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爱你》念凤莲

6、第 6 章 “眼睛哭红

　　“怎，怎么可能！”乐橙吓了一跳，慌乱中否定，“我才不喜欢他呢！”

　　“那你帮我追他！”

　　“我不要！”

　　“哼，还说你不喜欢他？”
　　隋瑶的眉毛拧成了个八字，语气委屈：“既然你不喜欢他，为何不帮我追？你们是同桌，你说的话，他是会听进去的。”

　　“他是我发小，你别看他今年刚转学过来，我们小时候，可是分享过一双袜子的关系，”乐橙眨了眨眼，不假思索地回，“可这家伙回来后，不仅抢走了我的第一，若你们以后在一起，我还要喊他‘姐夫’！”
　　乐橙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手忙脚乱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脸都红了，“我才不要被他占便宜！”

　　隋瑶一听，面带惆怅地叹了口气，小胖手摸了摸校服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A4纸，盯着上面的名单发呆。

　　乐橙瞟了隋瑶一眼。
　　这学姐也是怪，怎么说着说着话，还掏出一张纸学习起来了？
　　她有些好奇，踮了踮脚，想看那纸上都写了什么。

　　只见那张纸上，赫然列了一长串的人名。
　　全都是男生。
　　有意思的是，齐永一的名字排在了那个名单最后。

　　乐橙惊讶，“这，这是什么？”

　　“幸福高中美男名集”。

　　“学姐，你写这个做什么？”

　　“我把咱们高中所有美男都追了一遍，”隋瑶合上A4纸，坐回看台的台阶上，声音里带着沮丧，“几乎毫无疑问，也不出所料，我的成功率是零。”

　　空气中有片刻的宁静。
　　天空染上粉色晚霞，远处有人陆陆续续从教学楼走出，有说有笑，互相道别。
　　齐永一也挎着书包出来了，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远处的乐橙。

　　乐橙缓了半晌，侧头问隋瑶：“学姐，你大概不喜欢他们吧？”

　　隋瑶沉默着，半晌，点了点头。

　　“所以，你主动告白，追他们，并不是真的想和谁在一起，而是……”乐橙睫毛颤了颤，声音里带着心疼，“而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可以被人喜欢的？”

　　隋瑶抬起手肘，挡住了眼睛，肩膀轻轻颤了颤，没有说话。

　　“学姐，我喜欢你，”乐橙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走到隋瑶身旁坐下，她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学姐，我是个不太会表达的人，虽然平时跟你接触不多，但我至今还记得高一那个冬天，天上下着雪，那时我因为迟到，被罚一人站在食堂门口打扫，我那天没戴手套，衣服穿得又单薄，冻得在原地搓手跺脚，是你路过，不但没笑话我，还把手套脱下来，借给我戴……”

　　隋瑶依旧用手肘挡着眼，嗓子有些哑：“事情过去那么久，你怎还记得？”

　　“当然记得。身处寒冷的人，是不会忘记谁曾带来过温暖……”乐橙低头，勾了勾唇角，“我那时很腼腆，说什么也不肯要你的手套，最后还是学姐你主动把手套套在我手上，说放学前还你就好。学姐手心的温暖，我到现在还记得。”

　　隋瑶放下手臂，红着眼看乐橙，“真的吗？”

　　“比真金还真，”乐橙点头，望向隋瑶的眼睛，“后来，慢慢了解才发现，学姐就像一个亲切的大姐姐一样。其实，你虽然喜欢打架，打的却都是欺负女生的男生；之前在学校车站，有个老奶奶摔倒了，也是你第一个冲上前把老奶奶扶起来的，所以，学姐有一颗像彩虹一般的灵魂。”

　　“那有什么用，”隋瑶低下头，小声嘀咕，“又不会有人喜欢我……”

　　“可是学姐，我喜欢你呀，”乐橙往隋瑶身边靠了靠，声音温软，眼睛亮亮的，“我喜欢学姐，喜欢你的善良、你的温暖，喜欢你的真实。而且学姐你知道吗？其实，你有一双特别好看的眼睛，我姥姥说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所以学姐，你有一颗美丽的心灵。我既喜欢学姐你，也打心底喜欢你的心灵。”

　　隋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颊却微微泛红，“好像……有点油腻……”

　　“油腻吗？”乐澄当了真，双臂直直撑在腿上，她眨了眨眼，目视前方，仔细思考方才说的话，也觉得自己过于坦诚。半晌，她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学姐，我这人不太会说话，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了，我就想告诉你，你真的很好，而且并不是没人喜欢你，我就很喜欢你……”

　　“谢谢你乐橙，”隋瑶突然侧过身，给了乐橙一个大大的拥抱，“呜呜呜，从来没人说过喜欢我，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那些人评论我的身材，评论我的体重，评论我的脸，只有你说你喜欢我。”

　　乐橙愣住。原来看似乐观坚强的隋瑶，一直在遭受别人的语言霸凌。在这世上，不止身体上的欺负，让人遭受创伤；那些难听的话，那些对他人身材、相貌，品头论足的言语，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子，刀刀刺向无辜者的心灵。

　　乐橙眼睛红了，轻轻拍了拍隋瑶的后背，“学姐，下次再有人说那种话，你也要怼回去，知道吗？”

　　隋瑶依旧像无尾熊似的抱住乐橙，哭肿了眼，她摇了摇头，道：“我如果那样，她们就更不愿跟我做朋友了，我朋友本来就不多，每次她们说我，我就笑笑不说话，我不想被她们说我性格不好……”

　　看似外表强悍的大姐大，竟为了友谊，甘心遭受同学的语言霸凌。

　　乐橙似乎天生就有一种感同身受的能力，无法看到别人委屈和难过，她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学姐，朋友说的话，如果无法带来动力和温暖，反而让你觉得被打压，觉得自己不够好——那那些人就不是朋友！是魔鬼！对于魔鬼说的话，你不但半句都不要信，还要对她们竖中指！”

　　似乎惊叹于如此文弱的乐橙，竟能说出这般真诚又带点小酷的话来，隋瑶怔了半晌，眼泪却吧嗒吧嗒往下掉。

　　乐橙见隋瑶没说话，知道对方还在犹豫，舍不得拒绝带刺的友情，便鼓足勇气道：“学姐如果不嫌弃，我可以当学姐的好朋友。实在……实在不行，还有齐永一呢！我拉上他，让他也跟你做好朋友！虽然他这人太直男，不适合谈恋爱，但当朋友还是靠谱的……”

　　乐橙张了张嘴，本来还想继续劝隋瑶，哪知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说眉心怎么一直跳，原来是有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在背后说我坏话？”

　　“齐，齐永一，”乐橙和隋瑶同时放开了手臂，乐橙的眼睛还红着，解释道，“我，我……”
　　她“我”了半天，最后说了句，“我才不是什么小东西。”

　　齐永一却突然俯身，仔细盯着乐橙的脸看，“眼睛哭红了，格外像只小花猫。”
　　他将手里的一包纸巾，塞到了乐橙手上，又将另一包递给了隋瑶。

　　乐橙抽出一张纸，吸了吸鼻涕，抬头问齐永一，声音还有些哑：“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脚步那么轻，是不是想偷听？”

　　齐永一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小塑料袋，递给乐橙，乐橙接过，把鼻涕纸丢进去，又亲切地撑开口袋，示意隋瑶也把用过的纸丢进去。

　　隋瑶抬头看了看齐永一，又侧头看乐橙，声音里带着委屈：“你们，真没谈恋爱？”

　　“没有！”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

　　隋瑶也不好说什么，将纸默默丢进塑料袋里。

　　“今天是我值日。”
　　齐永一给了个很平淡的理由，朝乐橙伸了伸手。

　　乐橙心领神会，将装废纸的塑料袋又还给了齐永一。

　　“对，今天他值日。”乐橙侧过头，朝隋瑶笑了笑。

　　为了不让隋瑶误会，引起多余伤心，乐橙想了想，开启吐槽模式：“齐永一，你怎么随身带着纸巾，跟个小姑娘一样……”

　　齐永一笑了，勾了勾唇，“也不知谁哭得跟个兔子似的，隔了老远，都能让人听到，都给路过的学弟学妹们吓到了，我为了保护大家，才去小卖铺买了纸巾。”

　　“你，你说谁哭得像兔子？”乐橙瞪大双眼，惊讶地站了起来，瞬间提起精神来，“齐永一，你才是兔子，你是兔八哥！”

　　“兔八哥不也挺帅？”齐永一笑得阳光，一手提着塑料袋，一手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取出了两瓶饮料来，“嗓子都哑了，润润喉吧。”

　　乐橙气呼呼接过饮料，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是她之前一直想喝的菠萝汽水，上次去小卖铺看，好几块，她没舍得买。

　　她愣了愣，看向齐永一。

　　“我妈给我寄生活费了，请你们喝的。”

　　乐橙这才放下心，一瓶给了隋瑶，一瓶捧在手里，看向齐永一，“你的呢？”

　　“我不爱喝，”齐永一摆了摆手，眼睛望向远处，“那饮料甜兮兮的，我不喜欢喝。”

　　分明是在逞强。
　　明明是个嗜甜如命的家伙。

　　乐橙心软了下来，舍不得喝那瓶饮料了，她想跟齐永一平分，就像小时候一样，一起坐在槐花树下，捧着一小听可乐，准备两个大人用来喝白酒的小酒杯。你倒一杯，我倒一杯，花一下午的时间，分享一小罐汽水。

　　可他们现在是大孩子了，而且隋瑶还在身边，直接提议……未免太过暧昧……

　　“这汽水真好喝！”隋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心情似乎明媚了许多，她抬眼看齐永一，“这汽水多钱一瓶？”

　　“七块。”齐永一回。

　　“真不便宜，”隋瑶感慨，“谢了学弟。”

　　“客气。”

　　汽水清甜的菠萝香气弥漫，飘在傍晚的风里。齐永一和乐橙都忍不住朝隋瑶看过去，见她喝得很开心，两人又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角。

　　隋瑶又侧头问乐橙：“咦，你怎么不喝？”

　　乐橙笑了笑，脑子在飞快运转着。究竟该怎么说，才能既不让隋瑶误会，又能合情合理地跟齐永一，把剩下这瓶饮料平分了？

　　她想了想，想出了个“天衣无缝”的理由来。

　　乐橙朝隋瑶眨了眨眼，“学姐，这饮料我不敢喝。”

　　隋瑶一愣，“为什么？”

　　乐橙看向齐永一，故意皱了皱鼻子，皮笑肉不笑的，“谁知道齐永一，有没有在饮料里下毒？”

　　齐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