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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绒花。” 她手里那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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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在许嘉阳的书房翻到一沓积灰的报表,报表上“许氏文创”四个字被红笔圈了三圈,备注栏里写着“连续六个季度亏损,拟裁撤”。
她指尖顿了顿,伸手摸到口袋里那朵红色糖纸折的绒花,花瓣边缘已经起了毛,还沾着点监狱里特有的潮气。她想起李威隔着昏暗灯光说的话:“老祖宗的东西,看着没用,真到难处,比钢筋水泥能扛事。”
她把绒花放在报表上,糖纸的红和备注的红叠在一起,忽然就有了主意。
许氏的根基在企业数字化服务,之前为了扩张跟风开了文创事业部,做的都是市面上烂大街的商务伴手礼,同质化严重,赔本是必然。但如果把“非遗”和“网安技术”绑在一起,就不是卖礼品,是卖“可溯源的数字文化资产”。
她在书房里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很是悠闲:“出来了就好好休息,别急着想事情。”
赵问烟辩解说:“我没法休息,许氏那边还顶着窟窿,我想帮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陈默问道:“那你想怎么帮?”
赵问烟把想法说了一遍,大概就是用网安技术给绒花做数字溯源,让每一朵花的材料来源、制作人、时间戳都能被记录和验证,变成一个可以流通的文化资产。她说得很快,像是那些想法已经在脑子里流转过很多遍。
陈默听完之后嘴角扬起个看不懂的笑,键盘敲了几下像是在查什么东西:“你刚才说的那个方向,技术上可以实现。但问题是你的身份现在还是取保候审阶段,不能直接出面注册公司或参与经营活动。操作这件事,需要有一个‘干净’的主体在前台运行。”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许嘉阳现在一身腥,如果让他直接挂名这个项目,林婉清会借此大做文章,董事会那帮老顽固也会拿你当靶子。你需要找一个可靠的中间人,或者成立一家全新的子公司,切断和许氏表面的直接关联,你在后台把系统搭好,他只负责拍板和兜底。你想好谁替你出面了吗?”
赵问烟没有停顿:“我是这么想的,许嘉阳出面,用‘许氏文创’的名义重启,实际控制权放在新注册的SPV公司下,法人找个信得过的人。嘉阳只做决策,不出现在日常运营文件里。”
陈默在电话那头楞住了,久到赵问烟以为信号中断了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赵问烟,你知不知道,当初我把教程给你的时候,想过你会走到哪一步?”
赵问烟疑惑:“什么意思?”
“我想过你会查,想过你会顺着那些记录一步步走到林婉清面前,但我没想过你会把自己送进去。”陈默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你是我带出来的。我当初给你那些东西,一半为了我师父周远志。林婉清害死了他,我等了十年才等到能走到她面前的人。可我没想到……最后走进监狱的会是你。”
赵问烟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这事我一直有愧,所以这次我帮你,不是因为许氏,是因为我欠你的。”陈默重新敲起了键盘,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架构我帮你搭,法人我有人选。后天下午三点,城西仓库,带着你的想法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赵问烟想起第一次见陈默,他坐在旧电脑后,屏幕蓝光映着脸,只扔下一句“先把这个吃透”。她从那天走进这个世界,走了很远,如今发现路的起点是他铺的。
“谢谢师父,后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她把绒花翻到背面。李威留下的那行铅笔字她看过无数遍:“给问烟,愿她走出去之后还能看见光。”
许嘉阳从门外进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跟谁打电话呢?”
“陈默,对了,我想帮许氏找条新路。”她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但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同意。”
许嘉阳什么也没问,只是笑了笑,掌心覆上她的手背:“你决定好的事,就去做。天塌下来,我顶着。”
她伸手回抱住他,感受着他胸腔里的震动。许久,她松开手:“你先休息,我查点资料。”
他看着她走进书房,在他的位置能看到那边的灯光正从门框里漏出来,暖暖的光让他很安心。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赵问烟起身倒水,习惯性扫了一眼加密频道的告警栏。一行红字刺眼地弹了出来。
【中危告警】许氏文创旧版后台异常访问。
触发源是许氏文创的旧版后台,路径指向一个已经废弃多年的数据库接口。
她瞬间清醒,放下水杯点开详情。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段代码的排布方式她太熟悉了。
嵌套式加密、日志伪装、利用系统调度任务做跳板……这和她在康源系统里提取的、属于林婉清的技术指纹几乎完全重合。
两小时的逐行比对,确认了这是一枚定时炸弹。它会在项目启动后,悄无声息地窃取首批NFC芯片的授权序列号,定时向外发送加密数据包。一旦触发,林婉清便能批量伪造芯片,让假货流入市场,引发“许氏欺诈”的舆论海啸。而这段代码会在事后自毁,不留痕迹。
她截图、归档、打开对话框,给陈默发了消息:“手法一致,确定是她。”
长舒一口气后,她新建文档,开始构建完整的证据链。每一个字节,都是射向林婉清的子弹。
第二天下午,林婉清的车停在许氏总部对面的街边。她穿着深灰色风衣,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搅拌着早已冷却的美式。视线落在许氏大楼的入口,像是在欣赏猎物踏入陷阱前的最后挣扎。
赵问烟并不知道她就在对面,她正盯着屏幕上陈默发来的溯源结果仔细看:
“端口物理位置锁定了,城南一片早已停业的闲置机房。那地方名义上属于‘南城旧业’,是林婉清母亲三十年前留下的一个弃子。当年因为产权纠纷,那块资产早就被她视作‘死物’,连她自己都忘了还握在手里。她以为那是一条断了线的‘死路’,没人能把它和她联系起来,才敢在那里动手脚。可惜,她低估了你,也低估了我。”
赵问烟拉上窗帘,将溯源记录存入加密分区。给许嘉阳发消息:“证据链已齐。这一次,她跑不掉了。”
片刻她收到他的回复:“万事小心。”
夜深,一条匿名短信涌入:“你找到的东西,不止你一个人看到了。”
赵问烟盯着陌生的号段,指尖发凉。
心想着:“是她的人,还是那条‘死线’上的窥探者?”
她果断截屏存档后合上电脑。走到客厅,挨着许嘉阳坐下:“看来林婉清还是提前知道了。”
“怕吗?”许嘉阳放下文件,握住她的手。
“怕。”她没有否认,“但不能停。”
回到书房,她将所有证据整理好,代码文件、时间戳、溯源路径、比对说明一一汇总。光标在文件夹名称栏闪烁,她仔细认真地敲下:
“完整证据链”。
手机屏幕亮起,陈默的消息弹出:“她不会删代码。她会等你项目启动,假货入市,舆论沸腾之时,才是收网之际。届时你只有入侵痕迹,无法证明假货来源。”
赵问烟看着那行字,眼底燃起冰冷的火焰。
她回复:“那就让她的假货永远出不了厂。她埋的雷,我提前拆。她准备的替换芯片,我让它们烂在物流仓库里。我要让她手里干干净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段代码,成为钉死她的最后一颗钉子。”
她走到窗前,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刺破云层,将路灯的轮廓压成一道细长的灰线。那光很薄,却韧如发丝。
她转身将U盘塞进外套内袋,绒花揣入口袋。那朵绒花在她口袋里硌了一下,像一枚坚硬的种子,终于要破土而出。
推开门,晨光从街道尽头铺展而来,像是为她指引前路。她踩着光亮,一步步走下楼,身影坚定,向着城西的方向,迎向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