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爱你》念凤莲

5、第 5 章 “你这么了

　　“我不去。”乐橙回得干脆。

　　“你不是盼着我早点搬走？”齐永一勾了勾唇，目光扫向乐橙手里提着的外卖袋，“你带我到村里走走，我也好熟悉地形，早点找到好房子。”

　　“你从小在这长大的，不熟悉地形？”乐橙毫不给面子。

　　她见他拦在门外不走，也不管他，径直走回屋内，打开外卖袋子，将炒面放在床前的小桌子上。

　　“乐橙，你是不是对我还没死心？”

　　齐永一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声音慵懒，模样却认真，就好像在诉说一件稀松平常、又无可奈何的事实。

　　“……”

　　乐橙手里握着的筷子掉在了地上，连忙蹲下去捡，忍不住回头看齐永一，“齐永一，你在说什么？”

　　“午饭、晚饭，某人都没出现，不是在躲我是什么？”齐永一勾唇一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乐橙张了张嘴，被气笑了，搪塞道：“我那是没胃口，好吗？”

　　“承认吧，乐橙，你就是忘不了我，”齐永一将目光轻轻瞥向她，眼神带了点魅惑，“你都躲了我一天了，外卖有我做的菜好吃？”

　　乐橙站起身，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无语的东西，“齐永一，你是不是得了什么‘自我感觉良好’的幻想症？”

　　“是啊，我得的这个幻想，还不是你造成的？”齐永一眼尾挑了挑，双手抱臂，倚在门前，“我都因你生了病，你不得负责？”

　　“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把饭吃了，陪我去找房子。”

　　于是，在齐永一目光注视下，乐橙慢吞吞地吃了炒面，又为了打破齐永一不切实际的幻想，半个小时后，乐橙稀里糊涂地带着齐永一在村里转悠。

　　乐橙感觉被齐永一碰瓷了。
　　说是找房子，但天色渐暗，橘红色的晚霞漫过海面，齐永一心思显然没在看房子上，走着走着，最后竟然变成齐永一带路，两人沿着槐花路，一路走到了海边。

　　海边不知何时开了个酒馆，看起来不大，地脚却很好，面朝大海而建，招牌也很温馨，名字叫作“幸福小酒馆”。

　　齐永一似乎很开心，伸手朝酒馆指了指，问乐橙：“这地方看起来不错，什么时候开的？老板是谁？”

　　乐橙也有些纳闷，完全不知海边还有酒馆，摇了摇头，“不太清楚。”

　　“你从小在这长大的，竟然不知道？”齐永一忍不住吐槽。

　　乐橙一愣，莫名觉得这话熟悉。半晌才想起来，这话不是她刚才吐槽齐永一说的吗？
　　齐永一这个记仇的家伙。
　　竟把这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乐橙后知后觉地生气起来。刚想亮出自己小猫般的獠牙，齐永一却大步一抬，直接走进了酒馆里。
　　“……”

　　说是酒馆，里面的酒客却不多，没几个年轻人，散座里竟还坐着三三两两的老头和老太太。他们桌上摆着鲜榨的果汁，正绘声绘色地聊着天。

　　齐永一觉得新鲜，伴着舒缓的爵士乐，走到吧台前。

　　吧台前站着一位身材高挑、打扮靓丽的美女，似乎认出了齐永一，眼睛亮了亮，却没拆穿他身份，将菜单摆到他面前，大大方方地撩齐永一：
　　“帅哥一个人吗？需要姐姐我陪你喝一杯？”

　　齐永一挑了挑眉，“不巧，有女伴。”

　　“那真是遗憾呢。”美女笑道，抬眼便看到乐橙走了进来。

　　乐橙先是环顾酒馆四周，见这里没城里的酒馆那么吵，心情舒缓了不少，眼睛看向吧台的片刻，眸子都亮了起来。

　　“学姐？竟然是你！”

　　“终于有个有良心的！”美女站在吧台里笑，“可算把我认出来了！”

　　“学姐，好久不见！”乐橙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笑容，情不自禁感慨，“学姐，你现在……好瘦好美！”

　　美女爽朗一笑，抬手抱住乐橙，又转头看齐永一，同乐橙道：“原来，你们还在一起啊！”

　　“不是的，不是的……”乐橙站直了身子，慌忙解释，“只是休假回来碰巧遇到……”

　　“哦？是吗？”对方笑眯眯看向两人，见二人神情拘谨，笑得更加暧昧，“那也是特别的缘分啊！”

　　说罢，将两杯鲜榨果汁放在两人面前，“今天我请客，还想吃什么，尽管跟学姐说！”

　　“学姐？”齐永一没认出对方，下意识看向乐橙。

　　“这是隋瑶学姐，”乐橙小声解释，纳闷看向他，那眼神，就像看傻子一样，“怎么，你不认识了吗？”

　　“隋瑶？”齐永一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二百斤的身形来，他们的确有个叫“隋瑶”的学姐，但那是一个身形微胖的女生，好吧，或许远不止微胖，可眼前的这个女人，真是隋瑶？

　　“我瘦了那么多，他认不出也正常。”隋瑶在一旁笑，上下打量齐永一，“怎么，我上学追过你那事，你是不想承认了呗？”

　　“……”
　　提到这事，齐永一突然发现，这老板的声线，倒的确跟隋瑶的有些像。他下意识勾唇，“怎会不记得？”

　　乐橙突然在一旁低头笑。
　　隋瑶，大概是第一个在齐永一面前告白的女人。

　　那真是一段无拘无束的时光。

　　隋瑶当时可是幸福高中的“大姐大”，仗着两百斤体重，又留级了两年，简直“打”遍全校无敌手。听说，齐永一转学第一天，她就对他一见钟情。

　　隋瑶对齐永一展开了“猛烈”又“夸张”的追求，送花、送巧克力、写几千字的告白情书，每天放学去堵齐永一。可齐永一很聪明，每次都能成功躲过去。

　　直到有一天，隋瑶买通了班里几个同学，特意在齐永一走之前拦住了他。

　　齐永一也不恼，大大方方地问隋瑶：“走廊里太吵，我们去操场聊？”

　　“行啊！”隋瑶心里乐开了花，拽着齐永一的手腕就跑到操场的看台上。
　　当时，乐橙也在，“尾随”两人去了操场，她站在操场跑道上，装作散步，看齐永一漫不经心地坐在看台上，听隋瑶的表白。

　　隋瑶大概背过稿子，直接闭上眼睛，双手紧握在一起，相当流利、煽情地把这份喜欢“背”了出来。

　　齐永一坐在一旁，沉默地听着，目光却不知为什么，偏偏要追随不远处乐橙的身影。偶尔乐橙抬眼，装作若无其事地与他视线相撞，他就朝她笑一笑，乐橙一慌，连忙低下头，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开。

　　隋瑶“背”完告白，闭眼等了半晌，见齐永一没说话，就睁开眼睛，不耐烦地问他：“怎么，你讨厌我？”

　　齐永一回过神，摇了摇头，“同学，我不讨厌你。”

　　“那，”隋瑶面露惊喜，又有些不确定，“那你是喜欢我了？”

　　“同学，”齐永一神情认真，非常负责任地看向隋瑶。他之前听说过这个女生，知道她比他高一年级，已留级了两次。他摆出一副好学生的架势，耐心同她讲，“我们这个年纪，最好还是以学业为主。”

　　“……”隋瑶站起身来，声音高了几分，“那，那就是讨厌我喽？”

　　齐永一一愣，连忙摆手，声音温吞：“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喜欢，不就是讨厌？”隋瑶像看透了齐永一一般，颓废道，“算了吧！你和他们一样！都瞧不起我！”

　　“……”
　　齐永一惊讶隋瑶的脑回路，就连站在远处散步的乐橙，也停下了脚。

　　“我没有瞧不起你，我只是，”齐永一顿了顿，低头想了想，冷静地回，“我只是觉得，你也没那么喜欢我。”

　　“你说什么？”隋瑶神情惊讶，激动地要蹦起来，“你凭什么觉得我没那么喜欢你？我每天等你放学、给你买礼物、背那么长的告白信……你怎么就判断我不喜欢你？”

　　“礼物我没收，都给你退回去了……”齐永一也没恼，语气不疾不徐，指尖轻轻敲了敲看台的台阶，抬头问对方，“那你说说，你都喜欢我哪里？我最喜欢的歌是什么？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我，我……”隋瑶却突然噤了声，半晌，干巴巴地回，“我喜欢你长得好看，个子又高，手也好看，走路也好看，微笑也好看……”

　　齐永一突然温吞地笑了，站起身，“学姐，容颜易逝，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

　　齐永一迈开步子，走下了看台。

　　乐橙看齐永一走远，也打算离开。隋瑶却终于发现了乐橙，在身后叫住她。

　　“小布丁！你等等！”

　　乐橙的妈妈和隋瑶的母亲是旧相识。因此，乐橙虽然和隋瑶不熟，但也算点头之交。
　　因为乐橙长得不高，脸又圆圆的，一副软乎乎很随和的样子，隋瑶就总喊她“小布丁”。

　　“学姐……你有什么事？”乐橙眨了眨眼，回过了头。

　　“你，你不是他同桌？”隋瑶望了望齐永一走远的背影，面露沮丧，“你同桌，他怎么这样啊……”

　　“学，学姐，你别伤心，”乐橙的语气有些乱，下意识安抚，“他这人就是这样的，对谁都这样的……”

　　“真的？”隋瑶像是得到点安慰，走过来问，“他对谁都这样？”

　　“嗯，”乐橙点了点头，“对谁都这样……”

　　“小布丁，你学习好，你帮我分析分析，”隋瑶揽住乐橙肩膀，“他刚才问的那些话，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回？”

　　“啊？我吗？”

　　“对啊，你不是他同桌？”

　　乐橙叹了口气，望向齐永一越走越远的背影，“学姐，要不，咱换个人喜欢？”

　　“怎么？”隋瑶眯了眯眼，问乐橙，“难道你也喜欢他？”

　　“怎么会……”乐橙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我才不喜欢他呢！”

　　“那你帮帮我！”隋瑶面露不甘，“他问的那些问题，怎么回答？”

　　“他，他如果问你喜欢他哪里……”

　　乐橙叹了口气，看向隋瑶，“你就回——喜欢一个人，哪里还分什么喜欢哪里？喜欢，就是接纳，接纳这个人的全部，喜欢他的优点、也喜欢他的缺点；喜欢他的坚强、也喜欢他的脆弱，喜欢他……就是允许他做自己，接纳所有的矛盾和不堪，哪怕……哪怕他偶尔也不够喜欢自己，但你还是愿意站在他身边，陪着他、理解他。”

　　“这么深奥？”隋瑶惊叹，“小布丁，你是怎么背下来的？”

　　“……”
　　乐橙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一大堆。
　　她摸了摸后脖颈，后知后觉道：“我，就随口一说……”

　　“那，”隋瑶摇了摇乐橙的手，继续问，“那你知道齐永一喜欢听什么歌？喜欢吃什么？”

　　“他……喜欢听苏打绿的小情歌，最喜欢的食物是蛋炒饭。”乐橙回得不假思索，“哦，对了，他还喜欢吃烤地瓜……”

　　隋瑶惊叹：“那么朴素？”

　　“嗯，他很普通的……”乐橙点头，模样认真，瞟了瞟隋瑶，“学姐，真不知道你喜欢他哪里……他，就一普通直男……”

　　“这还普通？”隋瑶惊讶，难以置信地看向乐橙，“难道你不觉得他很帅？”

　　“帅能当饭吃？学姐，你可不要被他的美貌欺骗了……”
　　乐橙似是想到什么，忽地低头一笑，附在隋瑶耳边，低声道：“他一顿能吃两碗蛋炒饭，还喜欢看小人书和动画片……很没意思的……”

　　“咦？”
　　隋瑶狐疑看向乐橙，后知后觉地问：“你这么了解齐永一，不会是……喜欢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