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爱你》念凤莲

7、第 7 章 “我故意留

　　大概觉得乐橙的脑回路清奇，齐永一转过身，没跟她一般见识，淡淡道：“肚子饿了，去吃麻辣烫去。”

　　乐橙心领神会，去拉一旁的隋瑶，“学姐，齐永一要请吃麻辣烫了，一起去。”

　　“小布丁，齐永一脾气那么好？”隋瑶望向齐永一背影，语气有些不可置信，“你那么说他，他都不气？”

　　“有啥好气的，他若跟我计较，不白长那个高的个子了？”乐橙表情像只狡黠的小猫，一手握着齐永一送的饮料，一手轻轻牵起隋瑶的手，“走学姐，咱们去吃好吃的去！”

　　学校对面新开了个麻辣烫店，生意火爆得很。三人赶去时，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奈何仨人都是小馋猫，耐着性子等了一刻钟，终于挤进了满屋飘香的店里。

　　别看乐橙表面寸步不让，她心里却门清。请她吃麻辣烫这事，是她和齐永一之前约定好的，但今日遇到隋瑶纯属意外。
　　她既不忍心丢下哭泣的隋瑶不管，又觉得有些对不住齐永一。齐永一性格向来是好的，大概知道隋瑶心情不好，请对方一起吃饭也无妨。
　　可乐橙知道他家境并不算好，齐永一父母在外地还有个小弟弟要管，生活费并不充裕。她不舍得花他的钱，想着一会回家，把隋瑶的钱也还给他，不能仗着他是男生就欺负他。

　　见乐橙只夹了个面饼和几颗菜，齐永一便知她想替他省钱。

　　齐永一没说什么，趁着乐橙怔愣、侧头跟隋瑶聊天的功夫，他飞快地往她的菜盆里添肉——牛肉片、羊肉片、牛肉丸、鸡胸肉、虾滑…… 他速度很快，生怕她一回过头，就要反悔了似的。

　　等乐橙反应过来时，她的菜盆里已经铺了满满一层肉。
　　“……”

　　“齐永一，你要干嘛？我吃不了那么多……”乐橙伸出夹子，想把那些肉再夹回去。

　　齐永一却轻轻夺过她手里的菜盆，扬起一侧唇角，故意逗她：“乐橙，你是不是不好意思？”

　　乐橙一愣，“不好意思什么？”

　　“在学姐面前，不好展现你的实力？”齐永一边说，边走到结账台排队，眼尾轻扬，“明明是个肉食主义者。龙卷风扫落叶，不才是你正常的进食方式？”

　　乐橙：“……”
　　齐永一，我就该给你吃穷！

　　齐永一给乐橙选了微辣，自己选了爆辣。

　　隋瑶食量大，点了不少东西，但没好意思让齐永一请客，最后自己付了款，也选了微辣。

　　店里虽然人多，出餐速度却很快，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前，吃着热乎乎的麻辣烫，氛围倒也算温馨。

　　乐橙拿了两个杯子，拧开方才齐永一送的饮料，一杯倒给了自己，一杯分给了齐永一，还不忘朝隋瑶笑了笑。

　　她挑了挑眉，故意拖着长腔：“来吧齐永一，干了这杯饮料，我才能知道你没下毒。”

　　齐永一“啧”了几声，好整以暇地接过饮料，轻轻抿了口，一双好看的眼睛瞥了瞥乐橙，“满意了？”

　　“你再多喝几口，”乐橙举起饮料瓶，似乎想等他喝完，再给他倒，脸上却带着坏笑，“中毒哪有那么快毒发的？都是喝了好几口以后才卧倒的。”

　　“小布丁，”隋瑶愣了愣，看到这一幕也有些迷糊，抬头问乐橙，“你们最近是不是学习压力挺大？”

　　“不大。”
　　“不大。”
　　两人又异口同声。

　　“齐永一，不要学我说话。”

　　齐永一：“……”

　　他低笑一声，眼尾轻轻扬着，半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齐永一饮料喝了大半，把杯子伸给乐橙，乐橙这才满意，笑眯眯地又将那杯子满上。

　　齐永一电话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是他妈妈打来的。

　　齐永一没有回避，指尖划开屏幕，平静接起电话，里边先是问了生活费有没有收到，又问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和同学们在外面吃麻辣烫。”
　　他回得很乖，又问候父母和弟弟的近况，电话那头却回得有些敷衍，短短交代了几句，便匆匆挂了电话。
　　齐永一垂眸，看了眼暗下去的屏幕，静静发呆。

　　乐橙抿唇，盯着齐永一暗下去的眸子思索，清了清嗓子问：“今年过年，他们回来吗？”

　　齐永一把电话放回桌上，摇了摇头，“说是让我过去过年。”

　　“那你要去嘛？”

　　“再说吧。”

　　“齐永一，”隋瑶也抬起头来，问，“你妈妈也在外地打工吗？”

　　“嗯。”齐永一点头。

　　“我妈妈也是……”隋瑶低头，望着碗里的菜发呆，“我都好些年没见到我妈了，不知她是瘦了，还是胖了……”

　　乐橙有听妈妈讲过隋瑶母亲的事。
　　隋瑶母亲17岁便生下了隋瑶，在那个年代，是相当叛逆的事。生下隋瑶后，她便把隋瑶丢给了姥姥照顾，南下打工，这一去便再也未归。听说，后来她在那边组建了新的家庭，又生了两个孩子。

　　乐橙跟妈妈的关系尚可，下意识以为隋瑶的母亲应该也是疼爱她的，夹起一筷子肉放进嘴里嚼着，语气带着点没经世事的认真，天真地建议：“学姐，你如果想妈妈，为何不打电话告诉她？说不定阿姨一心软，就回来看你了。”

　　“这，是不可能的，”隋瑶轻笑，筷子轻轻敲了敲眼前的碗，“我曾试过很多法子，我妈都不回来看我，最后实在没辙，用了绝招，这才让她回来见我一次。”
　　隋瑶勾了勾唇，一双清澈眸子看向面前的少年和少女，“你们猜，我是怎么办到的？”

　　二人摇头。

　　“我故意留级了。”隋瑶弯了弯唇角，声音清脆，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就像在说一件轻松平常的小事。“当时年级主任亲自出马，郑重其事地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让她务必回来一趟。她没办法，才从南方赶了回来。”

　　说者轻松，听者沉重。

　　“所以学姐，”乐橙抿唇，轻轻将筷子放回碗顶，闷声道，“你后面的几次留级，都是为了见妈妈？”

　　“是不是很蠢？我以为只要一直留级，终有一天，妈妈会回来见我的，”隋瑶点头，咧嘴一笑，眼角却有些红，“可惜只有第一次奏效，后面几次，我妈干脆不接老师电话了……”

　　少年和少女沉默下来。

　　麻辣烫店里热热闹闹，偶尔传来几声隔壁桌的欢笑声，混合着浓郁麻辣的鲜香气。三人却低着头，各自看着自己面前的碗，想着各自的烦恼和心事。

　　过了半晌，乐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攥了攥手心，抬头看隋瑶，“学姐，我帮你打电话吧？”

　　于是，吃完麻辣烫后，三人又回到操场看台，坐回了原来台阶的位置。晚风轻轻吹过看台，带着秋日的凉意，把麻辣烫的热气慢慢吹散了。

　　乐橙有些紧张，深呼吸了好多次，手里抓着手机，嘴里念叨着一会要说的台词。

　　齐永一走过来，坐到她身旁，他从小卖铺买了两罐温热的旺仔牛奶，一罐给了隋瑶，一罐轻轻塞到乐橙手上，盯着她紧张到发窘的脸问：“要不我来帮你打？”

　　乐澄摇摇头，抿了抿唇，指尖轻轻蹭了蹭温热的牛奶罐，那股暖意从指尖漫到心口，添了几分底气，“我是女生，说话能亲和点，说不定阿姨一心软，就答应了呢？”

　　她鼓足勇气，终是拨通了隋瑶母亲的电话。
　　听筒的滴声响了好久，直到乐橙以为对方不会接起时，那边却响起一道尖锐的吼音：
　　“隋瑶你有完没完！你以为换几个号码，我就认不出你了？以后滨城的号我不会再接！直接挂断！我警告你不要骚扰我！”

　　乐橙被骂得一怔，下意识低头看腿上的纸条，上面工工整整写了一串号码，是隋瑶背下的母亲手机号。

　　乐橙以为是自己打错了，可没过几秒便回过神来，方才那女人分明在喊“隋瑶”的名字，号码是不会错的……

　　乐橙下意识侧头看隋瑶，她手机是空放的，隋瑶的眼睛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乐橙只觉得心疼，隋瑶的母亲，竟用这种语气对待隋瑶。

　　乐橙关了空放，低下头，温声解释：“阿姨你好，我是隋瑶的班长，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有件事想跟您沟通……”

　　她的话还未说完，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声轻蔑的冷哼：“你们年级主任的电话我都懒得接，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来通知我？”

　　乐橙咽了咽口水，努力抑制心底涌上的情绪，温吞道：“是这样的阿姨，隋瑶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们班主任说，如果您能抽时间来一趟学校，和我们一起给她制定个学习计划，下学期她或许就不用留级了。”

　　“隋瑶是否留级，是她自己的问题！跟我回不回去有什么关系！”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尖锐，“隋瑶是不是在你身边？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讲！”

　　乐橙脸涨得通红，攥紧拳头，眉心直跳，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替隋瑶分辩几句，齐永一却轻轻拍了拍她胳膊，朝她摇了摇头。
　　她懂他的意思。无论她如何理论，如何替隋瑶打抱不平，最后受伤害的，都是隋瑶本人。

　　“小布丁。”隋瑶在一旁轻声唤她。

　　乐橙转过头，便见隋瑶朝她轻轻笑了笑。
　　“把电话给我吧，我来同她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