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爱你》念凤莲

30、第 30 章 “傻齐永一

　　乐橙昨夜哭了一宿，却趴在齐永一的后背睡着了。

　　她想跳下车，脚步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两步，齐永一连忙弃车去扶她。

　　人是扶住了，车却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乐橙“哎呀”了一声，慌张回头看，“车要不要紧？别给摔坏了。”

　　“没事，”齐永一依旧稳稳扶着乐橙，“不要紧的，这车没那么脆弱。”

　　乐橙走过去，把车扶起来，弯腰仔仔细细地检查，半晌才放下心，回头朝齐永一笑了笑，“还好没事，要不然就没得骑了。”

　　齐永一心里酸酸的，摸了摸后脖颈，瞅着乐橙微肿又弯起的笑眼，轻声问：“乐橙，我明天继续带你吹风吧。”

　　乐橙向来用功，换作以前，一定会以复习功课为由拒绝，可今天她却只弯了弯眼，轻轻应了声：

　　“好。”

　　她抬手推开屋里的门，朝齐永一摆了摆手，“那我明天等你来接。”

　　“好！”

　　自从乐橙父母离婚后，齐永一便尝试着想让乐橙开心。

　　周末一大早，他便准时来接乐橙了。

　　姥姥在厨房忙活煮粥，隔着窗子朝他喊：“永一，吃早饭了没？进来喝碗白粥。”

　　齐永一憨憨一笑，手里提着从早市买的豆浆和油条，声音有些腼腆：“姥姥，我给你们带了早餐。”

　　“傻孩子，”姥姥用围裙擦了擦手，连忙从厨房走出，掏出口袋里的钱夹来，“买早饭花了不少钱吧？”

　　“姥姥，我不收您钱，”齐永一后退了一步，“上次往家带东西，您也给了我钱，我又不是外人……”

　　“傻孩子，你还知道自己不是外人呐？既然是自家人，干嘛学外人那套，回回都带东西过来？”

　　姥姥从钱夹里抽出五十块钱，轻轻塞进齐永一衣领下的小口袋里，爽朗道：

　　“你现在读书，还没赚钱，等以后工作了，有的是孝敬姥姥的机会！”

　　齐永一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把钱还给姥姥，身后却传来“吱呀”一声响。他下意识转头，看到乐橙从屋里走了出来，便朝她一笑。

　　“齐永一，你来得好早……”

　　乐橙头发睡得乱糟糟，睡眼惺忪地朝齐永一挥了挥手，看到他手上提的早餐时，神情瞬间兴奋起来。

　　“油条，我昨晚做梦还梦见吃油条了……”乐橙走过来，帮齐永一拿东西，心情看上去比前天好了许多，瞅少年一乐，“齐永一，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齐永一摸了摸后脖颈，笑眯眯的，他跟着乐橙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到姥姥的钱还在他这，便回过头，轻声喊：“姥姥。”

　　姥姥端着粥，笑眯眯从厨房走出来，朝他眨了眨眼，“钱你留着，今天和乐橙出去玩，想吃什么就买。”

　　想到乐橙那个小馋猫，齐永一这才不再纠结，笑着朝姥姥点了点头。

　　直到踏入客厅，乐橙方才雀跃的神色，才黯淡下来。

　　她从碗柜取了三个碗，将两只碗倒满，最后才倒自己面前的，却只给自己倒了半碗豆浆。

　　齐永一坐到她身旁，轻声问：“姥爷呢？”

　　“赶集去了。”乐橙用筷子夹了根油条，递给齐永一。

　　齐永一用手接过，目光落在乐橙波澜不惊的脸上，“你也吃。”

　　乐橙朝他笑笑，却只用手指掐了一小点油条，放进嘴里温吞地嚼着。

　　直到姥姥走进来，把粥端到茶几，乐橙像是变色龙一样，突然抿了一大口豆浆，雀跃道：“姥姥，齐永一买的豆浆可好喝了！你尝尝看！”

　　“我刚才在厨房喝了粥，已经吃饱啦，”姥姥很是欣慰，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你们喝，多吃一点。”

　　老太太说罢，起身走到房间，换上外套，又打算往外头走。

　　齐永一一愣，抬头下意识问：“姥姥，您要出门吗？”

　　“嗯，”老太太笑了笑，依旧一副慈祥模样，“我去看看乐橙的妈妈。”

　　齐永一垂眸看了乐橙一眼，见她眉眼弯弯的，像只温顺小猫，只顾埋头捧着碗里的豆浆喝，姥姥也是一副眉眼弯弯的表情。

　　他神情困惑，却也温顺听着姥姥的叮嘱，起身送姥姥出了门。

　　直到齐永一再回坐到乐橙身旁，乐橙才轻轻放下捧着的碗，埋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我不想让姥姥难过，所以尽量装作不难过的样子，”乐橙抿着唇，手微微发抖，“可是为什么呢，齐永一。为什么装作不难过的时候，反而让我更难过？”

　　齐永一的眼眶也红了，起身抽了几张抽纸，侧身轻轻擦拭乐橙脸上的泪珠。

　　“乐橙，想哭就哭出来吧，别忍着，”少年喉结滚动，视线落在乐橙哭红的眼睛上，“等你哭完了，我就带你出去兜风，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让你孤单。”

　　“傻齐永一，”乐橙的心更疼了，吸了吸鼻子，“我，我不哭了，我这就换衣服，我们出去走走。”

　　乐橙抓起一旁的校服，站起了身，想直接把校服套在身上。

　　“乐橙，”齐永一却轻轻叫住她，拉开自己的书包，从里面取出一套新衣服来，“乐橙，你穿这件吧。”

　　衣服叠得方方正正，透过透明包装袋，能看到粉色的衣领和衣身。

　　乐橙许久没买新衣服了。以前妈妈倒是很喜欢给她买衣裳，可后来乐东升不乐意，说家里的钱都被乐橙这个米虫吃了和穿了。乐橙本就是要强的性子，干脆一直穿着校服，偶尔看见赵欣穿小裙子的时候，才会投去几分羡慕的目光。姥姥倒是常常塞钱给她，让她买几件喜欢的衣服，可全被她小心翼翼攒了起来——乐东升很早就放话，不会供她读大学，她不敢花，她要给自己攒学费。

　　齐永一见乐橙半天没动静，心里微微发慌，忙把衣服塞进她手里，“就，就是随手买的，我买背心时，老板说买一赠一……”

　　这拙劣的撒谎技能。

　　乐橙双手捧着那件粉色衣裳，神情呆呆的，声音有些哽咽：“齐，齐永一，这衣服花了不少钱吧？”

　　“没，没多少钱……”齐永一目光撇向别处，摸了摸后脖颈，“我每次往家带东西，姥姥总给我塞钱。我是用那些钱买的，没花自己钱。”

　　“傻子，你总往这买东西，花的不还是自己的钱？”乐橙眼眶又红了，“姥姥给你钱，你就该收着，以后不要给我买东西。”

　　齐永一却笑了，舒展起好看的眉眼，抬头看乐橙，“乐橙，你管得有点宽。”

　　他见乐橙又要掉金豆子，便故意逗她，“要不我把这衣服送给赵欣穿？正好答谢她送我的自行车……”

　　“齐永一，你耍赖！”乐橙一愣，慌忙把衣服搂进怀里，“我，我都跟赵欣约定好了，我会用海麻线包子答谢她的！再说这衣服有点小，赵欣穿未必合身……”

　　齐永一被她逗笑了，“傻乐橙，这衣服就是买给你的。快去换上，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乐橙捧着衣服，进了自己卧室。

　　她抿着唇，小心翼翼将衣服取了出来，这才发现那是一条粉色连衣裙，相当漂亮时髦。

　　“傻齐永一，”她嘴里嘟囔着，又有些心疼，“一定花了不少钱……”

　　乐橙换上连衣裙，这才发现这衣服竟然异常合身。齐永一太了解她了，一定是照着她的身高和体重，仔仔细细地问了老板。

　　眼泪又不听使唤地落了下来，她坐在床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呜呜抽噎了几声，又抬起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傻齐永一，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乐橙不想辜负齐永一的心意，拿起一旁的梳子，开始仔仔细细地给自己梳头。

　　于是十分钟过后，乐橙容貌一新地站在齐永一身前。

　　齐永一还穿着昨天穿的校服，袖子磨得泛白，膝盖打了补丁，因为个子高的缘故，校服裤子都有些短了。

　　他突然有些手足无措，脸都涨红起来，支支吾吾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乐橙站在他面前，眨巴着眼睛，轻声问他：“怎么，不好看吗？”

　　齐永一笑了笑，却不看她，视线撇在地板上，“还，还行。”

　　“还行？”乐橙明显不满意这个评价，“就，还行？”

　　齐永一抿唇，鼓足勇气，看向乐橙，又将视线撇向别处，“像公主。”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却还是被乐橙清清楚楚地听明白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傻齐永一，哪有公主戴眼镜的？”

　　齐永一一愣，“我，我……”

　　乐橙只当齐永一开玩笑，“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个地方吗？今天我们去哪？”
　　说罢，便抬腿，一个人往门外走。

　　“我说的是真的……”齐永一站在身后，呆呆望向乐橙背影，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跟着她走出家门。

　　齐永一骑车，载着乐橙去了月亮湾山上的果园。

　　那里到处翠绿翠绿的，在山尖上有一颗巨大无比的果树，上面结满了红彤彤的苹果。

　　齐永一带着她停在了那棵果树下，兴高采烈地同她讲：“乐橙，我们就在这里野餐吧。”

　　“好啊。”

　　乐橙喜欢这里，索性坐在苹果树下，一边俯视着山下美景，一边安静地吹着风。

　　“齐永一，你看，”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海，“在这里也能看到海景。”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齐永一坐在地上，温吞从背包里取出小餐布，铺在苹果树下，又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三明治。

　　他怕乐橙不够吃，甚至把面包和整瓶果酱都带了过来，还开了两瓶汽水，插上了彩色吸管，递给乐橙。

　　乐橙笑了，开心坐到他身旁，“齐永一，你就像个哆啦A梦。”

　　“乐橙，你尝尝看，”齐永一又递给她一个三明治，“这是我自己做的果酱，樱桃味的。”

　　乐橙从高中开始，便喜欢吃各种果酱夹面包，因为知道她喜欢吃，他便尝试着给她做。

　　可他只看着她吃，自己却舍不得吃。

　　“齐永一，你也吃呀。”

　　齐永一点头，朝她笑笑，既不动手，也不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