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债新偿》半秋春

8、计划 他的秘密

　　因为青梅竹马的缘故，二人之间的联系愈发频繁，原本最讨厌养小动物的梁封芒，现在他却三天两头往梁余嘉的住处跑，去了之后就是一顿拍照。之前给向盛开发微信，无关紧要的事向盛开从来不回，甚至为了贪图清净还将人免打扰，可如今有了青梅竹马的助攻，每次他的微信向盛开几乎都是秒回，对此，梁封芒有些嫉妒。

　　他抱起趴在脚边的青梅，语气酸酸，“他可不像你这么黏人，每次发微信从来不回，他这个吧人，嘴巴毒，脾气倔，”边说边给青梅呼噜着毛，“我一开始觉得他特别装，因为他爱笑，不管对谁都这样，你说，他这样嘴角不累吗？可是看久了吧，觉得还挺...还挺好看的，有时候他不怼我了，我还真有点儿挺不习惯。”

　　“噗，哈哈哈。”梁余嘉终于是没忍住大笑了起来，她就这么抱臂倚在卧室门口，听着梁封芒在那儿自言自语。

　　“哎呀～春天也没到啊，怎么有人就开始思春了呢！”

　　梁封芒见猫心切，全然忘记了梁余嘉这几天刚跟梁啸大吵一架没回家，以至于自己的小心声全都被人听了去，还被她故意打趣。
　　他又无语又着急，像被人抓住了把柄似的，开口冲着梁余嘉喊道：“梁余嘉你...你不准说出去，更不准告诉别人。”

　　见人恼羞成怒，梁余嘉玩心大发，“嗯？谁？哦～你是说我前～男～友啊，啧啧啧，前男友摇身一变成了我弟媳，哦不对，是弟夫。”

　　梁封芒脸色一沉，脖子却不自觉的红了起来，他被这句弟夫烫的嘴唇发麻，半晌没说出话来反驳。

　　“对了，据可靠消息，下周三，梁啸会去顺阳实验致辞，你自己看着办吧！”

　　“什么？”

　　......

　　期中考试结束后，顺阳实验中学召开了高三班级家长会，时间定在周三上午。

　　一时间，高三三十一班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向林早早起床，准备了三人份的早饭，还不顾向盛开劝阻特地打包一份带去了学校。

　　梁家别墅内，梁封芒和梁啸二人分坐沙发两端，就这么互相瞪着，谁也不让谁，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旁正准备叫人吃早饭的万相宜见状，也没再上前劝阻。

　　梁封芒率先开了口，“家长会不用你去，让万姨去。”

　　此言一出，梁啸脸色铁青，怒火中烧，手里的书一下子朝人砸去，对着梁封芒厉声呵斥，“你这个混账东西，我是你老子，凭什么不能去。我为了你又捐钱又赔脸，你以为我想去？要不是能让你明年多考几分，我才懒得管你。”

　　梁封芒被砸的胳膊皮肉发麻，他疼的皱了皱眉头，语气却平常又冰冷，“知道的以为你是我老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志愿者来做志愿活动呢，我都18了，现在才想起来弥补你缺失的那16年了？你愿意去就去吧，到时候别在台上把自己演感动了就成。”

　　说完，梁封芒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下想追却没追上的梁啸原地打转怒骂。

　　梁封芒一进教室，苦苦寻找向盛开的身影未果，却看见自己座位上坐着一位中年妇女，他不由得疑惑开口询问，“您好，这是我的座位。”

　　向林抬头，二人四目相对，见来人不是自家孩子，她稍微顿了两秒，遂即立马反应过来，立刻笑着对梁封芒说：“你就是盛开的同桌吧！你好你好，我是盛开的妈妈，来给他开家长会的。”边说边起身，随后把包里的保温盒拿了出来放在梁封芒桌上。

　　梁封芒一听，立刻站了起来，挺直身子，毕恭毕敬的朝着人打招呼，一开口声线有些紧张，“阿姨您好，我，我是梁封芒，是向盛开的同桌。”

　　向林仔细瞧着眼前的梁封芒，见人这般拘谨，爽朗地笑着开口，“我听盛开提起过，说自己有个特别帅的同桌，今天一见果真如此。对了，多亏了你给盛开补课，这是阿姨今早做的饭，不知道这次和不和你胃口，你趁热吃。”

　　听完向林所讲，梁封芒又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
　　向盛开在家长面前提过自己！向盛开还夸自己长得帅！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着，随后理理衣服坐了下来，边说边打开保温盒，“谢谢阿姨的早饭，这段时间真是太麻烦您了。”

　　向林越看越喜欢，“哎呦这孩子，这有什么麻不麻烦的，喜欢吃下次阿姨多做。”

　　饭吃到一半上课却铃响了，梁封芒和向林道了别，带着没吃完的饭往外走去。只是这一幕正巧被在前门候场的梁啸目睹，看着自家儿子和别人的父母其乐融融，梁啸气的头皮直发麻。

　　......

　　中午放学，梁封芒正准备回教室还保温盒，向林没见到，倒是遇到了等候多时的梁啸，他对这人吼着，“梁封芒，梁家是吃不起早饭了？才让你跑来吃别人家的剩饭？”

　　见梁啸已经知情，梁封芒也没什么好装的，索性一屁股坐在向盛开座位上，随意的翻着眼前的数学笔记，满不在乎开口，“教室内禁止喧哗，没看见横幅上写着呢？”

　　“梁封芒你这个混账东西，其他班的几个小姑娘给你写情书，你竟然还敢收？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学生，知不知道明年就要高考了，啊？”梁封芒气急败坏的朝着人吼。

　　“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可没收，是她们托别人放我桌上的。爸你知道的，你儿子我，喜欢男人，是个同性恋。”

　　此话一出算是戳到了梁啸心底最痛的疤，只把他气的发抖，于是指着人说：“你，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不学无术，不孝父母，还，还喜欢男人，我当初，我当初怎么没打断你的腿，梁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梁封芒却早已习惯了，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我喜欢男人这件事这辈子注定改不了，您要是觉得我丢人，趁早让我回爷爷家住，眼不见心不烦，不然，我怕我还没往家领男朋友你就被气死了。”

　　“你...”

　　“你什么你，是你自己非要来的，来了又找不痛快，你到底想要怎样？”梁封芒道。

　　梁啸闭眼深吸一口气，企图把怒气放散些，而后对着人说：“梁封芒你给我记着，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服服帖帖地听我的，给我老老实实结婚生子。”

　　梁封芒满不在乎哂笑，“那我也告诉你，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和女人在一起，我这辈子就是个同性恋，就是喜欢男人。”

　　“你...”

　　......

　　“喜欢...男人？”门外的向盛开听见了这一切。

　　向林早晨提醒他把保温盒带回家，家长会刚结束他就往教室走去，只是才到门口便听见了屋内有人在争吵，声音很大，想不听见都难。门被反锁，从窗户外看见了梁啸的身影，以及自己座位上的梁封芒。他原本想在外面等着，等人说完话再进去拿东西，可谁知却撞破了这么大个秘密。

　　“喜欢...男人？”向盛开一时间有些愣住，他不敢在原地继续等，于是立刻同手同脚跑了出去。

　　梁封芒喜欢男人！梁封芒是弯的！梁封芒是个gay！

　　向盛开一直以为无论喜欢男人女人都是正常的，爱不分性别，可是，可是自己和他相处了那么久，不可能一点儿都没察觉出来，而且梁封芒平日里表现的那么正常，怎么会是？怎么会！

　　从小到大，在向盛开的认知里，自己应该是一直喜欢女生的，如果不出意外，自己应该永远是个直男，既然是直的，那这三个多月来，自己还一直和梁封芒走的那么近，穿他的衣服，经常肢体接触，认领青梅竹马......往事种种浮现眼前，向盛开只觉脑袋嗡嗡作响，随后是一阵没由来的烦躁，想着想着，他一把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夜晚，他罕见的失眠了，梦里全是梁封芒......

　　第二天早晨，向盛开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学校，整个人都心不在焉。梁封芒见人这般没精打采，自然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只是还没碰到，向盛开像受惊的刺猬似的，猛地往后一缩，躲开了。

　　梁封芒一时间有些不爽，
　　“你干嘛。”

　　“你干吗？”

　　“你干嘛躲我？”

　　梁封芒不理解，明明前几天还一起爬山一起养猫，可今儿见了自己怎么像见了瘟神一般。他有些气不过，一脚踹在向盛开凳子腿上，语气冷冷的，“我要喝可乐，冰镇无糖的。”

　　向盛开也不想惯着他，“你别太过分，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了，要喝自己去”

　　“行啊，买了去校长办公室喝！”

　　“你...”

　　向盛开想反抗却又无可奈何，没办法，谁让自己还有把柄在他手上，于是只能咬牙切齿道：“行，我去。”

　　一出教学楼，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领袖瞬间被钻透，向盛开吹了个清醒，于是只好裹紧棉服向小卖部走去。路边枯黄的落叶被踩的沙沙作响，连同着那些时日的被拿捏、受到的憋屈，一点一点被碾碎在脚下。

　　向盛开想了很久很久，既然梁封芒喜欢男人，不排斥和自己肢体接触，而且自己也不是弯的，至少目前不是，那为什么不顺着他，先装乖装顺从，让他一步一步陷进去，等到他一头栽进去之后，自己再立刻抽身转头就走。被他拿捏欺负了这么久，也该找个合适的时机报复回去了。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把自己搭进去一年，反正自己是绝不会陷进去，一年时间换来一个报复的机会，值！

　　风越来越大，向盛开却越想越兴奋，丝毫不觉刺骨了，只是加快脚步走去，心里盘算着怎样去唱好这场戏才最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