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爱你》念凤莲

29、第 29 章 “乐橙，那

　　乐橙趁去厨房的间隙，拐回了自己屋子。

　　她蹲在地上，默默打开床头柜的最底层，翻箱倒柜地掏出一个透明盒子，里面装满了高中时的小物件。

　　乐橙在盒子的最下面，找到了一本粉色小册子。

　　那册子不大，只有乐橙手掌大小。

　　乐橙翻开册子，看到了里面的粉色信纸。那信纸和普通信纸不同，粉色上面带着细碎闪闪的亮片。

　　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信纸上的亮片。

　　她原本嫌那册子小，又要好几块钱，舍不得花钱买，看了半天，又把册子放了回去。

　　临走时，齐永一却拿着那册子，默默去柜台付了款。

　　直到两人走出门外，他才轻轻拉开乐橙的书包，把那小册子放了进去，轻声道：“那信纸闪闪的，还怪好看的呢。”

　　乐橙也很喜欢那信纸，向来舍不得用。

　　只有一次叠千纸鹤，才一咬牙，撕了一张下来。

　　她手笨，不会折纸，花了很久，才勉强折出一只有些笨拙的千纸鹤来。

　　因为太过伤心，又一气之下，扔进了姥姥家的垃圾桶里。

　　是啊，她明明把它丢进了垃圾桶里。

　　可为什么，可为什么和齐永一手机上的那个，那样相同？

　　哪怕时间过去太久，纸张已轻微泛白，可千纸鹤上面的细闪亮片，却还是依稀可见的……

　　乐橙坐在地上，低下头。

　　是看花眼了吗？

　　是她看花眼了吧？

　　可心却骗不了自己。

　　乐橙的手有些发抖，摩挲着信纸上的亮片，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齐永一，你这个傻瓜。”

　　“齐永一，你是个傻瓜……”

　　乐橙肩膀轻轻颤着，唇角浸出一丝苦笑，她默默将小册子捧在怀里，忍不住搂紧。

　　“齐永一，你不该回来的……”她跪在地上，忍不住望向窗外，透过窗子，可以看到对面齐永一房间里明亮的灯光，她垂眸，喃喃着，“我要怎么样才能忘记你……我还如何有勇气忘记你？”

　　乐橙依旧记得被父亲赶出家门的那个周末。

　　明明眼睛肿得跟个桃似的，齐永一却一早上过来找她。

　　乐橙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站在水龙头前刷牙。

　　“还没吃早饭吧？”齐永一笑得一脸明媚，从怀里掏出刚买的煎饼果子，捧到她面前，“我特意从银山市场门洞那家买的呢，还热乎着！”

　　乐橙吐掉嘴里泡沫，愣了愣问：“你特地坐车去买的？”

　　“骑自行车，”齐永一朝门口指了指，“就在院里呢。”

　　乐橙探过头，眼前一亮，“车修好了？”

　　“嗯，”齐永一点头，“我特意换了个漆，以前那颜色有些少女……”

　　齐永一一直想买辆自行车，可父母给的生活费少，只够勉强生活。乐橙的手头也不宽裕，加上父母闹离婚，也不好意思多要零花钱。

　　有次下课，好友赵欣跟乐橙抱怨：“我那小破车，骑了三年，总掉链子。趁这回过生日，终于能换新的了！”

　　乐橙顿了顿，扭头问赵欣：“那你原来的自行车还要吗？”

　　“当然不要啦，”好友回得不假思索，“到时直接推垃圾站里，彻底拜拜了。”

　　“欣欣，”乐橙停下脚，抿了抿唇，“如果你不要，可不可以给我？”

　　“啊？”好友一愣，惊讶地问，“你又不会骑车，要它干啥？”

　　“我，我有别的用处……”乐橙没好意思直说，想了想补充道，“欣欣，我不白要你车的，我，我给你钱！”

　　“傻瓜，我干嘛要你钱？”赵欣摆了摆手，“反正那车也是要扔的，你如果喜欢，就拿去好了。”

　　“太好了！”乐橙抱住好朋友，开心得像个孩子，“欣欣，我，我不白要你车的！回头我给你带海麻线的包子！我姥姥包的，可好吃了！”

　　“这可是你说的哈！”赵欣舔了舔嘴唇，眯起笑眼，“那我可就等你带好吃的了！”

　　于是，当天傍晚放学，乐橙推着一辆粉色自行车，站在学校门口等齐永一。

　　她站在粉色夕阳底下，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老远看到齐永一，就朝他开心地招手。

　　齐永一连忙跑上前，蹙了蹙眉，“我在教室找了你半天，今天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齐永一，”乐橙拍了拍自行车座，兴奋道，“以后这辆车，就是你的了！”

　　少年顿了顿，站在夕阳下，低头看着乐橙。

　　乐橙有些慌，被他这一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解释道：“齐永一，这车有些掉链子，但没关系的，我们一起去修理铺，找个师傅看看，链子修好了照样能骑的。”

　　“嗯。”齐永一朝她笑了笑，没有看车，却一直看着她。

　　乐橙一顿，脸红了，低头看着自行车，前摸摸，后摸摸，“齐永一，你别怪我自作主张，我知道你喜欢车，同学们都有车骑了，可我零花钱不够，买不起，你别嫌弃……”

　　“乐橙，你傻不傻，”齐永一喉结滚了滚，声音哽咽，“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嗯？”

　　“我，我……”乐橙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慌乱道，“我们是好朋友，为好朋友两肋插刀……”

　　“两肋插刀？”齐永一被她逗笑了，走到乐橙身旁，轻轻推车，“不用去修理铺，这车我自己就能修好，还能省下钱，请你吃顿好吃的……”

　　齐永一当真把车修理好了，还自己买了罐手喷漆，把粉色改成了蓝色。

　　“你快吃饭，待会，我带你出去兜一圈。”

　　“嗯，”乐橙难得露出了笑脸，接过他手里的煎饼果子，抬头看他，“齐永一，你吃早饭了没？”

　　齐永一咽了咽口水，朝她笑了笑，没说实话。

　　“我吃过了。你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齐永一站在客厅里，朝四周望了望，转移了话题，“姥姥和姥爷呢？怎么没看到他们？”

　　“去姨姥家了……”

　　乐橙捧着煎饼果子，放到茶几上，又到碗柜里取了两个小盘子，用水果刀把煎饼果子一分为二。

　　她把另一半放在盘子里，抬眼瞅齐永一，“你一半，我一半。”

　　齐永一摸了摸后脖颈，不好意思道：“我，我吃过了。”

　　“我自己吃不了，”乐橙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你陪我吃，两人一起吃才香。”

　　“那好吧……”

　　齐永一温吞坐到乐橙身旁，两人狼吞虎咽地分享了同一个煎饼果子。

　　吃完后，齐永一帮忙洗盘子，顺嘴问：“姥姥和姥爷，怎么突然去亲戚家了？”

　　“妈妈住在了姨姥家，情绪不太好，”乐橙站在一旁，给齐永一倒洗洁精，“也不能怪她，大人有自己的压力。”

　　齐永一听出了话里的情绪，侧过头看她，“那你呢，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乐橙笑了笑，清了清嗓子，故作坚强道，“当然是住在姥姥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呗。”

　　“乐橙，”齐永一关掉水龙头，温吞道，“我盘子洗完了，我带你出去兜风吧。”

　　乐橙点点头，眼睛肿肿的，跟着齐永一出了门。

　　等到了自行车旁，她才小心翼翼坐到后座，声音轻轻发慌：

　　“齐永一，我没被人带过，我会摔下来吗？”

　　“不会，”齐永一回头看她，声音放轻，“你抓好就行。”

　　乐橙点点头，车子一驶动，她还是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攥住了齐永一的衣摆。

　　齐永一顿了顿，在前面提醒道：“乐橙，要不你环住我腰吧，这样能稳些。”

　　乐橙一愣，脸有些发烫，推脱道：“我这样就好。”

　　齐永一也没再说什么，又往前骑了几步，上了缓坡，轮胎压过几颗小石头，把后座颠了起来，乐橙更慌了，犹豫了几秒，才轻轻、试探地环住了他的腰。

　　风轻轻从耳边拂过，齐永一忍不住勾唇。

　　路边的狗尾巴草长得茂盛，头上是宽大的梧桐绿叶，乐橙路过时，特地下车，摘了两根狗尾巴草，一根放在手里把玩，一根别在了齐永一的耳后。

　　乐橙瞅齐永一乐，“齐永一，你好傻。”

　　他向来好脾气，也从路边摘了棵狗尾巴草，吊儿郎当地叼在嘴里笑，又弯腰，摘了朵淡粉色的小雏菊，轻轻别在了乐橙头发里。

　　“齐永一，”乐橙弯起眉眼，“我好像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是快乐的。”

　　“那你可得抓紧我，”齐永一骑上自行车，轻轻拍了拍后座，回头瞅她笑，“乐橙，那我们以后就多呆在一起。”

　　乐橙跳上了车后座。她的校服松松垮垮，齐永一的校服裤子膝盖处还打着补丁，两人却都在笑着。

　　齐永一的耳朵上还别着那根狗尾巴草，身上是淡淡的皂荚香气。乐橙坐在他身后，轻轻伸出手臂，看手中的狗尾巴草随风摆动。

　　明明昨夜还因悲伤而哭泣，可不知道为什么，齐永一好像有什么魔法，只要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刻，他的踏实和温暖，便像止痛剂一样，轻轻拂过她的伤口。

　　他带着她沿着幸福村，兜了好大一圈，直到她最后累得趴在他后背睡着，他才将车骑回姥姥家，停在小院子里。

　　见姥姥姥爷还没回来，齐永一两只脚搭在地面上，侧头去看身后的乐橙。

　　乐橙的呼吸浅浅的，像一只小猫，两只胳膊紧紧环绕在他腰上，脸颊贴着他的后背。

　　齐永一勾唇，鼻尖轻轻在空气中嗅了嗅，乐橙的洗发膏很好闻，是苹果味的。

　　他不敢动弹，生怕吵醒了她。

　　直到晚霞挂在天边，夕阳慵懒地照在两人身上，乐橙才抬了抬眼睫，睡眼惺忪地问：“齐永一，我们到家了吗。”

　　“嗯，”齐永一的腿都站麻了，却回过头，温吞瞅她笑，“乐橙，咱们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