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姥姥，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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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它！”
乐橙立刻抱住小黄狗，嘴角抽了抽，笑着道：“我的好阿福，你跑了那么远，可把姐姐心疼坏了……”
“……”
齐永一坐在沙发上，透过玻璃窗，看了眼窗外，方才被乐橙清洗过的晴天娃娃，此刻正老老实实地挂在姥爷家小院里的晾衣绳上，望着屋里的人儿笑。
乐橙洗了脸，发丝还带着水珠，眼睛微肿着，坐到了齐永一对面，她见对方一直望向窗外，便忍不住仔细打量他，心扑通扑通跳着，里面像有什么苏醒了一般。
“今天没有上班？”姥爷拧开汽水瓶，将饮料倒进杯里，目光注视杯里的冰块，语气却带着关心，“你平时一向忙，今日怎么有空回来？”
“想姥爷了，就回来看看你呗。”乐橙俏皮一笑。
“你这小丫头，一向嘴甜，”小老头傲娇一笑，撅了撅嘴，“方才看你满脸通红，眼睛肿着，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受了委屈，谁欺负了你，差点想替你打抱不平去。”
“谁还敢欺负我……”乐橙的眼睛又红了，低着头狡辩，“姥爷，我是单眼皮，睡不好的时候，眼睛本来就会有些肿……我就是……休了几天假。”
“休假好，年轻人要劳逸结合，”姥爷端来汽水，一杯放在齐永一面前，一杯又给了乐橙，感慨道，“这冰块，还是你五一回来时冰的呢！兑上永一买的雪碧，最适合夏天！”
乐橙与齐永一抬头对视，又各自将视线收了回去。
是啊，茶几上有西瓜，冰汽水，蛋炒饭，对于以前的乐橙来说，简直就是夏日的绝配。
只是。
乐橙目光扫向茶几一角。相框里，姥姥一如既往地微笑着，一切看似什么都没变，一切又全都变了。
姥爷端来一碗蛋炒饭，放在姥姥相框前，将筷子整齐摆好，朝着照片上的老伴温和一笑，“永一回来了，这是他做的蛋炒饭，你尝尝看，有没有你做得好吃。”
齐永一低头，淡淡笑了笑，“我是吃姥姥做的蛋炒饭长大的，肯定没她老人家做得好。”
这饭是齐永一做的？
乐橙看向眼前的蛋炒饭，又看向齐永一。
见她怔愣着，姥爷在一旁笑着解释：“永一真是个好孩子，本来东西都买回来了，饭也做好了，又听我咳嗽，知道我咽炎犯了，又去药房给我买了药。”
“姥爷，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齐永一连忙摆手，模样乖巧起来，语气里竟还有些不好意思，“我正好要去买面包，买药只是举手之劳的事。”
姥爷又问乐橙：“午饭吃了吗？”
“还没……”
“那你尝尝看。尝尝永一做的蛋炒饭，有没有你姥姥做得好吃？”
乐橙朝姥爷尴尬一笑，又下意识看向齐永一，见对方也正在看她，便垂下眉眼，拿起筷子，轻轻夹了一口蛋炒饭，放进嘴里嚼了嚼。
这味道……
乐橙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齐永一。
“这味道，简直跟姥姥做得一模一样……”
“真的？”姥爷快步走到茶几前，端起碗，扒拉了几口饭，怔怔看向齐永一，“永一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齐永一做的蛋炒饭，竟有姥姥的味道。
乐橙追问：“你在饭里，加了什么调料？”
“是我主动跟姥姥学的，”齐永一抬眼，平静注视乐橙，“以前一起写作业，我总是写得更快些，便偷偷跑去厨房，跟姥姥聊天，是她教我做的，用的都是最平常的调料。”
“不可能，”乐橙红了眼，放下筷子，直视齐永一的眼睛，“我寻过很多餐馆，始终不是家的味道，为何偏偏是你？”
齐永一抬筷子的手僵住，眼睫垂了下来，半晌，他抬眼看向桌面上姥姥的相框，声音低低的：“因为，那对于我来说，也是家的味道。”
三人沉默吃完饭，饭后，乐橙主动提出帮姥爷刷碗。
齐永一本来也想帮忙，却被乐橙以“你是客人”为由拒绝。
他也没恼，好脾气地站在客厅，环顾四周。
家里家具陈设，一切皆未变，只有他和乐橙瞬间长大，变成了沉默的大人，低头看茶几摆件的瞬间，他看见了藏在暖瓶后的另一个相框。
出于好奇，齐永一弯腰，伸手拿起相框。
那是他和乐橙的小时候，很小，大概只有八九岁的样子，两人手牵着手，呲着牙，瞅着镜头笑。
“瞧瞧你们那时候多可爱。”姥爷站在齐永一身旁，眯起眼睛感慨，还不忘回头，看了眼站在洗手台洗碗的乐橙，高中毕业后，乐橙每次回家，都会抱着这张相框哭，后来姥姥实在心疼得很，便把相框藏在暖瓶的后头。之所以没有彻底收起来，是因为连姥姥也舍不得。
齐永一想了想，又沉默将相框放了回去。
姥爷从柜子里找来相册，本想给齐永一看，却被乐橙要了过去。
上面全是乐橙从小到大的相片，从她刚出生，到后头大学毕业，小时候的照片最多，乐橙上大学后整日勤工俭学，回姥姥家的日子便少了，可每次回去，姥姥依旧爱给她拍照，说等乐橙到了她这么年纪，这些相片便都是美好的回忆。
“这本相册，是你姥姥单独珍藏起来的，”姥爷站在一旁感慨，“你们离家后，她每次想你们，便把相册拿出来看，她身体也不好，连出门散步的力气也没有，看你们照片，是她后来那段日子最大的慰藉。”
乐橙撇过头，眼泪又落了下来。
齐永一没说话，只是起身，抽了张纸递给姥爷，姥爷像个说错话的小孩子一般，“瞧我，大概岁数大了，一见到人，便总说些没边际的话……”
乐橙知道姥爷伤了心，连忙摆手，吸了吸鼻子，懂事道：“不是的姥爷，我只是花粉过敏，待会吃过敏药就好了。”
她说罢，随手翻动相册，笑着指给姥爷看，“您看，我小时候脸多圆，像个皮球一样。”
“哪有女孩子家说自己像皮球的，脸圆圆的才可爱，”姥爷眯起眼睛，弯腰指了指另一张相片，“这个照片，你可还有印象？”
那是乐橙八岁时候，窗外冰天雪地，天上还飘着雪花。她和齐永一肩膀挨在一起，老老实实地坐在炕头上，咧着嘴笑。
两人脚上，分别只穿了一只粉色小兔袜子，另一只脚光着。
姥爷摇头笑着感慨：“你瞧你小时候，多鬼灵精怪。”
“确实有才……”
乐橙还记得那个冬天，天刚蒙蒙亮，她便跑到齐永一奶奶家找他玩。
齐永一还在炕头上搂着猫睡大觉，脑袋埋在被子里，说什么也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等他磨磨蹭蹭爬起来，乐橙才发现，那么冷的天，他居然光着脚。她当时也没想太多，直接盘腿坐在人家炕头上，把自己的小袜子脱下一只，麻利地套到了齐永一的脚上。
她仰头问他：“你吃饭了没？”
小齐永一挠了挠后脑勺，头发乱成鸡窝，眼睛还眯着没完全睁开，“还没……”
“走，去我姥姥家吃蛋炒饭去！”
八岁的乐橙牵着齐永一的手，两人蹦蹦跳跳回了姥姥家。
到了家，姥姥一看，乐得哭笑不得。
先是让两个孩子，坐在炕头上暖和，又端来热水，将两人的小脏手一一擦干净。姥姥盯着娃娃们你看我、我看你的傻样，终是没忍住，转身从柜子里捧出相机，咔嚓一声，把这忍俊不禁的一幕，给照了下来。
姥姥问乐橙：“为何把你的小袜子，给了齐永一穿呀？”
乐橙当时年纪小小，却担心伤了齐永一的自尊，抿着嘴摇摇头，奶声奶气道：“姥姥，我不告诉你。”
事后，当姥姥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小乐橙又跑了过去，抱住姥姥的腿，喃喃地问：“姥姥，你可不可以给齐永一也买双袜子呀？他没有袜子穿，天天光着脚，看着好冷好冷的。”
姥姥这才知道，齐永一的奶奶生了病，医生要求住院，老人却不放心孩子，于是每日白天去医院打点滴，晚上赶回家陪齐永一。他父母又在外地打工，老太太要强，凡事都自己扛着……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姥姥给乐橙和齐永一做了蛋炒饭，将那张小木桌往炕头上一摆，孩子们便乖乖围坐在饭桌前，一边吃着热乎乎的饭，一边看着电视里放着的动画片。
姥姥却连饭也没吃，直接去了下坡的小卖部，买了十双男童袜，又买了一双小棉鞋，又风尘仆仆地赶回家。
“你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平时可能顾不上你，你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就过来跟我说，姥姥管你。”
姥姥打了盆热水，蹲在地上，给齐永一洗那双小脏脚。
小时候的齐永一性格很腼腆，不爱说话，但极为懂事，抿了抿起皮的嘴唇，朝姥姥礼貌笑着，“谢谢姥姥，等我长大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乐橙跑了过来，也有样学样地抱住姥姥的腿，撒娇道：“姥姥，等乐橙长大了，也一定会报答你的！”
“傻孩子。”姥姥脸上乐开了花，用毛巾给齐永一擦脚，又将新买的棉鞋套进男孩的脚里。
“姥姥真厉害！”乐橙在一旁拍手欢呼，“这鞋子跟永一的脚正合适呢！”
“是啊，正合适呢，”姥姥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抬了抬眼，看向饭桌，见两人把碗里的饭吃得一粒米不剩，很是欣慰，“只要你们平安健康地长大，便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一道好闻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乐橙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姥爷不知何时回了卧室，而齐永一竟从对面，悄无声息地坐到了她的旁边。
她侧了侧头，与齐永一对视。那张日思夜念的脸，如今就真切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她却不知该如何同对方开口。
乐橙的指尖微曲着，齐永一的喉咙动了动，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了许久，又各自默契地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投向相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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