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债新偿》半秋春

7、猫猫 青梅竹马

　　顺阳市的冬季来的要早些，周五课间，梁封芒突然说让向盛开陪他去爬山。

　　“你神经病吧！这么冷的天爬山？要去你自己去，我不会去的。”向盛开想也没想一口回绝了他。

　　“行啊，反正下节课祝瑾找我，我这嘴可没把门儿的。哎呀～突然很想找老师谈谈心呢。”

　　“梁封芒你，你别太过分了。”

　　见人气极了，梁封芒笑得更加开心，“怎么了？我找老师谈心关你什么事？你急什么！”

　　果然，人一旦被别人抓住了把柄，再硬的脾气也得软三分，纵使再不服气，向盛开也只能忍住。
　　他无奈，咬牙切齿对着梁封芒说：“好，我去。”

　　顺阳市地处丘陵地带，当地最有名的山要属东信山，海拔虽高，但胜在山势平缓，爬起来只是费些时间。

　　周六一大早，向盛开还窝在被窝里，梁封芒一个电话将人吵醒。

　　向盛开迷迷糊糊的接通，许是暖气开的太干，一开口哑了嗓子。

　　“喂～你好”

　　梁封芒没想到对面会是这样的声音，知道的以为刚睡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撒娇，听的他浑身一麻，心跳有些过快，一时间有些呆愣。

　　见人不回应，向盛开又接连问了几句。

　　梁封芒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打马虎，“啊，那什么，不是说爬山吗！我想着看看你准备好了没有。”

　　爬山？

　　向盛开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于是连忙起身，一把扔掉了手机，紧接着穿衣去了洗漱间。

　　梁封芒听着对面传来的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也没舍得挂断，对着手机不禁笑了起来。

　　......

　　三十分钟后，二人在山脚下碰了面。

　　向盛开抬头望了望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山，不禁长叹一口气。

　　等二人做完热身，还没等向盛开反应过来，梁封芒一把抓起他的胳膊就往上跑。

　　跑了有一阵儿，向盛开实在有些撑不住了，胳膊使劲儿一甩摆脱了梁封芒，一屁股坐了下来，气喘吁吁的对着他说：“我，我又没坐雪橇，你干吗拉我跑那么快？真的...真的要累死了。”

　　梁封芒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笑嘻嘻的紧挨着他也坐了下来，好奇问道：“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呢？”

　　见人疑惑地盯着自己问，向盛开立马憋笑了起来，没敢久坐，趁人反应过来前立马起身就往前小跑。

　　“你骂我是狗？向盛开，你死定了。”梁封芒这才反应以来，不禁被他气笑了，于是立马起身去追。

　　二人就这么追着赶着，笑着闹着，一路爬到了半山腰，只是这天越阴越沉。

　　往上走，有一颗半倒的树挡住了去路，树端直直朝一个崖边倒去，两人正准备绕路而行，谁知这时崖底下突然传来一声喵叫，声音不算大，但足够清晰。向盛开一把拽住身旁唧唧喳喳的梁封芒，突然停下了脚步，比了个嘘的手势。

　　“你听，有猫叫。”

　　“啊？你幻听了吧！”

　　“啧，真的有，你仔细听啊。”

　　梁封芒就着被拽的姿势，靠近了些，大概过了十多秒，又一声猫叫传来。

　　梁封芒不以为然，“哎呀，万一是别人家养的小猫呢！”

　　“谁家的猫能跑这么远，况且天这么冷，万一被冻死了怎么办？”向盛开眉头紧皱，越说越担心，见梁封芒不不语，于是松开他就要顺着树干往崖底下爬。

　　梁封芒着实被他这一动作吓到了，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人的胳膊吼道：“你疯了？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被人抓着爬不下去，向盛开有些着急。可崖底下的小猫好像能感觉到有人，越发叫了起来，叫声此起彼伏，只是越来越弱。

　　“梁封芒放手，我心里有数，不会摔下去的。”

　　见劝不住，梁封芒又生气又着急，“你有个屁的数，你在上面接着，我下去抓。”

　　话音刚落，梁封芒已经弯腰去扶树干，脚踩着一块凸起的石头往下挪，山间水雾打的石头发滑，梁封芒每往下挪一步，向盛开的心就跟着被揪一下，他趴在崖边，手死死扶着倾斜的树干，眼神紧盯着梁封芒的身影，“梁封芒，你慢点儿，一定要踩稳了。”

　　悬崖不算高，只是下面杂草丛生，荆棘遍布，梁封芒一时间有些不敢下脚。草丛里的猫还在叫着，梁封芒循着声音，慢慢往前走，终于在一丛枯草堆里，看见了两只浑身毛发被寒气打湿、冻得直发抖的小猫。他脱掉羽绒外套铺在草堆上，小心翼翼的伸去两只手，一把抓起小猫，轻轻顺着毛，把他们放在衣服里包了起来，而后对着上边的向盛开喊，“向盛开，你接住了。”

　　向盛开立刻往下伸手，去够梁封芒递上来的衣服，稳稳放下后才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又全身趴下向梁封芒伸去手，“梁封芒，给我手，我拉你上来。”

　　“不用，这点儿高度我…”

　　见人不伸手，向盛开十分着急，立刻打断了他的话，“闭嘴，手给我，快点儿。”

　　梁封芒没想到他会这么着急，心里一暖，直直盯着向盛开的脸，把手递给了他。把人拉上来后，向盛开立刻把小猫放进了梁封芒背包里，随即抖了抖衣服上的土给他披上，然后不放心又拉着人来回转了一圈，确认没有流血后，才如释重负长叹了一口气。

　　梁封芒就这么看着他忙活，眼神软的一塌糊涂，从前只觉得自己这个同桌毒舌爱怼自己、爱装乖，可此刻对上他紧皱的眉头、后怕的神情，心里好像被猫挠了一下似的，痒痒的，就连呼吸也乱了分寸。

　　怕被发现，他别过头去咳了咳，然后轻声开口安慰，“我没事儿，你，你别怕！”

　　“谁怕了，我只是担心你家里人怪罪我。”向盛开有些欲盖弥彰，生怕他误会，连忙解释道。

　　天越来越阴沉，风也顺势刮了起来，两人一致决定下山。

　　向盛开抱着梁封芒的包，时不时地查看小猫们的情况，幸好包里稍微暖和些，小猫恢复了些活力，此刻正接连地叫着。向盛开越看越喜欢，指尖隔着布料不停摩挲，嘴角不停上扬。

　　见向盛开笑得开心，梁封芒心里也高兴不已，不自觉的看着人笑。

　　正走着，天上突然飘来几滴冰凉的湿意，落在梁封芒的脸上，抬头看，细小的雪花四面八方飘来。

　　“下雪了！向盛开。”

　　向盛开听后猛一抬头，一片雪花落在鼻尖，冰丝丝的。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停下脚步，空出另一只手去接飘来的雪片，嘴角弯得更厉害。

　　“真的哎，真的下雪了。”

　　认识快三个月，梁封芒第一次见到这么鲜活开心的向盛开，少了平时里和自己的针锋相对，被这场雪揉碎了棱角，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笑的无比真实灿烂。
　　梁封芒看着看着，有点愣了神，心跳莫名加快了些。

　　他掏出手机假装拍雪，镜头却偷偷转向了向盛开，就着飘落的雪花，拍下了一张侧脸。
　　今年的第一场初雪，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来了，落在了向盛开笑容灿烂的脸上，也落在了梁封芒有些慌乱的心上。

　　......

　　下山后，两人找了家宠物店给小猫们做了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只是关于猫的去向，二人犯了愁。

　　向盛开想养，可自己上学没时间，向林白天还要上班。于是他把目光投向梁封芒，直勾勾地看着他，仿佛在求他收留小猫们。

　　“你干嘛！我跟你说啊，我...我是不会养的，弄的家里脏兮兮的。”

　　见自己被拒绝，向盛开假装失落，嗷了一声，随即低下头去。

　　梁封芒看见他这般失落，心头不禁一软，于是有些别扭开口，“这样吧，我问问梁余嘉，让她养总行了吧！”

　　向盛开听闻人松了口，猛一抬头，眼里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随即被亮晶晶的笑意代替，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委屈样儿。

　　“谢谢你，梁封芒，你真是个好人，小猫也会感谢你的。”

　　可恶，梁封芒反应过来被人拿捏了，只能边掏手机边装作恶狠狠的模样道：“别高兴太早，梁余嘉不养我也不要。”

　　电话很快接通，“梁余嘉，送你个礼物，我现在马上去你家。”不等对面答应与否，他拉起向盛开就往路边走，随即叫了辆网约车。
　　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小区门口，梁封芒拉着向盛开脚步匆匆往楼上走去。

　　一路进单元楼上电梯按门铃，没等多久，梁余嘉便开了门，看着门口的二人，她顿时傻了眼。梁封芒不等她邀请，拉起人毫不客气就往屋里进。

　　“不是，你，他，你俩，你俩怎么会。在一起？”梁余嘉满脸错愕地关上门，看着客厅里的两人，语气震惊疑惑。

　　向盛开着实尴尬，只能挥挥手假笑着跟她打招呼，梁封芒懒得理会梁余嘉的震惊，一把拿过向盛开手里的书包，拉开拉链，漏出挤在一起的两只小猫。

　　“山上捡的，给你先养着。”他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

　　“梁封芒，这就是你说的礼物？我不养，弄的家里全是猫毛，谁捡的谁养。”

　　听见梁余嘉一口拒绝，向盛开有些沮丧，低头紧紧狡着双手，梁封芒看见他这般失落，心里自然不舒服，于是只能放松口气，别扭开口，“算我求你，求你养这两只猫。”

　　梁余嘉看着眼前从前怼天怼地怼父母的弟弟，今儿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为了两只小猫竟然能对自己服软，眼神流转于失落的“前男友”和着急求自己的弟弟，她心里突然跟明镜儿似的，顿时玩味四起。

　　她慢悠悠地抱着胳膊，来回看着两人，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哟，这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原来梁封芒也会求人啊！不过我记得你不喜欢猫吧！我看某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话说完，她又对着向盛开开口打趣道：“行吧！看在我‘前男友’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既然让我养，那我有个条件，猫的名字我取，你俩一人认领一个，否则我就不养。”

　　“行”、“当然可以”听见梁余嘉松口，二人异口同声的答应。

　　梁余嘉来回看着眼前的两人，越看越满意，思考了几秒后缓缓开口，“就叫青梅和竹马。你俩一人选一个吧！”

　　“什么？”梁封芒眉头猛皱，语气瞬间拔高，
　　“不行，什么破名字这么奇怪，赶紧换一个。”

　　向盛开也愣在原地，耳尖有些微红，紧紧揉搓双手，手足无措得站在原地，可看到地毯上两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只小猫，他没办法拒绝，于是只好伸出一只手拽了拽梁封芒的衣领。

　　梁余嘉摆明了逗他俩，笑得一脸得意，“怎么不行，这两个小猫一个三花一个乳白，多般配呀！”

　　“行行行，随你”感受到向盛开的低落，梁封芒狠狠心，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向盛开怕她反悔，率先开了口，“我要青梅，谢谢姐姐肯帮忙收养它们，等明年毕业了我就把它俩带走。”

　　“不客气青梅弟弟，那你就是竹马弟弟喽！”梁余嘉抱起三花，一下轻轻放在了放在了梁封芒身上，而后转身朝门口走去，“你俩在家看家，我去给青梅、竹马买些猫粮。”

　　竹马趴在梁封芒怀里喵喵地叫着，可此刻他却有些心猿意马，他回想着刚刚向盛开说的话，明年向盛开要把猫带走，那就意味着他要离开了。一想到自己的身边少了一个毒舌，梁封芒心里就有些堵得慌，他把猫还给了向盛开，头也不回的去了厨房。向盛开不知道他想的什么，更不知道他在闹哪一出儿，于是一下坐在了地毯上给青梅、竹马顺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