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债新偿》半秋春

6、补习 人蠢脑更笨

　　初昕的父母知晓了小吃街一事，为了感谢向盛开和梁封芒二人的出手相助，于是便让初昕邀请二人来自家餐馆吃顿饭。
　　向盛开没有拒绝，梁封芒自然乐的跟着去了。

　　“昕味道”开在老城区街道，门楣不大，但胜在烟火气足，木质招牌也被擦的干干净净，门头上还挂着几串小灯泡，傍晚一到，暖黄的灯光漫出，混杂着小锅炒菜的香气以及街坊邻里的笑声，踏实又温馨。

　　站立门口，向盛开盯着这温馨的画面看了很久，即使是这样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对他来说是奢求也是不可能。梁封芒看着他在发呆，胳膊肘戳了戳他道：“你打算在这儿当门童？”

　　向盛开无语，白了他一眼，跟在初昕身后向屋里走去。

　　“妈妈爸爸，我回来啦！”初昕先一步推开门朝里面喊着。
　　初父在后厨忙着，柜台上算账的初母听到后，立马笑呵呵迎上前去，“昕昕的同学吧！你们好呀！上次真的多亏你们两个大小伙子，我家昕昕才没被欺负。阿姨真的特别感谢你们。”

　　“阿姨好！我是向盛开，初昕的同学。上次的事儿我们也没帮什么，就是看不惯那老板欺负人。”

　　“阿姨好！我是梁封芒，也是初昕的同班同学，我们和初昕都是同学，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向盛开，梁封芒，哎呀哎呀！这俩名字可真好听，真登对呀。”初母笑得开心，赶忙引着三人往包间走。

　　“咳咳，”梁封芒听后，没忍住咳嗽了几下，耳朵有些微红，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你热吗？怎么耳朵这么红。”向盛开没多想，转头看到，于是脱口而出。
　　这下梁封芒咳得更大声了，不敢和他对视，只能咬紧牙小声开口，“你，闭，嘴！”

　　“哈哈哈！这大小伙子，还害羞不好意思了呢。”初母格爽朗，大方开口打趣他。

　　三人自然落座，不多一会儿初母就端上了饭菜。道过谢后，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聊边吃。

　　初昕正用公筷把一块带皮的鸡肉夹给向盛开，肉刚落进碗里，对面的梁封芒连忙开了口，“他不吃皮。”

　　此话一出，初昕拿筷子的手一时没稳住，有些惊讶 ，“什么？你怎么知道？你俩...不对，你俩什么时候变这么熟了？”

　　向盛开怕梁封芒说漏了兼职的事，急忙抢先一步解释道：“啊，那什么，他说他不喜欢，让我给他剥皮。”
　　啊啊啊！毁灭吧！越描越黑！向盛开心里无声呐喊，尴尬的戳着碗里的肉，当下只恨不得找个地角钻进去。

　　梁封芒看着向盛开因窘迫尴尬而愈加发红的脸颊，嘴角偷偷翘着，故意似的把鸡肉夹到自己餐碟里，然后把剥下来的鸡皮又放回向盛开碗里，咬了口肉慢慢嚼着，不慌不忙，戏谑开口，“嗯～味道果然不错，我特别～喜欢！”

　　终于这一次，吃瓜群众初昕女士，此刻的眼神正流转于低头红脸的向盛开和满脸戏谑的梁封芒这两人身上，嘴角止不住往上扬，藏不住的笑意里满是一副意味深藏的了然。

　　......

　　十一月中旬，顺阳市举行了全市期中联考。

　　成绩出来的那天，向盛开把那张仅有50分的数学卷子紧紧夹在数学课本里，翻了又翻，算了又算，生怕成绩核错。可事实就是如此，五十分，真的只有五十分。

　　他不甘，但却不得不向现实低头，承认自己没有学数学的天赋。妈妈抛下一切，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为了自己能有个更好的前途，可刺红的50却像一个滚烫的烙印，狠狠印在试卷上，也在心里烫出一个伤疤，把自己所有的努力、把妈妈满心的期待，烧成了一把灰烬。

　　他想哭又想笑，他不明白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在努力什么，心里好似千斤重，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于是只好趴在桌子上，沉默不语......

　　梁封芒在后门口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蔫了的人，于是上前一把拍在了向盛开的肩膀上，吓得人从桌上猛然起身，随后就是一记肘击。

　　挨了一下，梁封芒假装捂腹 ，一偏头却瞥见了卷面上醒目的数字。

　　“五十分？向盛开你，说你是蠢猪还真不是错怪你，你是考试的时候梦游了吗？还是说脑子落家里忘带了？”梁封芒不可思议，恨铁不成钢的一顿输出。

　　本就心烦意乱，谁知这人还这么不识风趣，向盛开怒火中烧，此刻情绪占据上风，忍无可忍地抄起数学课本就朝人打去，试卷随之飘在了梁封芒的桌上，梁封芒立马疼的捂住了胳膊。

　　见状，向盛开有些心虚的急忙把课本捡回来，想去拿试卷，却被眼疾手快的梁封芒一把夺走。

　　“还给我。”

　　“还给你？还给你干吗？让你一会儿哭的口水洇在上面，这样就能消除你考50分的记忆了？”

　　“你...”

　　梁封芒拿着试卷，从前往后看，越看越生气，“人蠢真的不能怪天，这道题明明让你求等差数列，你为什么要写等比数列的公式？还有这道，题目说了椭圆过点（2，1），你为什么要代入坐标（1，2）？还有......向盛开，你是智障吗？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被骂的措不及防，向盛开凑过头去仔细瞧着，发现确实是自己的问题，于是顺着梁封芒拿试卷的姿势慢慢看着，丝毫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妥。

　　太近了，近到梁封芒能清楚地闻到他头上的的味道，不知怎的，他没忍住好奇嗅了嗅，是桃子味儿的！

　　意识到自己的逾矩行为，梁封芒不自在地咳了咳，推开了向盛开靠过来的头，佯装淡定对着他说：“我给你补数学，再照这么下去，你得在这儿读到猴年马月。你可不要误会啊！我...我是要有补偿的，就...你就负责我以后的早饭，一直到毕业。”

　　“你？你给我补数学？”向盛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嘿我说你瞧不起谁呢！”梁封芒立马从桌洞里掏出张发皱的数学试卷，一把甩在了向盛开眼前。

　　112的分数赫然醒目，映入眼帘，向盛开惊讶不已，微张着嘴直直看着他。

　　梁封芒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率先别过眼神，抢先一步开口，“怎么，不信？那你自己学吧！下次考试别哭鼻子就成。”

　　见人要反悔，向盛开急忙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别别别，你给我补课，给我补课，以后你的早餐我全包了。”

　　“哼，算你有眼光！”

　　下午放学后，二人一起留了下来。梁封芒去办公室拿了几张空白试卷，先是把向盛开做错的所有题目裁剪下来，然后打乱了做题顺序，让他计时再做一次。

　　梁封芒坐在身侧紧盯着手表和试卷，向盛开如芒在背，一遇到读不懂的题目就开始扣手，梁封芒见状，毫不客气一把打掉了他交叉的手，咬牙切齿吓唬他，“向盛开你再扣手，我就把你绑起来。”

　　此话一出，吓得向盛开赶忙把手往衣袖里缩。

　　做完再讲解，时间已过四十分钟，向盛开听着梁封芒的讲解思路，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的这个死对头来，平常数学课不见得他有多认真听讲，可谁成想这人脑子却这么灵活。

　　果然，人不可貌相。

　　梁封芒见他盯着自己看的久了，有些想笑，于是轻轻敲了敲他的头，“记得我的早饭，钱每周末转你，拜拜笨蛋。”

　　好吧！向盛开捂着脑袋，悻悻收回刚才的想法。

　　为了不出错，之后的每天早晨，向盛开会特地早起几分钟赶去小吃街买早饭，结果就是第一节课下课后立马趴桌上秒睡，一次两次久而久之，终是有一天，梁封芒实在忍不住了，侧趴在桌上正面对着向盛开，小声开口，“喂，你以后别给我买饭了，你在家吃什么就给我带什么，钱我会照例转你。”

　　向盛开睡得迷迷糊糊，想也没想只是一味地答应说好。

　　得到满意答案的梁封芒看着睡着的人止不住地笑。

　　于是往后的每天早上，向盛开都会带着一个保温盒来上学。
　　包子、煎蛋、馄饨......一连几天早餐都是不重样的，因为好吃的早饭，但更因为向盛开，梁封芒愈发期待每一天的到来。

　　最初一周，对于向盛开多带一份早饭去学校的行为，向林只是以为孩子正处于发育期，加之复读压力大，可直到从不挑食的向盛开突然某一天晚上点起了第二天的早饭，向林终是没忍住问出了疑惑，“盛开，你最近，是不是谈朋友了？怎么每天都要多带一份早饭？”

　　“噗，咳咳咳，”此话一出，向盛开没忍住喷了一口刚进嘴的粥，随即猛烈地咳了起来，于是慌忙开口解释，“妈，不是，这都哪儿跟哪儿呀！那是我同桌帮我补习数学，我答应帮人家带一份早饭，就这么简单，哪有你说的谈什么朋友啊...”

　　“你同桌男生女生啊！”

　　“当然是男生。”

　　“哦～原来是男朋友啊。哎呀儿子你放心，妈对学习抓得严，但是你妈我也不是什么老古董，那人家要对你没意思干嘛给你补课，现在外面一节私教课多贵呀。”

　　对啊，一节私教课市场价最低一百，一顿早饭可远不止这个价，而且他手里还抓有自己的把柄......可是，自己是男生，是应该喜欢女生的，至于梁封芒，目前也看不出来他的性取向，向盛开越想越困惑，他不敢想象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尤其是和梁封芒这种毒舌、霸道、不讲理的男人在一起，想着想着，不免浑身一阵颤栗。

　　“哎呀妈，你别乱说，我又不喜欢男人，就算...就算喜欢，也不会和梁封芒。”

　　此话一出，这可让向林忍不住打趣他道：“哦～原来叫梁封芒呀！啧啧啧，这名字，和向盛开绝配呀！”

　　被调侃的如坐针毡，向盛开赶忙塞了口包子，抓起饭盒就往外跑。

　　“问问梁同学喜欢吃什么，妈明天还做哈！”

　　到校，梁封芒已经提前到位，只等向盛开来。
　　向盛开一把把饭盒扔在桌上，瞪着他说：“你，以后不准点饭，我带什么你吃什么。”

　　“你大早晨发什么神经，吃火药了？味儿这么冲。”

　　“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找别人补课去。”

　　见向盛开动了真格，梁封芒有些生气又有些害怕，就向盛开那倔脾气，万一真找别人补课...他没敢犹豫，立马应了下来，“不就是一顿饭，我答应就是了，你干嘛那么凶。”大早晨被无缘无故凶，梁封芒讲话有些委屈。

　　“你好好说话。”

　　“向盛开你……”梁封芒像个怨夫似的敢怒不敢言，只是埋头苦吃。

　　见人挺是委屈，活脱像一只金毛，向盛开心中的怒气早已消散大半，于是没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