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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我终于等到你了。” 他把底牌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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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庭后的当天晚上,许嘉阳没有回住处。他让司机把沈兰和安可送回去,自己打车去了城西的地下室仓库。
陈默坐在屏幕前面,键盘声在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停了一瞬。许嘉阳在他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来,等他把手头那几行代码敲完,才开口:“法官给了十五天。”
“我知道。”
“够吗?”
陈默点了一下屏幕,把一页文件调出来:“这十五天绰绰有余。”
陈默靠回椅背,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你之前让我别把全部证据都交上去,我以为你疯了。现在我知道你留了一手。”
许嘉阳解释道:“林婉清的律师太稳了,第一次交手的时候不会把底牌全亮出来。她做了那么多年准备,手里一定有应对方案,我们在明,她在暗,不得不防。”
陈默点点头,语气很是认可:“对,交手后我也发现了,如果第一次就把所有东西都交上去,她的律师一定会逐条找出破绽来瓦解。”
“嗯,我只交了一部分让法官怀疑,但不让他定论。她以为我们只有这些,她就会把防御重心放在我已经交出去的那几样东西上。她不会想到我还有东西没出。”
许嘉阳耸了下肩膀放松一些。
陈默看了会屏幕,突然转头看着他:“那我手里这个,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下次开庭可以。”许嘉阳说,“这段时间我有让助理制造网络舆论走向,也有爆出一些假信息迷惑她,等她以为我们已经无牌可打的时候,再亮出来。”
陈默重新转过头看着屏幕,那页文件被他拖到桌面中央:“你心里有数就行,对了,我找到一个人,当年林婉清安排执行攻击的那个技术人员,他退出了那个圈子,改名换姓在南方一个小城市生活了五年。”
许嘉阳往前凑了凑,认真听着每一个字。
陈默继续说道:“我从暗网论坛的旧帖子里拼出了他的去向,然后顺着他的历史痕迹,找到了他曾在一次任务后用过的一个加密备份路径,那个路径直接指向一个私人云盘,里面存着一份攻击日志,每次使用的工具指令、时间戳、操作者签名、IP地址,全都列在里面。其中操作者签名那栏,绑定了那个人的真实姓名。那个人的签名,和林婉清当初雇佣他的流水记录,对得上。”
“这比处方单和系统日志都直接。”许嘉阳激动地说,“这一份能直接证明攻击是谁做的。”
“能。”陈默叹口气,语气有些疲惫,“但这份证据不能由我来交。我做过暗网的事,提交的人如果没有合理身份,法院不会采信。需要有一个能把它说清楚、又能解释来源的身份。”
许嘉阳沉默了一会儿,眼前一亮:“林知遥。”
陈默点点头,笑了笑说道:“她是当年档案助理,已经出过一次庭了。她把这份证据的来源说成是‘当年周远志离职前留下的备份记录’。你看,她的身份合法,来源合法,法官不会再追问。”
“……周远志是真实存在过的人,他确实在那家医院工作过,档案系统里至今还保留着他的工号、离职记录和考勤记录,每一个节点都可以查证。”
他停顿了下,直直身子继续说道:“这个人在离开医院之前,已经整理好了那份备份,连同他所有的技术文档放在一起,然后被人带走了。林知遥知道那份文档的下落,并且愿意在法庭上说出它被找到的过程。这样法官不会追问太多,因为他们查到的信息会和他们自己调取的档案对得上。”
陈默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赶忙喝了口水,他平日也算惜字如金,今天真是说得够多的了。
许嘉阳看着桌面上那页文件,用手指点了点说:“下次开庭,把这个交上去。”
庭审当天,旁听席比上次更满。
沈兰坐在第一排,林婉清坐在旁听席前排的指定席位上,表情庄重而克制。
林婉清的律师站起来,语气比上次更笃定:“法官大人,经过休庭期间的补充鉴定,我们已经核查过辩护方提供的系统日志和代码分析,结论如下:第一,处方单确认为1983年的旧档案,但与本案无直接关联;第二,系统日志的时间戳无法排除预埋脚本的可能性;第三,代码风格分析属于主观判断,不具备鉴定意义上的唯一性。辩护方迄今为止提交的所有证据,都无法直接推翻原审判决,至少程序上站不住脚。”
法官表情严肃地看向律师:“辩护方可否对新证据的补充情况作出说明?”
许嘉阳坐在旁听席上,淡定地等着关键人物出场,林知遥站起来的时候,法庭里安静下来。她走到证人席,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她先看了一眼旁听席,眼神坚定,许嘉阳确认她已经准备好了。她拆开封口,抽出一页纸,放在证人席的台面上,然后抬起头,声音很响亮。
“法官大人,这份证据是周远志离职前留下的原始操作记录备份。周远志曾在南城中心医院药剂科担任技术人员,周远志失踪前一周,曾私下交给我一把备用钥匙和一份密封的坐标,嘱咐我若他出事,便去取。这份日志,就藏在那份坐标指向的存储单元里。”
她停顿了下,清了清嗓子:“他离职时带走了一份云盘里的攻击日志,里面记录了攻击许氏集□□统的每一步操作。日志的签名栏绑定了执行者的真实身份,此人现居南方某市。我已将他的联系方式提交给法庭,可以传唤作证。”
“另外,这份记录里所有操作的执行者签名,都指向同一个人。此人是被雇佣的,雇佣他的资金流水,与他本人的银行收款记录吻合,而他的一个账户曾在资金到账后立刻转向一个长期休眠的外包账号,那个账号的持有人信息,和康源医疗当时的财务审计记录对得上。那条线一路连过去,最后落在一个名字上:林婉清。”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语气抬高,气血充足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旁听席上,林婉清一直平稳放在膝上的左手,无名指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但她合上文件夹时,指节比刚才白了一分。
法官翻看那份日志,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然后抬起头:“这份日志的来源,你如何证明是真实的?”
林知遥直了直身体,稳定回答:“因为上面的操作者签名和银行流水对得上。签名、资金流向、操作时间、目标IP,每一条记录都在同一份日志里。要证明它,只需要查那些账户的转账记录。只要查了,就能知道那笔钱是谁批的、谁签的字、谁给什么人汇的。”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林婉清的律师急忙站起来说话:“法官大人,这一份操作记录无法确定是否为原始数据,且来源不明,不能作为合法证据采信。”
陈默从旁听席站起来,快步走到指定区域:“法官大人,我在网络安全领域从业多年,这份日志的格式和标签与南城中心医院当年使用的系统完全一致。如果法庭需要技术鉴定,我愿意配合司法机关进行数据恢复和比对。如果系统里的记录和这份日志能对上,就说明它是真实的。”
法官没有立刻回应,他翻到日志的最后一页,郑重地看了片刻,然后把文件合上,法槌落下:“鉴于辩护方提交了新的、具有实质性关联的操作日志,法庭决定重启对原审证据链条的全面审查。本庭将委派技术鉴定人员,对日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同时,传唤日志中记录的操作者到庭作证。被告赵问烟取保候审的申请……批准。”
法槌再次落下,这一次的声音带着明确的收束感:“被告人赵问烟,准予取保候审。即日起释放,但不得离开B市,须随传随到。”
这一次,他终于等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