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心理学》落红岚月

21、端午 ——系统性

　　端午节的时候，沈兰枝准备去宏景看老爸老妈，早早地订好了高铁票。

　　凌源正在改答辩论文，沈兰枝没打算带他一起去，直接原因是他忙，根本原因是他们还没有稳定下来，沈兰枝害怕父母接受不了，强行拆开他们……有私心，想多享受一些和凌源谈恋爱的时间。

　　沈兰枝是上午10:35的票，从家去高铁站大概要一个小时，九点前出发就可以了，来得及和凌源吃早饭。
　　过节日嘛，得有点儿仪式感，他们早上吃粽子。

　　凌源和粽子线斗争了很久，拆着拆着就缠住了，卡在里面，甚至多打了一个结。
　　“我不！吃！了！”凌源气鼓鼓地把粽子丢回碗里，“这个粽子怎么裹得跟粽子似的！”
　　沈兰枝好笑：“它本来就是粽子啊。”

　　凌源指着粽子控诉：“它讨厌我！兰枝哥哥快帮我打死它！”
　　哎哟太可爱了。
　　“你跟一个粽子计较什么。”沈兰枝乐了，摸摸他脑袋，帮他拆开线，剥好，推给他，“吃吧。”

　　“它在你手里怎么这么听话？”凌源用筷子戳了戳粽子。
　　“比较喜欢我？”沈兰枝顺着他的话说。
　　“不许喜欢！”凌源对着粽子说，“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不对。”沈兰枝咬到了馅儿，“是你的粽子喜欢我的粽子。”他想了想，“我的粽子也喜欢你的粽子。”

　　凌源看着他：“你好幼稚哦。”
　　“你还好意思说我？”沈兰枝吃惊了。
　　凌源心虚地笑了声，然后凑过来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伸食指抵住唇珠：“不许说。”

　　“不闹了，吃饭。”沈兰枝拿开他的手，“要不要热一下？”
　　凌源摇头，开始吃。

　　凌源的吃相很安静，腮帮子鼓起来，像仓鼠。沈兰枝自己说了不要闹，吃完之后没忍住，捏了两下他的脸，手感一如继往地好。

　　“你先闹的。”凌源嚼着最后一口，双手用力扯他的脸，又往里挤成一团。
　　沈兰枝往后缩：“痛痛！”
　　“好吧——放过你了——”凌源拖长尾音，哼声道。
　　“报复心真强。”沈兰枝拍了两下自己的脸。

　　热恋期的情侣都想每分每秒黏在一块儿，他俩也不例外，说好了凌源送他到地铁口的，结果他跟进来了，依依不舍地要陪沈兰枝坐到南站。
　　沈兰枝当然不会拒绝。

　　聊天儿的时间过得比刷视频更快，几乎在眨眼间，他们便又要离别。

　　沈兰枝低下头与他平视：“我在宏景的这几天，凌不许小朋友要记得想我。”
　　“好。”凌源高兴地说，“我回去看论文、写综述，剩下的时间全部都用来想你。”

　　“嗯。”沈兰枝应声，“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史铁生吗？”凌源乐了。
　　“并非。”沈兰枝说，“其实是余华。”

　　“行。”凌源拍了两下他的包，“这次不许落在高铁上了喔，你只能遇到我，不能再遇见别人了。”
　　“不会的。”沈兰枝用力地点头。

　　沈兰枝在高铁上补了一会番，睡了一觉，醒来就到了。他拿掉耳机，收回盒里，给凌源发信息报平安。对面回了个小草人欢呼的表情过来，沈兰枝勾了勾嘴角，往下拉，拉了三次都没有新消息，他才发了个emoji，把手机塞回兜里。

　　高铁站出口处有卖花的，本来沈兰枝打算出去买点儿水果和青团，看到摊子，他想起老妈对花的钟爱，于是挑起了花。

　　粉色康乃馨已经被人预订了，多头卖得比别家贵，摊主让他选大红玫瑰，说是适合送女朋友。
　　沈兰枝便说是送给老妈。
　　摊主惊奇：“送妈妈啊……这又不是母亲节，也不是妇女节，真挺少见的。”

　　“老妈喜欢。”沈兰枝挑了一枝鸢尾，“等我坐高铁回去，您也在的话，我也来给我爱人买。”
　　“好啊好啊。”摊主对沈兰枝一顿夸。

　　给老妈买了花，沈兰枝不好不带东西给老爸，于是他买完水果之后，放弃了青团这一选择，给老爸买了瓶酒。
　　沈兰枝买完暗道自己太纵容老爸。
　　算了，又不是天天去看他们。
　　小酌宜情，小酌宜情。

　　沈兰枝离开宏景的时候，曾一再让父母留在他们同住的大房子里，奈何中老年人并不听劝，很快就重租了小房子。还是他给老爸打视频时发现背景不对，才要到了新住址。

　　敲敲门。
　　再敲。
　　开门的是老爸。

　　对于儿子的到来，男人非常吃惊，吃惊下掩饰一丝慌乱。

　　“老爸端午安康。”沈兰枝放下东西，“给你买了酒，不用谢我，帮我拿个拖鞋来穿。”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老爸搓了搓手，“来就来吧，还带一大堆东西！”
　　“怎么，不欢迎我。”沈兰枝抱着花，“老妈呢？”
　　“房间。”老爸回答。

　　沈兰枝叩了两下房门，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就推开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老妈追剧的场景，她膝盖上贴着棕黄色的膏药，腰下面垫了枕头，背弓着，一副虚弱的样子。

　　“老妈端午安康——”沈兰枝把花送给她，旋即皱了皱眉，“你脸怎么了？”
　　老妈吓了一跳：“兰枝！？”
　　“这不是过节嘛，来看看您老人家。”沈兰枝又问了一遍，“你脸怎么了？”
　　老妈赶紧用手捂住脸：“没事没事，有点过敏。”

　　“什么过敏？”
　　“……咱也没文化，医生讲得啥咱也听不懂啊。”

　　沈兰枝担忧地啧了一声，发觉有问题：“不对，老妈，就一个小小的过敏，还得劳驾您去看医生？”
　　“不是你说的嘛……”老妈暂停了电视剧。

　　“老妈，”沈兰枝严肃道，“我非常希望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但是，如果你真有什么比较严重的器质性病变，请一定告诉我。我需要知道。”

　　老妈盯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问：“你可找到对象了啊？”
　　沈兰枝：“……”

　　“你看吧，”沈兰枝摊手，“老妈你关心我有没有对象，就跟我关心你身体一个道理，你都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
　　“看把你能的嘞！”老妈说他。

　　沈兰枝不想再与她掰扯，到厨房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

　　他知道，老妈肯定是为了他好。他们老一辈人，表达爱的方式和沈兰枝这一代不同。大家要相互理解，虽然她从小就对沈兰枝有伤害，但他早已不会怪她。她也是第一次做母亲。

　　“老爸要去哪里？”沈兰枝看了眼时间，两点多。
　　“上工地。”老爸耸耸肩，“调休调不开，项目出了问题，小年轻又要过节。”

　　沈兰枝瘪嘴：“你就不要过节了吗？”
　　“我老啦。”老爸叹道，“人家随便下个文件，我就可以打包走人了，哪敢说个不字。”
　　“到退休年龄了你们就回老家养老啊，老妈——老妈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你也知道吧？”

　　老爸拿掉烟，夹在耳朵上。
　　他掏出手机，手写输入了几个字。
　　沈兰枝收到了老爸的消息。
　　他摁了两次指纹，都没有按开，只好输入密码打开锁屏，界面又加载了一会儿，才跳出：

　　——系统性红斑狼疮

　　……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