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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的玉笛反光了 嘴毒女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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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通道的光芒吞没视野的瞬间,陈烬下意识伸手抓住了身侧人的手腕。
陆疏月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没挣开,也没说话。
天旋地转。
灵力乱流撕扯着周身,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陈烬咬紧牙关,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几分——十几天前他们被卷入秘境时,也是这样被冲散的。这一次,他不会再松手。
失重感骤然消失。
双脚踩上实地的瞬间,刺眼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陈烬眯了眯眼,适应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青山,绿水,石板铺就的广场,远处是连绵的屋舍和飞檐翘角的楼阁。
空气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没有秘境里那种潮湿阴冷的腐臭味。
他们出来了。
“松手。”陆疏月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语调平淡,“你攥疼我了。”
陈烬低头,发现自己还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指节泛白。他松开手,上面留下一圈红痕,面无表情道:“娇气。”
“你被一个八阶修士全力攥着试试?”陆疏月揉了揉手腕,语气依旧温和得体,但眼神分明在说“你有病”。
谢寻舟从后面走上来,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终于……终于出来了!我以为这辈子要烂在那个鬼地方了!”
温叙白微微喘息着,脸色比在秘境里好了些,轻声道:“这里灵气充沛,应该是某个世家的属地。”
苏晚凝拉着苏玄凛的袖子,小声说:“哥,我们出来了。”
苏玄凛“嗯”了一声,面色依旧淡漠,但眼底的戒备稍稍松了几分。
凌西收剑入鞘,目光落向广场尽头——那里站着几个身穿统一服饰的修士,衣袍上绣着云纹和一个古篆“陆”字,个个气息沉稳,修为皆在筑基七阶以上。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方正,蓄着短须,筑基九阶巅峰的灵压沉稳内敛。他扫了一眼从秘境通道中走出的六人,目光在陆疏月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
“诸位能从考核秘境中活着出来,可喜可贺。”中年男子抱拳,声音洪亮,“在下陆家长老陆渊宏,此秘境乃陆氏为选拔弟子所设。诸位能走到最后,已证明自身实力。陆家诚邀各位加入,若有兴趣,可随我去正堂详谈。”
谢寻舟愣了:“……这是你们陆家的招生考试?”
陆疏月面不改色:“嗯。”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
谢寻舟被噎住,转头看向陈烬,陈烬面无表情,明显早就知道了。
“你们俩是不是合起伙来瞒着我们?”谢寻舟控诉。
陆疏月微微侧头,看了陈烬一眼,语气依旧温和:“他也才刚知道。”
陈烬没接话,目光落在陆渊宏身后的那排修士身上,眉心微蹙。陆家。他母亲生前与陆家没什么交集,但他的灭门之仇……与陆家无关,他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
“我没兴趣。”陈烬冷声开口,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疏月叫住他。
陈烬停步,没回头。
陆疏月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她比他矮了半个头,但气势半点不输,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你身上还带着伤,储物袋里的丹药应该也快没了。”陆疏月语气平淡,“陆家有医修,有药庐,你养好伤再走。”
陈烬沉默片刻:“不需要。”
“你需要。”陆疏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培元丹,你先——”
“我说了不需要。”陈烬没有接,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抬步就走。
陆疏月握着瓷瓶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紧。
谢寻舟看看陈烬,又看看陆疏月,小声对温叙白说:“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刚才在秘境里还好好的,怎么一出来就翻脸?”
温叙白轻轻摇头,示意他别问了。
苏晚凝拉了拉苏玄凛的袖子,小声说:“哥,陈公子好像生气了。”
苏玄凛看了一眼陈烬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陆疏月的表情,淡淡道:“不是生气。”
“那是什么?”
“别的。”
苏晚凝没听懂,但不敢再问。
陆渊宏看着这一幕,眉头微挑,走到陆疏月身边,压低声音:“疏月,那个少年是你认识的人?”
陆疏月将瓷瓶收回袖中,面上恢复了那副温婉得体的笑:“是旧识。脾气不好,长老见谅。”
“脾气不好的人我见多了。”陆渊宏笑了一声,“但他的修为不错,年纪轻轻就到了筑基八阶。若是能招进陆家——”
“他不会来的。”陆疏月打断他,语气笃定。
“为什么?”
陆疏月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陈烬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涩意。
因为他姓陈。
因为他的家族刚刚覆灭。
因为他身上背着血海深仇,不会把自己绑在任何世家门下。
这些她不能说。至少不能在这里说。
“我去看看他。”陆疏月朝陆渊宏微微欠身,提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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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烬没有走远。
他靠在广场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闭着眼,手指攥着衣襟里的墨玉坠,指节泛白。
母亲的遗言、灭门的血仇、秘境里那道与凶煞同源的阴寒之气……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翻涌,搅得他心口发疼。
他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应该去找仇人,去查真相,去——
“阿琰。”
陆疏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陈烬睁开眼,没有回头:“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
“阿琰已经死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十五岁那年,和陈氏满门一起死了。现在活着的是陈烬。”
陆疏月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小时候他总是冷着脸,但眼底有光。现在他的眼底……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冷,是空。
“那你为什么还戴着它?”她看着他攥在掌心的墨玉坠。
陈烬的手指顿住。
“如果你真的把自己烧成了灰,你不会留着这块玉。”陆疏月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留着它,就说明你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东西。”
陈烬抬眼看她,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懂什么”。
陆疏月看懂了他的眼神,没有退让,反而往前一步,离他更近了。
“我不懂你经历了什么,”她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我知道,你不是灰烬。你是阿琰。就算你把名字改了、把过去藏了、把所有人都推开——你还是阿琰。”
陈烬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多事。”
陆疏月笑了。不是那种得体温婉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的笑。
“是,我多事。”她说,“小时候你练剑伤到手,我多事给你上药,你骂我烦。你被罚抄家规,我多事替你抄了一半,你说我字丑。现在你把自己关起来,我多事来找你——你哪次不骂我多事?”
陈烬沉默了。
他记得。
他都记得。
那时候他嘴硬,从来不肯说谢谢。每次她帮他,他都说“烦死了”“多事”“不用你管”。但她下一次还是会来。
他以为他推开她那么多次,她早就应该习惯了离开。
可她还在。
“陆疏月。”他叫她的全名。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我——”
她顿住了。
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放不下的人。这句话太软了,她说不出口。
她改口道:“因为你欠我的。你小时候说我吹笛子难听,害我哭了一整天。这笔账还没还。”
陈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记仇记了这么多年?”
“我记性一直很好。”陆疏月面不改色,“所以你还不能死,也不能走。你欠我的还没还完。”
陈烬看着她,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
“知道了。”他说,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不走。”
陆疏月眼底的紧绷终于松了。
她从袖中重新取出那个瓷瓶,塞进他手里:“吃。”
陈烬低头看着瓷瓶,没有拒绝。
拔开瓶塞,倒出一枚圆润的丹药,服下。药力入腹,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修复着那些细密的裂痕。
“可以了?”陆疏月问。
“嗯。”
“那回去。陆家的医修比我会治伤,你还要再让他们看看。”
陈烬皱眉:“不用——”
“陈烬。”陆疏月叫他现在的名字,语气认真,“你伤没好全,下次遇到危险,你打算用什么挡?脸吗?”
陈烬:“…………你赢了。”
他起身,跟在她身后往回走。
陆疏月走在他前面半步,脊背挺直,步伐从容,裙摆在石板路上轻轻扫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陈烬看着她的背影,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
“阿琰,疏月那孩子性子孤,你以后要护着她。”
他护了吗?
没有。
从他们认识开始,就一直是她在护着他。小时候替他抄家规,长大了替他挡妖兽。他嘴上说着“多事”“烦死了”“不用你管”,但她从来没当真过。
他垂眸,手指摩挲着衣襟里的墨玉坠。
母亲,您让我护着她。
可我好像……才是被护着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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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谢寻舟正和陆渊宏打听加入陆家的待遇,温叙白站在一旁安静听着,凌西在角落里擦拭长剑,苏玄凛护着苏晚凝坐在石阶上休息。
陈烬和陆疏月并肩走回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谢寻舟眼尖,一眼就看出陈烬的脸色比走之前好了几分,挑眉笑道:“哟,追回来了?”
陈烬冷眼扫过去:“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谢寻舟耸耸肩,识趣地没再调侃。
陆渊宏看了一眼陆疏月,又看了一眼陈烬,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朝陈烬点了点头:“小友伤势未愈,可先在陆家休整几日。陆家药庐对通过考核的修士开放,不必客气。”
陈烬本想拒绝,但陆疏月不着痕迹地踩了他一脚。
他面不改色:“……多谢长老。”
陆疏月满意地收回脚。
陆渊宏招呼众人往内院走,谢寻舟拉着温叙白兴致勃勃地讨论加入陆家的事,苏晚凝小声跟苏玄凛说“这里好漂亮”,凌西依旧沉默地走在队伍侧翼。
陆疏月和陈烬走在最后面。
“你踩我干什么?”陈烬低声问。
“怕你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话的习惯。”
“你有。你刚才想拒绝陆长老。”
“……”
“伤没好全就老老实实养伤,逞什么强。”陆疏月语气平淡,像在训小孩。
陈烬忍了忍,没怼回去。
倒不是理亏,是她踩人真的很疼。
陆疏月走在他身侧,月光从夜空中落下来,将两人的影子并排拉得很长。
她忽然开口:“阿琰。”
陈烬侧头看她。
她没看他,目光望着前方的路,声音很轻:“这十几天……我每天都在找你。”
陈烬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
“在秘境里,有好几次我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他顿了顿,“是你吧?”
陆疏月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下次别藏了。”陈烬说,“直接出来。”
“为什么?”
“因为你藏得也不怎么样。岩洞里那几次,你的玉笛反光了。”
陆疏月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温婉端庄的模样,轻声说:“……那是玉笛本身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陈烬看了她一眼:“嘴硬。”
“跟你学的。”
两人对视了一瞬,同时别开了脸。
月光下,两个少年的影子靠得很近,近到几乎要融在一起。
他们没有说话,但什么都不用说。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