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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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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禄的手术灯,亮了整整八个小时。
当那扇门终于打开时,遇祉几乎是扑了上去,白大褂的下摆被他带得翻飞,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怎么样?他怎么样了?”
岸禄摘下口罩,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他避开了遇祉的视线,沉默了足足三秒,才艰难地开口:“遇祉……我尽力了。”
“什么意思?”遇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抓着岸禄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创面感染太严重,血管和神经全部断裂,根本没有吻合的可能,”岸禄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遇祉的心脏,“再不截肢,他连命都保不住了。”
遇祉的手猛地松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被推出来的陆钟——他的右手,从肩膀往下,被厚厚的无菌纱布严严实实地裹住了,空荡荡的袖管垂在一边,像一个残忍的、无法挽回的宣告。
陆钟醒过来的那天,是个阴雨天。
消毒水的味道先钻进鼻腔,紧接着,是肩膀传来的、空洞的钝痛。他下意识地想抬右手,去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却只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撕裂般的剧痛,以及……一片空荡荡的触感。
他的动作僵住了。
遇祉一直守在床边,看到他睁开眼,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握住了他的左手,声音温柔道:“老婆,你醒了?”
陆钟没有回应,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自己的右肩,那片被纱布裹住的地方,眼神一点点从迷茫变成了不敢置信。他动了动肩膀,只有布料摩擦的触感,没有手指,没有手腕,没有任何回应。
“祉哥,”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冷,“我的手呢?”
遇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别开眼,不敢看陆钟的眼睛,只能低声说:“……为了保住你的命,截掉了。”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钟看着天花板,没说话,也没哭,只是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过了很久,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哦,原来没了啊。”
遇祉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凑过去,想抱一抱他,却被陆钟躲开了。
“别碰我,”陆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祉哥,我现在是个废人了。”
“不是的!”遇祉的声音瞬间拔高,他抓住陆钟的左手,用力握在手心,“老婆,不是的!我不在乎你的手,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够了!”
“可我在乎!”陆钟猛地转头,眼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我以前能用这只手护着你,能拿枪,能写字,能给你挡子弹!现在呢?我连自己都护不住了!”
他看着遇祉,声音里满是绝望:“祉哥,我再也握不住枪了,也再也不能给你写那些信了,我甚至连自己吃饭都要别人喂,我这样的人,还能站在你身边吗?”
遇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俯下身,轻轻抱住了陆钟,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他:“你当然能。”
他把脸埋在陆钟的颈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用再护着我了,换我来护着你。你不用再拿枪,不用再写字,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还在这里,就够了。”
陆钟的身体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左手,轻轻抱住了遇祉,眼泪终于无声地掉了下来,打湿了遇祉的衣服。
窗外的雨还在下,病房里的灯光很暖,遇祉抱着他的爱人,一边释放安抚信息素,一边一遍遍地在他耳边说:“我只要你,只要你在。”
午后的阳光透过病房百叶窗,投下斑驳的光影,监护仪发出平缓的滴滴声,衬得整个房间格外安静。
遇祉正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帮陆钟擦拭左手手指,陆钟半靠在床头,右肩裹着厚重的纱布,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满是难掩的落寞。
忽然,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几分规整的力道。
“进。”遇祉轻声应道。
门被推开,秦景辞率先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男人身着简洁的深色作战常服,肩线利落,周身萦绕着一股冷冽又极具压迫感的S4Alpha信息素,却刻意收敛了锋芒,不至于惊扰到病床上的人。
看到来人,陆钟微微挺直了脊背,即便身受重伤,也依旧保持着守护人的姿态,哑声开口:“秦会长,队长,你们怎么来了”
遇祉也站起身,对着秦纣点头示意,两人是同事也是多年的兄弟(有事能替兄弟两肋插刀,没事能插兄弟俩刀的那种)
秦纣迈步走到病床前,目光先落在陆钟残缺的右肩,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移开,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沉凝。他没有过多寒暄,先是看向陆钟,语气是上司对下属的沉稳叮嘱:“任务报告我看过了,此事非你之过,后续所有康复、安置事宜,联盟里会全权负责,你只管安心养伤。”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遇祉,眼神平和了几分,以同事的口吻说道:“老遇,这段时间辛苦你照看他,区里的工作我先安排其他人接手,你专心留在这,有任何需求,直接跟我提。”
“老秦,你不说我也知道”遇祉吊儿郎当应声,看着躺在床上的爱人,他自然会寸步不离地守着。
一旁的秦景辞撇了撇嘴,但还是轻声道:“哥特意推了手里的紧急任务,第一时间过来的,还帮你联系了全国最好的康复师和义肢定制团队,他对我这个亲弟弟都没那么好”
秦纣听到自己弟弟在那蛐蛐他,一记眼刀过去,秦景辞瞬间老实了。
陆钟垂眸,指尖微微攥紧,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向来是队里最拔尖的队员,如今落得这般境地,本以为会受到上司的苛责,却没想到秦会长不仅没有半分责备,还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秦纣看着他低落的模样,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上司的威严,也藏着同僚与兄长的期许:“陆钟,我带过的守护人,没有垮掉的道理。少一只手,不代表你就输了,康复期间好好调整,队里永远给你留着位置。”
他顿了顿,又看向遇祉,眼神里带着兄弟间的信任:“有你在他身边,我放心。”
遇祉看到这样的秦纣翻了个白眼,说道:“别这样说话,我觉得恶心!”陆钟打了一下他手臂,往日高冷强大的遇祉在自己老婆面前怂的要死。
简单交代几句后,秦纣不便多做打扰,临走前再次叮嘱:“安心休养,其他事不用操心。”说完,便转身离开,步伐沉稳,周身的压迫感也随之淡去。
秦景辞看着两人,温声道:“我哥就是这样,嘴硬心软,你们别有压力,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待秦景辞走后,病房重归安静。陆钟抬头看向遇祉,声音轻缓:“没想到秦会长会亲自过来。”
遇祉重新坐回床边,握住他微凉的左手,轻声安抚:“我跟那秦狗东西认识都不知道多少年了,而你的能力和你的身份,他不会放任不管的。”
陆钟用左手敲了敲他的脑门,生气道:“不准你这么说秦会长!”
遇祉立马认错且纵容道:“是是是,媳妇儿说的是。”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驱散了几分病房里的冰冷,也让陆钟沉寂的心里,多了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