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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因为你总是受伤啊 我是陆疏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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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中心,残阵祭坛。
六人从岩洞脱身后走了整整两天。沿途没再遇到大规模妖兽袭击,只有零星几只小兽,被谢寻舟一剑一个解决。
陈烬的伤恢复了大半。苏晚凝的治愈灵力精纯,加上他底子扎实,两天下来灵力已回到七成左右。只是那张脸依旧冷得像冰窖,话也比平时少了一半。
他总在想一件事。
那股从秘境深处传来的牵引感,越来越强了。像有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他的心口,往某个方向走。
不是同生契。
是别的什么。
“到了。”
凌西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圆形广场。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老阵纹。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台,石台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灵珠,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四周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灵兽图腾。
谢寻舟抬头张望:“这地方看着像模像样的,不会是哪个大家族搞的试炼场吧?”
温叙白蹲下身细看阵纹,眉心微蹙:“这些灵纹规制严整,确实不像是天然生成的秘境。”
陈烬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石台顶端的灵珠上,眉心越蹙越紧。
凌西探查完毕,站起身:“是秘境核心。阵纹和整片秘境的地脉连在一起。那颗灵珠是阵眼——破了它,秘境通道就会打开。”
“那就是出口!”谢寻舟眼睛一亮。
“没那么简单。”温叙白走到一根石柱前,轻抚柱身的灵兽图腾,“这些图腾是封印。触动阵眼,十二只守阵灵兽会同时苏醒。最低筑基七阶,最高……”
他的手顿住了。
“最高筑基九阶巅峰。”
全场安静了一瞬。
苏玄凛将苏晚凝往身后拢了拢,魔气浅浅流转,语气淡漠:“那就打。”
陈烬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动手。”
谢寻舟深吸一口气:“你就不能说点有建设性的?比如怎么打?谁先上?”
陈烬看了他一眼:“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死。战术有用的话,这世界上就没有死人了。”
谢寻舟转头看向温叙白:“他今天吃错药了?”
温叙白微微摇头,示意别问了。
凌西紫剑出鞘:“我拆阵纹,灵□□给你——”
话音未落,地面骤然震颤。
石台上的灵珠猛地亮起刺眼白光,十二根石柱上的灵兽图腾齐齐发出低沉咆哮。青石板上的阵纹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蔓延,将整片广场笼罩在耀眼的灵光之中。
“有人动了阵眼!”凌西厉声道,“不是我——”
所有人面色骤变。
不是他们触动的。
是有人从另一边,强行激活了阵眼。
十二道灵光从石柱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十二只巨大的灵兽虚影——虎、狼、鹰、蛇、熊、狐、鹿、猿、蝎、蟾、蝠、蛟。
筑基九阶巅峰的蛟龙盘踞在半空,冰冷的竖瞳俯瞰着广场上六道渺小的身影。威压如山岳倾塌,压得人喘不过气。
谢寻舟难得收起了笑意:“……这有点过分了。”
苏晚凝脸色发白,下意识往苏玄凛身边靠。苏玄凛魔气暴涨,黑雾翻涌,硬扛蛟龙威压,面色不变但眉心拧成了死结。
一只蛟龙他勉强能拖住。十二只一起上,撑不过十息。
温叙白快速结印,灵纹铺展成防御阵法:“不能硬拼。灵兽由灵珠供养,灵力无限,拖越久越不利。”
“那怎么办?”谢寻舟问。
温叙白看向石台顶端的灵珠:“破阵眼。灵珠碎,灵兽散。”
“说得轻巧,”谢寻舟苦笑,“那灵珠在蛟龙眼皮子底下,谁摸得到?”
十二只灵兽已经动了。
巨虎率先扑下,利爪直取凌西。凌西侧身闪避,紫剑横扫,剑光与虎爪碰撞,她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巨鹰俯冲抓向苏晚凝。苏玄凛魔气凝壁硬挡,黑雾与鹰爪相撞,他身形微晃,屏障上留下四道深痕。
巨蛇贴地游走,蛇尾横扫。谢寻舟纵身跃起,长剑凌空斩下,剑罡劈在蛇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打不动!”谢寻舟落地后退,脸色难看。
温叙白的防御阵法勉强挡住几只灵兽围攻,但灵力飞速消耗,额角冷汗密布:“最多撑半柱香。”
半柱香。
六人被困,退无可退。
而谁都没有注意到——陈烬没有在战斗。
他站在原地,抬头望着石台顶端的灵珠。那股牵引之力,此刻强到了极致,几乎要将他的心脏拽出胸腔。
灵珠在召唤他。
不。灵珠里有东西在召唤他。
他抬步,朝石台走去。
“陈烬!”谢寻舟厉声喝止,“你干什么?”
陈烬没有回头。
巨虎察觉他的动向,咆哮着扑来。陈烬侧身避开,黑白双剑出鞘,一剑斩在虎爪上,巨虎吃痛后退,他趁势再进一步。
巨鹰俯冲,鹰爪直取他后心。陈烬没有躲,左手白剑反手刺出,剑尖精准点在鹰爪掌心,灵力爆发,将巨鹰震飞。
他一步不停地往前走。
石台越来越近。
蛟龙动了。
那只筑基九阶巅峰的巨兽终于垂下头颅,竖瞳死死锁定陈烬,张开巨口,一道灼热的龙息喷涌而出,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直轰向陈烬。
这一击,足以将筑基八阶修士轰成重伤。
陈烬握紧双剑,灵力全开,准备硬接。
下一秒,一道清越的笛声划破长空。
笛声不高不低,却像一柄无形的刀,精准地切入龙息与陈烬之间。龙息在半空中被笛声震得四分五裂,化作零散的灵光消散无踪。
蛟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往后缩了缩,竖瞳中带着几分忌惮。
所有人齐齐抬头。
广场边缘的残破石柱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浅绿色的衣裙在夜风中轻轻翻飞,碧玉簪子挽着乌黑的长发,月光落了她满身。她手中握着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笛,笛尾垂着一缕淡青色的流苏,在风中轻轻摇晃。
她缓缓放下笛子,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全场,目光最后落在陈烬身上。
陈烬僵在原地。
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不——她本来就该在这里。
他们是一起逃出来的。
一起被追杀,一起被卷入秘境,一起被乱流冲散。
十几天了。
他以为她——
陆疏月从石柱上一跃而下,裙摆翻飞,落地无声。她将玉笛往腰间一别,顺手抽出长剑,朝陈烬走过来。
“愣着干什么?”她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皱眉,“瘦了。这十几天没吃饭?”
陈烬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怎么在这?”
“我也被卷进来的,你忘了?”陆疏月语气平淡,“只是被冲到了秘境另一边。这十几天我一直在找你们。”
“找我们?”
“嗯。”陆疏月没有多解释,目光越过他看向那十二只灵兽,话锋一转,“先解决这些,出去再说。”
她转身,长剑轻抬。
“退后。”
陈烬没动:“凭什么?”
“凭我现在比你强。”她语调平淡,像在陈述事实。
陈烬下意识探了一下她的修为——筑基九阶。
他瞳孔微缩。
十几天前,他们还一起逃亡时,她明明是筑基七阶中期。
“你——”
“这里是陆家的弟子考核秘境。”陆疏月打断他,声音不大,只让他一个人听到,“我作为陆家嫡系,在秘境内有灵力加持。不是我真的突破了,是秘境规则。”
陈烬眉头紧锁:“陆家考核?你怎么不早说?”
“我被冲散了,联系不上你。”陆疏月看了他一眼,“而且说了又能怎样?你能不打?”
“……”
“退后。”她重复了一遍,目光已经锁定了蛟龙。
陈烬深吸一口气:“我不退。”
“陈烬——”
“我们一起逃出来的。”他说,声音不大,却稳稳的,“要打一起打。”
陆疏月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很轻,被风声吞了大半,但陈烬听到了。
“行。”她说,“那就一起。”
她足尖点地,身形如月光般掠出。陈烬紧随其后,黑白双剑出鞘。
两人一左一右,直取蛟龙。
陆疏月的剑光如水,绵密悠长,缠住蛟龙的正面攻击。陈烬的剑气刚猛凌厉,专攻蛟龙侧翼弱点。他们的配合默契得不像只分开十几天——像从未分开过。
谢寻舟一边对付巨狼一边忍不住嘀咕:“这两人什么关系?配合得也太好了吧?”
温叙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凌西淡淡道:“专心打。”
苏晚凝小声说:“那个姐姐好厉害……”
苏玄凛护着她,目光在陆疏月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不管是谁,只要不威胁到妹妹就行。
陆疏月一剑斩落蛟龙的一片鳞甲,蛟龙吃痛嘶吼,龙尾横扫。她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入蛟龙侧腹。
陈烬趁势跃起,黑白双剑齐出,剑气直轰蛟龙头顶。蛟龙被两人夹击,庞大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扭动,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坠地。
但它还没死。
蛟龙挣扎着抬起头,竖瞳中满是暴戾,巨口再次凝聚龙息——这一次,是拼死一击。
陆疏月收剑入鞘,反手抽出腰间的玉笛,横于唇边。
笛声再起。
这一次不是拦截,是攻击。
清越的笛音化作无形的音刃,层层叠叠切割在蛟龙身上。蛟龙的鳞甲在音刃下寸寸碎裂,龙息还未成形便被震散。
最后一声音刃落下,蛟龙彻底不动了,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灵光消散。
陆疏月放下笛子,面色如常,只是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陈烬落在她身侧,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学的笛子?”
“小时候。”陆疏月将笛子别回腰间,“我娘教的。你不记得了?”
陈烬没说话。
他记得。
那时候陆疏月刚被送到陈家,她母亲不在身边,只有一支玉笛陪着她。她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吹笛子,曲子很生涩,断断续续的。
有一次他路过,她停下来,怯生生地看着他。
他当时说了一句什么来着?
“难听。”
对。他说“难听”。
然后她哭了。
他后来被母亲罚抄了十遍家规。
陆疏月似乎也想起了这件事,唇角微微弯起:“那时候你说我吹得难听,我哭了一整天。后来我练了三年,你又说‘还行’。”
“……我不记得了。”
“你记得。”陆疏月笃定地说。
陈烬别过脸去,不看她。
剩下的灵兽见蛟龙已死,攻势弱了大半。谢寻舟几人趁势反攻,很快将剩下的灵兽清理干净。
灵珠依旧悬浮在石台顶端,光芒黯淡了许多,但阵纹还没有完全碎裂。
陆疏月从腰间取下那枚月白色的玉佩握在掌心。玉佩亮起柔和的光芒,与灵珠的光辉相互呼应。
“月魄玉佩,能压制阵眼灵力。”她转头看向陈烬,“你来主攻,我辅助。”
“为什么不是你主攻?”
“因为我刚才打了大半场,灵力消耗不小。”陆疏月面不改色,“而且你欠我的。”
“……我什么时候欠你的?”
“你小时候说我吹笛子难听。”
陈烬深吸一口气,不想跟她争了。
双剑出鞘,灵力凝聚于剑尖。陆疏月将玉佩贴在他后心,月白色的灵力涌入他体内,与他自身的黑白灵力交织融合。
两种灵力碰撞的瞬间,陈烬身形微顿。
这种感觉……很熟悉。
小时候他们一起修炼时,灵力就是这样交融的。那时候他嫌她笨,她嫌他凶,但每次修炼,她都会偷偷把自己的灵力渡给他,帮他稳固经脉。
他问她为什么。
她说:“因为你总是受伤啊。”
陈烬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双剑齐出。
黑白剑气裹挟着月白色的灵光,直直轰向石台顶端的灵珠。
“碎。”
灵珠表面的光罩层层碎裂,刺眼的白光炸开,整片广场剧烈震颤。地面阵纹寸寸崩裂,十二根石柱上的灵兽图腾逐一黯淡下去,秘境的天幕裂开一道缝隙。
月光从缝隙中倾泻而入,落满整片广场。
秘境通道,开了。
谢寻舟一屁股坐在地上:“终于……终于能出去了……”
苏晚凝扶着苏玄凛的手臂,小声问:“哥哥,你没事吧?”
苏玄凛摇头,面色如常。
温叙白收了阵法,靠在一旁的石柱上微微喘息。凌西将紫剑归鞘,目光在陈烬和陆疏月之间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
陈烬收剑,转身看向陆疏月。
她正将玉佩挂回腰间,动作从容优雅。可陈烬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灵力透支后的痉挛。
她也累了。
这十几天,她一个人被冲散在秘境里,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找他们,还要在关键时刻出手。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撑过来的。
“阿月”
他开口
陆疏月的手指顿住了。
这个称呼……他以前从来不肯叫。小时候她缠着他叫,他死活不开口,最多叫一声“喂”。后来她被接回陆家,两人再没见面。
十几天前重逢,一路逃亡,她也没听他叫过。
她以为他永远不会叫。
“你叫我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阿月”
陈烬又喊了一遍,这一次没有别开脸,看着她
“这十几天,你一个人在秘境里?”
陆疏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受伤了吗?”
“小伤,不碍事。”
“骗人。”
“……”陆疏月微微一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关心人了?”
陈烬面无表情:“我一直会。”
“以前可不会。以前你只会说‘关我什么事’。”
“以前是以前。”
陆疏月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肩上,照亮了他眼底那层极淡极淡的柔软。这十几天他变了很多——瘦了,冷了,话更少了。但有些东西没变。
她往他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陈烬低头一看,是一枚灵果,红彤彤的,带着清甜的果香。
“吃吧,”陆疏月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别饿着”,“你脸色太差了。出去之后被人看见,还以为我虐待你。”
陈烬握着那枚灵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本来就虐待我。”
“我什么时候虐待你了?”
“小时候。你非要我陪你练剑,我不去你就哭。”
“那是因为你凶我。”
“我没有凶你。”
“你有。你说‘烦死了’。”
“……”
陈烬将灵果塞进嘴里,不说话了。
甜。
很甜。
比他这十几天吃的任何东西都甜。
他咬着灵果,垂着眼睫,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眼底的情绪。
陆疏月站在他身侧,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要融在一起。
十几天。
其实不长。
但对他们来说,像是过了十几年。
所幸,她找到他了。
他也还在。
远处,谢寻舟凑到温叙白耳边,压低声音:“所以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温叙白看了他一眼:“你很闲?”
“好奇嘛。”
“好奇就去看秘境通道有没有危险。”
谢寻舟撇了撇嘴,乖乖去检查通道。
苏晚凝偷偷拉了一下苏玄凛的袖子:“哥哥,那个姐姐是不是喜欢陈公子?”
苏玄凛面无表情:“不知道。”
“我觉得是。”
“嗯。”
“哥你觉得呢?”
“你觉得就行。”
苏晚凝:“……”
凌西最后一个走向秘境通道,经过陈烬和陆疏月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陆家的人?”她问陆疏月。
陆疏月点头:“陆疏月。”
“这场考核,是你家设的?”
陆疏月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微微一笑:“秘境通道开了,诸位先出去吧。出去之后,会有人接应。”
凌西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转身走了。
陆疏月转头看向陈烬。
“走吧,”她说,“出去再说。”
陈烬看着她:“出去之后,你回陆家?”
“嗯。”
“那……”
“我会来找你的。”陆疏月打断他,语气笃定,“我们说好的,一起逃出来,就一起活下去。”
陈烬攥紧了衣襟里的墨玉坠。
母亲。
她说得对。
他们约好的。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但比笑更暖。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走向秘境通道。
月光铺了一路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