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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喜欢 你紧张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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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向盛开想开之后,梁封芒的日子可以说是如鱼得水。下课后主动给打水,放学后主动帮打扫卫生,语文课本的预习永远是提前做好的,甚至贴心到早饭亲自摆好就等他来吃,等等诸如此类。从前梁封芒说一句向盛开有十句等着怼,毫不留情,可现在无论梁封芒说什么,向盛开都是顺着他的话接,从来不觉得不耐烦,眼里看不出半点儿往日的火气。
梁封芒愈发困惑不解,他看着眼前性情大变的人,心里有些烦躁不安。
是,他承认自己很享受现在这种状态,很喜欢现在这样的向盛开,对自己乖巧顺从,说一不二,可这份乖巧里,他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让他有些不习惯。
向盛开的服从来势凶猛,把岸边犹豫的梁封芒一把拽进了一潭温水里,比警惕先到来的是无限沉溺,梁封芒掉进了向盛开的温柔网,身体越陷越深,心被越栓越紧......
十二月尾声,高三上半年生涯落下帷幕。
看着还算不错的成绩单,班主任祝瑾决定放假前举办一次班级诗经扮演活动,剧本选自语文教材中的诗经《氓》,表演人选由抽签决定。
一时间,同学们叫苦连天,教室炸开了锅。有人抱怨高三生活事儿多不想排练,有人抱怨说不考虑i人,还有人说万一抽到两个男生表演婚嫁之戏......
大多数人都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的走上前台抽签,大家都在赌,堵自己不会被抽到。向盛开倒无所谓,甚至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能进一步拉进与梁封芒的距离。
只是预想中的角色并未落到自己手里,一道响亮的叫喊声凭空响起。
“什么?女主?”
周跃尚打开纸条,映入眼帘的女主二字如当头一棒,炸的他眼冒金星,一时间拍桌叫喊,惹得全班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顿时一阵哄堂大笑。
周跃尚走到初昕桌前,一把将纸条扔在了桌子上,“这不公平,我是最后才抽的,我不管,反正我是不会演的。”
初昕自然无语至极,可奈何这人和梁封芒是好友,浑身上下一个德行,蛮横霸道又不讲理。
她无奈道:“周跃尚你讲讲道理,签是固定的,也没有人作弊,你不演你找我干什么?”
可谁知周跃尚并不买单,“我不管,你是语文课代表,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罢,他甩手一走了之。
“你...”
初昕被气的脑瓜发懵脸发烫,狠狠攥着手里的笔,如果可以,她真想拿水杯朝人砸去。
身后的向盛开目睹了这一切,他上前拍了拍初昕的肩膀,轻声开口,“初昕,别气了,大不了我替他演。”
向盛开在赌,他不确定男主是谁,他在赌梁封芒会主动要求和自己搭档。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他拿到签后,故意把纸条摊开放在了两人桌子中间,然后埋头趴在桌子上故意装为难。
刚从操场上回来的梁封芒一眼就看见了纸条,顿时心生一些不安。
“向盛开,你,你怎么了?”
见人问自己,向盛开压了压嘴角,故作为难对着梁封芒说:“啊!没事的,就是抽到了话剧角色,现在还不知道我的搭档是谁呢!”
果然,梁封芒急了,他立马戳了戳前面的初昕,脱口而出,“氓是谁?谁演氓?”
初昕被戳的身子一晃,一回头对上了他着急的眼神,“是郑淮清,可是他好像也不太愿意表演。”
此话一出梁封芒才偷偷长吁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下了一半。
郑淮清不愿意演,那真是天助他也。
他佯装拍了拍向盛开的肩膀假装安慰,没开口却忍不住转过头去偷笑,这点儿藏不住的窃喜也早已落入了向盛开织的密网里......
第二天一早,梁封芒早早到了教室。
“咳咳,嗯,就是,郑淮清说他那天有事儿,他求我替他演,我勉强接下来了。”梁封芒尽量声音平稳对着向盛开开口。
向盛开早已预料到会是如此,可他还是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说:“啊!这样啊,那接下来要麻烦你和我一起排练了。”
可又有谁知,昨晚梁封芒求了梁余嘉大半夜,把她抢到的话剧门票送给了郑淮清,以此作为交换才换来了这次上台表演的机会。
晚上放学后,教室里只剩二人在排练。
向盛开捧着台词本神情自若看不出半点儿紧张,可梁封芒看着那些直白热烈的白话含义,一时间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排练初见定情桥段时,向盛开看着眼前抱着充当布帛外套的梁封芒,垂眼柔声念着台词,“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晴朗的声音传来,梁封芒一时间呼吸有些加快,他不敢抬头去看向盛开,只是一味地死盯着课本,强装淡定接下了台词,“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
一语毕,他偷偷长呼了一口气。
这一画面尽收向盛开眼底,他强忍笑意,面上依旧演的投入,“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梁封芒越发不自然。
“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的声音响起,向盛开故意往前一步凑上前去,臂膀紧贴着梁封芒。
离得很近,近到梁封芒能闻到向盛开头发的味道,他脑子有些混乱,一时间脱口而出,“生姜味儿的。”
意识到自己说什么的时候已为时已晚,梁封芒顿时耳朵发烫,心跳加快,只觉尴尬的要命,他不敢再开口解释,向盛开就顺着他演,假装自己没听见。
婚嫁相伴的段落,台词更为亲密,肢体接触也更为亲昵贴切。
“以尔车来,以我贿迁。”向盛开好似入戏一般,转身抬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梁封芒,认真又带着几分撩拨的眼神像一把无形之锁,在人的注视下缓缓上环。
18岁的少年哪见过如此热烈又直白的眼神,何况这个人还是向盛开。此刻,梁封芒能感觉到心脏扑通扑通跳的一下比一下快,浑身血液沸腾,脸部有些发麻,他呼吸有些急促,就这么直勾勾的回看着向盛开的脸。
四目相对的瞬间,梁封芒脑海里闪现过无数场景,初见面时的吵闹,梁家见家长时的捉弄,拿捏他的把柄对他的欺负......他讨厌向盛开,讨厌向盛开对所有人都笑,讨厌向盛开不开心时会失落,讨厌郑淮清和向盛开同台演话剧......桩桩件件混在一起,形成一个声音。
原来这是喜欢,原来他喜欢向盛开!
“你紧张了吗?怎么不说词呀?”
向盛开见人楞楞地盯着自己,心觉目的已达,但又怕真把自己搭进去,于是开口打断了他。
“啊!什么?”梁封芒挣扎着从汹涌澎湃的梦境里回过神,率先别过眼神,假装挠挠鼻尖。
“没,我没紧张,就是...就是一时间忘词了,我想词呢!”
向盛开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想的是词还是人,他心里自有定夺。
“天太晚了,今天先排练这些,明天再继续吧!”他不顾梁封芒是否还在情绪里,于是自顾说着便开始收拾书包,只给人留下一个拜拜的手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时间,空荡的教室只剩梁封芒一人。他紧紧攥着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盯着向盛开的背影,目送他离开。
他现在脑子混沌无比,他动了心,他对向盛开动了心,他喜欢上了向盛开!深吸一口气,心却还是无法平静下来,第一次,既定的轨道偏了航......
梁封芒没回家,他径直去了梁余嘉的住处。
一进门,青梅朝着人扑了过来,喵喵地叫着,梁封芒把书包扔在地上,一把抱起了它。
“青梅,想我了没?”
“喵~”
梁封芒环顾了一周,确定梁余嘉不在后抱着青梅坐在了落地窗前,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青梅,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我有点害怕,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喜欢我,我更不确定他喜不喜欢男人,我...”他边说话边给青梅顺着毛。
“要是他知道我喜欢男人,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人,他要是知道我喜欢他,他会不会觉得...觉得我恶心,可是我忍不住,我现在一看见他心就跳的很快,而且,而且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想靠近他,我想离他再近点儿,我不想和现在一样只做同桌。可是我很害怕,我之前一直欺负他,他万一讨厌我呢!如果搞砸了,我和他会不会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我......”
“怂货!”
怀里的青梅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从梁封芒怀里蹿了出去,梁封芒也被吓了一跳,立马起身,转头就看见梁余嘉手里拎着猫包正站在门口。
他没由得一阵窝火,“你,你是鬼啊,你怎么进来的?”
梁余嘉把竹马放了出来,看着眼前不争气的弟弟,心里一阵怒气,“你才是鬼,叽叽喳喳、自言自语地说些没用的废话,门也不知道关严实。”
“你都听见了?”
“废话,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儿,非得车轱辘话来回说,等你表白,黄花菜都凉了。”
梁封芒一瞬间被戳中了心事,稍微消散的烦意又瞬间四起,他疯狂抓着头发来回踱步,全盘托出。
“你不懂,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人,他不可能喜欢上一个一直欺负他的男人的,而且,我更不想和他连朋友也做不成。”
听完,梁余嘉实在是恨铁不成钢,上去朝着人的屁股就是一脚,
“梁封芒你tm就是个怂蛋,你当初跟梁啸出柜时的气势去哪儿了?被狗吃了吗?现在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了,却婆婆妈妈怕这怕那的。你不说不行动,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男人、不喜欢你。行,不愿意说你就憋着吧,我看他喜欢上别人你怎么办,到时候你最好别要死要活的。”
说完,她一把抱起青梅竹马就往外走,只留下原地发懵的梁封芒。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被梁余嘉的话砸的一时没缓过神儿来。
他现在心里脑海里全是向盛开,向盛开跑步,向盛开吃饭,向盛开哄猫,向盛开怼人......向盛开,向盛开,向盛开,向盛开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闯进他的世界里,搅得他心神不宁,慌乱不安。
梁余嘉说的没错,不去试永远也不知道向盛开的性取向,不去做向盛开永远也看不到自己的喜欢,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懦弱而错过了,那才要后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