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爱你》念凤莲

4、第 4 章 不慌不忙，

　　齐永一晚上又下了厨，乐橙惊讶地发现，原来不只是蛋炒饭，他做的每一道菜，都带着姥姥的味道……

　　乐橙先是怀疑自己味蕾出了问题，后来质疑自己莫不是犯了花痴？
　　她对他的感情，总是掺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是发小间的友情？是同学间的同窗情？还是……在她最幸福的那段时光里，在姥姥存在的记忆里，他一直都在？

　　吃晚饭的时候，乐橙不时瞟了眼坐在对面的齐永一。偶尔撞上他的视线，她就装作不慌不忙地低头吃菜。
　　不慌不忙，是她最擅长的掩饰和伪装。
　　只是今晚，一向小鸟胃的她，却吃撑了……

　　六月的傍晚温暖和煦，空气中飘散着槐花的清香。
　　晚饭后，姥爷提议三人一起去海边散步。

　　从幸福村公交站往下走，约莫一百多米，便能望见一片碧蓝的海岸线。道路另一侧，是整排高大茂盛的槐花树，风一吹，细碎的花瓣就簌簌往下落。

　　从海边往回走时，三人遇到了同样出来散步的村民。

　　为首的大婶眼尖，见姥爷身旁站着个模样俊朗、身材高大的青年，当即笑着打趣：“三叔，这是你家的外孙女婿吧？”

　　乐橙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下意识抬头看齐永一。

　　齐永一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脸上端着亲和礼貌的微笑，下意识摆出应对外人的公关表情，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这是永一啊，”姥爷声音里带着愉悦，眉眼间透着自豪，“是永一回来了。”

　　“原来是永一啊！”大婶身后的老太太探出身子来，她腿脚不大好，拄着拐棍，颤巍巍走到齐永一面前，眯起眼睛凑近了打量，笑着感慨，“永一都长这么高啦！”

　　“崔奶奶，”齐永一弯下腰，耐心同老太太打招呼，没有任何架子，“您还记得我呢。”

　　“当然记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老太太握住齐永一的手，拍了拍他后背，“时间过得可真快，永一都变成大小伙子了！”

　　“是啊，永一变帅了，也变高了，”大婶在一旁笑着应和，朝乐橙挤了挤眼睛，“我刚才在远处，真是一点也没认出来！还以为乐橙从哪带了个帅小伙回来呢！”

　　乐橙脸颊微热，尴尬一笑，“婶婶，您就会拿我打趣。”
　　齐永一哪是普通帅小伙？那可是娱乐圈顶流，当下最炙手可热的男明星……
　　只是在幸福村里，没人把他当成遥远的星星。在大家眼中，他永远都是那个谦和友善、礼貌得体，从幸福村走出去，又欣然归来的孩子。

　　众人很快将话题转移到姥爷家种的茄子上，夸茄子长势好，纷纷向姥爷取经。

　　齐永一舒展起眉眼，在一旁听着与他毫不相干的话题，莫名觉得身心亲切。
　　这里没有比较，没有算计，更没有差别对待，没人把他当明星。他无需营业，也不需迎合，只是单纯、自在地存在着。

　　乐橙走到对面，望着不远处的海岸线发呆，过了一会，齐永一也走了过来，同她并肩站在一起。
　　她忍了半天，终是抵不住好奇，抬头问齐永一：“你做的菜，是加了什么特殊食材？一定是加了什么，才会同姥姥炒菜的味道，一模一样的吧？”

　　齐永一傍晚换了套衣服，纯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头帘被乖顺地放了下来，整个人褪去了明星的疏离感，显得既清新又帅气。被乐橙突然一问，他侧过头，视线停留在乐橙的脸上。

　　风轻轻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不远处是姥爷和乡亲热络的聊天声。

　　齐永一却安静着，目光波澜不惊地看向乐橙，让她一时无法揣测他的情绪。

　　乐橙被盯得发窘，瞬间后悔，收回视线，将目光平静移回对面的海岸线上。
　　齐永一的声音却在这时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乐橙，你难道对我有滤镜？”

　　“……”
　　乐橙猛地转过头，蹙眉看向齐永一，不敢置信对方会说出这种话来，声音颤了颤问：“你，你什么意思？”

　　姥爷和乡亲聊完天，互作告别，轻轻唤了唤两人。

　　两人一起应了声，慢吞吞跟在姥爷身后走。

　　乐橙却不肯放过齐永一，微微瞪着眼睛，视线停留在齐永一英俊却语出惊人的侧脸上。
　　明明心里发虚，面上却非要等他给她一个说法。

　　“我不过是做了个家常菜，”齐永一声音里带着笑，“你非说那菜与众不同。这不是滤镜，是什么？”

　　“……”
　　乐橙一时语塞，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像被戳中穴位了一般，一时也不知该反驳什么好。

　　见她不回话，齐永一浅浅勾唇，似是很满意她这个反应，认认真真地解释道：“大概是你平时外卖吃太多了，才会觉得家常菜格外好吃。”

　　“你才外卖吃多了！”

　　乐橙声音突然抬高了几分，把姥爷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问：“橙橙，怎么了？”

　　“没事姥爷……”乐橙连忙换了副面孔，模样再次乖顺起来，弯起眉眼，笑着同姥爷解释，“姥爷，我正和永一探讨点外卖的技巧呢。”

　　“外卖哪有家里的饭好吃。”姥爷嘟囔了句，转回了头。

　　“谁说不是呢……”乐橙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干笑来，把一旁的齐永一都逗笑了。

　　过了半晌，乐橙收起笑颜，模样像只亮出獠牙的小猫。
　　怕被姥爷听到，她这回声音更轻了些，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冷意，她问齐永一：“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到别的地方住？”

　　齐永一脚步没停，漫不经心地回：“怎么，你想跟我一起搬过去？”

　　“你，你想得到美……”乐橙冷冷一哼，别开脸望着路边的槐树发呆，她想了想，又转回来盯着他，“你奶奶家原来的住处，不是被你卖了？如今回来，是打算一直住在姥爷这里？”

　　“卖我奶奶家的人，不是我，是我父母，”齐永一也不恼，嘴角噙着笑，直接将皮球踢了回去，含沙射影地反问，“那你呢？又打算逗留多久？姥爷不是有每早起床，为你煮白粥的习惯？你舍得麻烦他老人家？”

　　乐橙神情一僵，狡辩道：“那是我姥爷，你管不着。”

　　“那也是我姥爷。”齐永一回得理直气壮。

　　乐橙嘴角抽了抽，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指尖却莫名发紧——她明明是想问问他，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怎么一开口就变成了赶他走？还好，他并未察觉她的窘迫，只是望着远处的风景。

　　“你放心，”齐永一将头撇向另一边，看向不远处宁静的海岸线，晚风卷着淡淡的海盐味拂过他的发梢，在乐橙看不见的视线里，他忍不住扬了扬唇角，声音却故意压得平静，“我在村里找到房子就搬走。”

　　-

　　第二日，齐永一起来得很早，去厨房亲自做了白粥。

　　等姥爷和乐橙起床的时候，温热的白粥已摆在了茶几上。

　　乐橙昨夜睡得不好，眼睛肿肿的，一边听着姥爷在身旁夸奖齐永一，一边闷头吃着碗里的粥。

　　她不知他何时学会了做饭，与他一起的时光里，她太过年轻，太过迟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变成一颗璀璨的星星，然而现在，那颗星星不但回来了，还摇身一变，变成了中华小当家……

　　或许应该睡个回笼觉，等睡醒了，梦应该也就能醒了。

　　乐橙沉默吃完饭，又主动洗了碗，特意跟姥爷说她要睡到晚上，午饭和晚饭都不用叫她了，她晚上饿了会点外卖。

　　姥爷哪里不知乐橙的心思？心疼地应下了。

　　中午时，齐永一又亲自买菜下厨，打算去偏屋叫乐橙时，姥爷却拦下他，朝他摇了摇头，“乐橙说不吃午饭了。”

　　“那我给她留一碗菜，等她下午饿时热热吃。”

　　姥爷招呼齐永一坐下，摆了摆手，“你先吃饭，不用管橙橙，她晚上自己饿了会点外卖吃的。”

　　齐永一低头，沉默拿起筷子，想了想道：“总吃外卖不好。”

　　“随她去吧，她姥姥今年刚走，她心里难受，又不舍被我看到，”姥爷叹气，红了眼，“人难受时，就想着窝着藏起来，像小动物一样舔舐伤口，只可惜那么好的孩子，如今最疼她的人去了，她性格又变回从前父母离婚时那般，也不和任何人来往了。”

　　齐永一放下筷子，问：“她没有朋友？”

　　姥爷摇了摇头，又想到什么，“好像有一个，是个叫赵欣的小姑娘。”

　　“那是她初中的同学，”齐永一对赵欣有印象，他目光垂下，落在乐橙小时候笑得明媚的相框上，声音轻了些，“没想到这些年，她只有这一个朋友。”

　　乐橙晚上果然没同他们一起吃饭，直到太阳快落下山，她才从偏屋匆匆走出来，去院子门口接过外卖，又踩着拖鞋慢吞吞走回院子。

　　齐永一正站在院子中间打电话，经纪人一个劲儿地催他回去，他却下定决心了一般，乐橙路过时，两人沉默对视了眼，她撇开眼，眼睛依旧肿着。

　　齐永一挂断了电话。

　　乐橙径直走回偏屋，打开纱门，步子迈了进去，刚打算伸手关门，却被身后的齐永一拦住了。

　　乐橙不解，回头看对方。

　　齐永一整个身子倚在门上，饶有兴致地低头看乐橙，“一会吃完饭，陪我出去散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