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中词》九纣

4、第 4章

　　东洲洲长办公室内，今天的秦景辞穿着白色卫衣，显的整个人很乖，他在看最近的人员报表，裴衍叼着个草若无其事的走了进来，仿佛在自己家似的，见到来人，秦景辞挑了挑眉，低头边看文件边调侃：“裴大队长怎么有空光临我这小小的办公室了？”

　　裴衍倚靠在他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带着有些纵容的语气说道：“我来有正事跟你说。”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对折的A4纸，打开摊在大理石桌子上，认真道：“这个月区里发生的五起omega失踪案子，这是我们调查到的资料。”指了指其中的一条说道：“好巧不巧，他们虽不是同天出事，但出事时间每个都是相隔五天。而且都是LUO成员，所以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报复”

　　秦景辞放下报表，起身走到桌子前坐下，拿起资料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凝重，冰蓝色的竖瞳看了看裴衍，声音顿时冷了下来：“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发现？”

　　“我去每个失踪现场看了一下，”裴衍向前倾了倾身，语气严肃，“每个地上都残留着ZOE致幻剂，初步判断，凶手是在把受害者迷晕之后才带走，地点未知”

　　“ZOE致幻剂的主要材料玄灵石现在市价5600万一颗，黑市甚至炒到1.2亿”突然秦景辞想到了什么问裴衍：“你知道现在有谁拥有ZOE致幻剂吗？”

　　裴衍想了想，说道：“08研究所”随后恍然大悟道：“你是说，罪魁祸首是08研究所？”

　　“还不确定，哥哥知道这件事吗？”秦景辞问

　　裴衍回道：“案发当天我就让昼颜回联盟报告了。”秦景辞指尖叩了叩桌面，冰蓝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冷意，窗外的天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发沉。

　　“报告内容呢？联盟那边的回应是什么？”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带着压迫感的信息素悄然漫开，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裴衍喉结动了动，低声道：“报告交上去后，就石沉大海了。按规定，这种连环失踪案联盟必须在24小时内指派专员跟进，但现在已经过去三天，没有任何反馈。”

　　秦景辞的指尖猛地顿住，玄灵石的市价在他脑海里盘旋，1.2亿一颗，黑市上的疯狂炒作，08研究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场被联盟压下去的非法人体实验丑闻，被销毁的资料里，玄灵石正是关键的实验材料。

　　“还有，最近有一笔匿名资金流向了08研究所的账户，数额正好够买十颗玄灵石。而且……”裴衍顿了顿，“失踪的omega，三年前都参与过08研究所的Omega适应性测试。”

　　“还有一件事。”裴衍忽然想起什么，“我去最后一个失踪者的公寓时，在窗台的夹缝里找到了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底还残留着淡紫色的液体。秦景辞接过瓶子，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却透着一股熟悉的冷香。他瞳孔骤缩——这气味，和三年前那场实验里用的致幻剂，一模一样。

　　“联盟严令禁止将omega进行非法实验。”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又被更冷的怒意取代，“裴衍，联系昼颜，让他查清楚，三年前的实验里，除了这几个人，还有谁活了下来。”

　　突然，空气里面传来一个低沉却带有一丝温柔的嗓音道：“别查了，他们的目标是我们。”

　　秦景辞看向来人，是西洲州长段灵熙也是五年前从08研究所逃出来的002白龙omega实验体灵熙。走过去靠在他怀里，段灵熙看到他这样子，顺了顺他的后背，温柔道：“怎么了？小辞。”说完就感觉有一道带着怨气的视线，抬头一看，裴衍正幽怨的盯着他，摇了摇头，对着怀里的秦景辞无奈道：“你再不从我怀里出来，你家小冤家就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说着裴衍的电话响了，一看是昼颜的电话，慵懒的接起来道：“喂？找你爹有啥事？”

　　对面的昼颜无语，但想起有重要的事情，无语道：“裴哥，联盟查到是08研究所搞的鬼，安排遇主席去谈放人的条件。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我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我的第六感从没出错过。”

　　裴衍简单的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昼颜看着别挂掉的电话，头顶一群乌鸦飞过。裴衍走过去秦景辞身旁说道：“刚刚昼颜打电话说联盟让遇哥去08研究所谈条件了！”

　　段灵熙开启白龙M2分化获得能力“遇未”。能够预知未来一个小时的所有事情，但极其消耗精神力。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急忙让秦景辞带上武器前往08研究所。

　　08研究所内，遇祉坐在凳子上 双手放在腿上交叠，而他对面坐着的是08研究所总所长的右副手J1黑豹alpha——凌白科

　　凌白科笑了笑道：“LG联盟竟然让你过来谈判，生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啊？”遇祉不跟他废话，直接进入正题：“什么条件？速战速决，我的耐心不多？”

　　“300颗玉翎羽石，这对你们不难吧。”

　　“行”遇祉打开星盘，现场转了过去：“300颗玉翎羽石过去了，现在立刻放人！”

　　凌白科招了招手，身旁的保镖走进，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就让他下去了，撑着脑袋看着他，道：“人我放了。”

　　听到这，遇祉起身转头就走，但在那一瞬间，一个钢丝穿过他的身体，遇祉的动作猛地僵住。看不见的钢丝像一道冰冷的光，从他后心穿入，再从前胸穿出，带着细微的破空声。他甚至能听见胸腔里器官被划破的轻响，温热的血顺着钢丝滑下，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花。

　　凌白科走到他面前，金瞳里翻着杀戮的笑意，语气慢悠悠的，像在看一场好戏：“急着走？遇祉，你杀我弟弟的仇还没算呢”

　　遇祉的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却没倒下去。他缓缓侧过头，血顺着唇角滑落，那双原本冷冽的眼此刻像淬了冰，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翻涌，带着濒死的狠戾：“你……”

　　就在这时，研究所厚重的合金门被猛地撞开！

　　遇祉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把星盘里藏好的人质定位坐标，用仅剩的精神力悄悄传给了秦景辞。周身清冽的信息素飞速消散，像寒风里骤然熄灭的星火。秦景辞眸色骤红，兽化纹路爬满眼尾，抬手击碎拦路的保镖，猩红的眼眸死死锁住凌白科，杀意翻涌：“我杀了你！”凌白科漠然松开遇祉，看着他如断线木偶般软软下坠，笑得张狂又残忍：“尽管来，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秦景辞箭步上前，稳稳接住倒下的人，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他的衣摆。他抱着遇祉，声音绷得发颤，带着崩溃的沙哑：“遇哥！别闭眼，看着我！”

　　遇祉艰难抬起手，指尖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淡血痕。唇瓣轻轻翕动，只有气音溢出：“小辞……坐标……带所有人……安全离开……”

　　话音落尽，手臂无力垂落。眼底最后一点清冷光芒彻底寂灭，独属于他的信息素缓缓飘散、变淡，直至无迹可寻。

　　“遇哥？”秦景辞身形僵住，指尖微微晃了晃怀里的人，语气慌乱又不敢置信，“别闹，我们还要回去，你醒醒。”

　　没有丝毫回应。

　　怀中人的体温一点点冷却，生机彻底断绝。

　　秦景辞缓缓抬头，猩红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死死盯着凌白科。可他心里无比清楚——眼下自己孤身一人，身后还有等待撤离的人质，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能力正面掀翻整个守备森严的08研究所。滔天怒火被硬生生压进心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凉。

　　“你杀了他。”秦景辞声音很低，冷得刺骨，“我记着这笔血债。”

　　凌白科脸上的笑意一滞，眼底掠过几分意外与忌惮，轻笑：“我等着你。”

　　秦景辞不再看他，小心翼翼抱着遇祉冰冷的身躯，转身一步步走出研究所。身后刺耳的警报声、纷乱的脚步声、凌白科的嘲讽声，全都隔了一层浓雾，再也进不到他的耳朵里。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先带着人质安全撤离，安稳送走遇祉，再慢慢积蓄力量。

　　刚跑来的段灵熙静静的看着凌白科，俩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最终，凌白科开口了，声音带着沙哑道：“熙儿……好久不见！”

　　段灵熙只是看了一眼，转头就走，跟五年前一样走得决绝，但眼角的泪珠出卖了他，他何尝不想他，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带他逃离的白科哥哥，是笑着说要保护他的白科，但一定不是现在这个满眼杀戮的凌白科

　　三天后。

　　秦景辞料理好遇祉的后事，整理遗物时找出一个陈旧的金属盒子。盒里放着遇祉早已写好、一直贴身珍藏的一封亲笔信，还有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衣料上还残留着一缕淡得快要散尽、属于遇祉清冽的信息素。他没有回联盟总部，独自带着这个沉甸甸的盒子，去往陆钟养病的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沉闷压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住整间病房。秦景辞站在病房门口，指节紧紧攥着金属盒，泛出青白。心底的悲痛与隐忍缠在一起，重得让他连抬手敲门都做不到。直到病房里传来几声虚弱的轻咳，他才缓缓推开门，脚步沉得像灌了铅。陆钟半靠在病床上，大病初愈，脸色苍白单薄。看见秦景辞进来，眼里先是浮起一丝期待的光亮，可对上他落寞憔悴的神情、眼底化不开的红与悲戚，那点光亮瞬间一点点黯淡下去。“……遇哥呢？”陆钟声音很轻，带着忐忑不安，还有一丝不敢戳破的预感，“他答应今天来看我，还要给我带城西的糖葫芦的。”

　　秦景辞喉结重重滚动，走到病床边，把金属盒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缓温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垂着眼，眼尾泛红，周身笼罩着化不开的悲凉，沉默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嗓音干涩沙哑，几乎辨不出原本的调子，“是他特意留给你的，让你好好收好。”

　　他没有多说什么。陆钟颤着手，慢慢打开金属盒子。平整的信纸静静躺在里面，是遇祉熟悉的字迹。他拿起那件旧外套，鼻尖萦绕着那缕熟悉的清冽气息，积压多日的情绪瞬间崩塌。大颗泪珠砸落在信纸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他明明跟我约定好了……”陆钟攥紧外套，肩头不住颤抖，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他说等我出院，就带我去看临江的星空……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秦景辞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暗沉的天色，一言不发。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遇祉最后的温度，可那个眉眼清冷、温柔守信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病房里只剩压抑的低泣，混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一缕快要消散殆尽的信息素。

　　“此后，陆钟再也等不到那个陪他看星的人”——钟祉“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