爷喜欢向日葵。”秦鹤跟在他身后,扯了扯身前人的袖子。
花店老板挑了几束向日葵包起来递给了秦鹤。
许惟明没有阻止,他只是掏出手机付钱。
因此也就没注意到秦鹤的小动作。
“花放后面吧。”许惟明拿起秦鹤手中的花随手放在后座,他给人系上安全带。
秦鹤紧张的抿起唇,有些害怕提前暴露。
所幸他的帽子和口罩完美掩盖了他本就不太明显的紧张,因此许惟明也没有发现异常。
秦老爷子住院的消息没多少人知道,秦鹤的父母轮流候在身旁,昨天晚上是秦母陪着的,她现在正在外面的陪护床上休息。
看着疲惫的母亲,秦鹤不由自主地想走近,却被许惟明一把拉回身边。
是了,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许惟明在第一天时就来过,护士小姐自然眼熟,只是她疑惑的看了眼包的非常严实的秦鹤。
“抱歉,我男朋友脸上过敏了,我正好带他来医院瞧瞧,顺便看望一下秦爷爷。”
帅哥可能都是比较在乎形象的,护士小姐也没疑心。
“哦哦,那我就不打扰了。”护士小姐带上门。
这个借口说的还挺熟练,秦鹤忍不住腹诽。
秦老爷子住的是单间病房,此时除了他们三个也没有别人,秦鹤摘下了口罩,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看着仍旧处于昏迷状态的爷爷,秦鹤心情难免低落。
“爷爷,小鹤来看你了,爷爷…你快点醒过来吧。”秦鹤握住那只略显苍老的手,将头垂了下去搭在手背上,“爷爷……”
忽然紧闭的门传来声音,许惟明本就高度警惕,见状立刻眼疾手快地拉着秦鹤走进病房专用厕所,还不忘带走床边的口罩。
护士小姐推门而入,看到病房内空无一人,她不禁感到疑惑,“欸?人呢?”
厕所内,秦鹤被压在墙上,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帽子因为这番动作掉落在地。
许惟明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不是说许惟明也来了吗?”说话的正是顾兆。
“是啊,许先生的确来过的。”
许惟明的脸色瞬间黑下来。
“唔。”
许惟明立刻看向发出声音的秦鹤,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与愤怒。
秦鹤发誓他不是故意的,且不说会不会有人听到,他实在没必要冒着风险激怒许惟明。
看着许惟明的眼神他就知道不对劲了。
但凡进来的不是顾兆可能都不会如此,但偏偏来者就是顾兆,他不小心发出的声音简直像在故意引起顾兆的注意一样,多让人误会。
“嗯?那个花谁送的?”又一个陌生的声音。
秦鹤的视线往门口看。
这是谁?
像是为了解答他的疑惑,许惟明凑到他耳边,语气带着莫名其妙的酸味。
“那是顾兆的男朋友,江淮。”
男朋友?
秦鹤有些惊讶。
之前他也没听顾兆说起过啊。
然而他的惊讶显然被许惟明误解了,秦鹤感到腰上一紧。
许惟明低下头靠在他的肩上,他默不作声,心里快被负面情绪淹没了。
顾兆果然还是那么惹人厌,一出场就夺走了秦鹤所有的关注。
忮忌、委屈、不甘。
为什么不能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是了,秦鹤从没否认过喜欢顾兆。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就让许惟明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