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霖》夏与夜

36、第一 江栖眯眯眼

　　几人从展厅出来，顺着大路又去参观了其他建筑，溜达到了饭点。

　　她们挑了一家古色古香的店走进去，里面完全就是一副古代客栈的样子——小二装扮的服务员，方正的八仙桌，长条木凳，角落里甚至还放着一个大酒坛子。

　　“几位客官里边请！”小二肩膀上搭着条毛巾，招呼几人往里面走。

　　几人被带到靠窗的一张八仙桌坐下，桌子上摆着一本菜单，啊不对，是装订成册的菜牌。

　　“这家装修的还挺用心，连菜名都改了，你看。”江栖拿起菜单翻了翻，指着给林珞看。

　　林珞扫了一眼，点点头。

　　几人大致商量了一下，点了两荤一素一碗汤。菜上得很快，热气腾腾地摆了一大桌。

　　“对了，下午去哪？算算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靳月明扒了口饭，抬头问她们。

　　“鼓楼吧，据说上面还能看到护城河。”张萌说。

　　“我想去城隍庙那边，导览图上说那里有很多小吃。”李薇薇举手示意，两眼放光。

　　“？我们不是正在吃饭吗？”

　　“诶呀不一样不一样，小吃装在另一个胃里，嘿嘿。”

　　看着其他人笑闹，林珞喝了口汤，扭头问江栖：“你呢，想去哪里？”

　　江栖咬着筷子歪头想了想，“还是回木塔吧，我刚才看了下咱们拍的照片，有些细节没拍到，我想回去补下素材。”

　　她拿筷子戳了戳米饭，作思考状。

　　林珞微微点头，翻开导览图，发现城隍庙离集合点很近，她伸手在地图上虚空划了两下，抬头对她们说。

　　“这样吧，我们先回木塔那边补拍下素材，然后顺着大路走到鼓楼那边，最后到城隍庙那里买点东西，等到三点刚好去集合。”

　　几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江栖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开心，伸手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

　　“给，奖励你的，女侠有劳了。”她学着古装剧里的调调煞有介事地说。

　　林珞轻笑了两下，“嗯，举手之劳。”

　　吃完饭，几人顺着林珞安排的路线去补拍了素材，然后登上鼓楼眺望美景。

　　鼓楼的楼梯是老式的木质楼梯，又陡又窄，踩上去咚咚作响。

　　“哇——”

　　几人扑到栏杆上，整座古城在她们脚下，尽收眼底。

　　青灰色的屋檐瓦片鳞次栉比，四座城门矗立在大道尽头，刚才走过的街道缩成了条小小的直线在她们身后远去。

　　街上路人三三两两，城墙外是闪着银光的护城河，再远处，是连到天际的田野。

　　“值了值了，也算是没白爬这一趟。”李薇薇摆弄手机，在找最好的角度拍照。

　　“你们看，凌云塔！”张萌往西边一指，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顺着她指的方向，凌云塔矗立在一片屋檐之间，九层飞檐清晰可辨，在阳光下闪着光。

　　江栖高兴地不行，举着手机这拍拍那拍拍，林珞趴在栏杆上看着她，嘴角上扬。

　　从鼓楼下来已经两点半了，几人没再耽搁，顺路去城隍庙吃吃逛逛了一圈，收获一堆战利品。

　　踩着点回到集合点，方老师已经开始招呼同学排队清点人数了。

　　点清人，她招招手示意司机开门，然后看着学生一个一个上车坐好。

　　大抵是跑了一天都累了，返程的大巴异常安静，偶尔有人小声交谈两句，很快又归于平静。

　　再睁眼就是下车，林珞单肩背着包站在原地打哈欠，明显是没睡好。

　　“好，今天玩的怎么样，任务都完成了吗？”

　　“完成了。”

　　“那就好，回去洗漱一下准备吃饭，晚上早点睡觉。”

　　“哦对，别忘了做ppt，后天要上台做介绍。”

　　“知道了——”一片哀嚎。

　　几人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在门口碰头一起去食堂。

　　林珞路上有点晕车没胃口，买了杯冰绿豆粥在一旁听她们讨论ppt分工。

　　“我来排版吧，你们把找好的图片和文案材料发我就好。”靳月明开口揽活。

　　“行，那我来找配图和文案吧。”

　　“我帮薇薇筛选一下。”

　　“那我把今天拍的照片内容转成文案，提炼一下发给你们。”江栖喝了口汤，然后转头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林珞。

　　其他三人也看向她。

　　林珞：……

　　这还有得挑吗？

　　她笑了笑，手指在桌子上轮流叩了一圈，“行，那我上台介绍吧。”

　　“ok，就等你这句话。”其他四人一脸幸灾乐祸，李薇薇更是直接笑出声来。

　　吃完饭回宿舍，林珞先去买了瓶水，再进房间就看到江栖抱着平板靠在凳子上。

　　“已经开始写文案了吗？”她抿了口水，搁在桌子上，弯腰站在江栖身后。

　　“嗯，早点弄完早安心。”她没抬头，来回划着图片提炼重点。

　　林珞“嗯”了一声，起身抽了张卷子，坐在江栖旁边开始做题。

　　晚上十点，江栖过完了一大半的照片，起身揉揉脖子，抻了抻胳膊放松。

　　侧头看到林珞的卷子做了一半，她忽然起了好玩的心思，抬手敲了敲林珞的笔杆。

　　林珞没抬头，手顿了一下，继续写题。

　　江栖变本加厉，往前一步，直接上手盖在卷子上，笔杆还被她握住一半。

　　林珞总算动了，她抽出笔在江栖手背上敲了一下，江栖不动，林珞又拿笔尖戳了戳，江栖还是不动。

　　林珞笑了，伸手在江栖手背上虚空画了几笔。江栖细细感觉了下，只能大概分辨出一个圆形和五个“U”字形，最后还有两个点。

　　“你画了什么？”江栖歪头问她。

　　“你。”

　　“？”江栖不信，就那两下你能画出个鬼来。

　　林珞勾了勾嘴角，淡淡说道：“一动不动是王八。”

　　哦，合着刚才画的是王八啊，她还挺贴心，给点了两点当眼睛。

　　江栖急了：“？你骂我”

　　“冤枉，千年不动的王八和千年不倒的凌云塔，绝配。”林珞一本正经扯谎。

　　得，还是个文化人。

　　“您还挺会引经据典。”江栖气结，反手在她身上锤了一拳，然后拿了毛巾和换洗衣物，甩下一句“我去洗澡了！”，然后摔门而去。

　　林珞盯着紧闭的浴室门看了两秒，转身继续写题。

　　再出来，林珞已经写完了卷子，靠在椅背上刷手机。

　　江栖擦着头看她一眼，凑过去示意她很快就要熄灯了，林珞应一声，起身进浴室洗澡。

　　卡着点洗漱完，江栖正收拾桌子呢，林珞擦干发尾的水，从包里掏出个包装盒搁到江栖面前。

　　江栖有些发愣，“这是什么？”

　　林珞抬了抬下巴，“你拆开就知道了。”

　　江栖带着点疑惑拆了外面那层礼品纸，看清外包装之后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里面装的是凌云塔的模型，还是一比一复刻的那种。

　　她兴奋地看看盒子，又抬眼看林珞，眼睛是藏不住的开心。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今天上午在展览厅的时候，其实旁边有卖纪念品，只不过你们都没看到，我去洗手间的时候顺便就买了。”林珞双手抱胸靠在桌边，好像很不经意提起一样。

　　江栖看着她，终于明白她那会干什么去了。

　　骗子，展厅明明就在卫生间反方向，顺便个鬼。江栖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容。

　　“那，这个送我了，你怎么办？”江栖明知故问了一句。

　　“还好，其实我本来对这些也不太感兴趣，只是觉得不买点什么好像白来了一趟。”

　　她的手指在胳膊上敲了敲，继续说：“不过看到你很喜欢这些，送给你也不失为明智之举，算是物尽其用。”

　　江栖眯眯眼，这人说谎时就爱解释一大堆，还会心虚地躲开别人的目光——就像现在这样。

　　林珞有些不自在地躲开江栖的目光，摁开手机然后息屏，又摁开又息屏，这才转过头。

　　“嗯，时间不早了，我去关灯，准备上床睡觉吧。”说完她就逃命一样关灯去了。

　　江栖仔细一瞧，这人还顺拐了，于是更开心了。

　　等林珞熄了灯借着手电的光往回走时，江栖挡在她面前，一手按掉她手机的电筒，伏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我很喜欢你——”

　　“送的礼物。”

　　这句话的中间有一个很短很短的停顿，短到林珞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没回过神江栖就已经三步作两步上了床，留她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你愣在那干嘛？怎么还不上床，要打地铺啊？”江栖铺开被子，借着走廊灯一脸平静地问林珞。

　　林珞回过神，抬手揉了揉耳朵，感觉喉咙发干。

　　“嗯，马上。”她回了一句，走到桌边拿起水灌了一口，然后三两下爬上床。

　　一夜无梦。

　　第二天，江栖处理完剩下的照片，整合好后发给了李薇薇。

　　她和张萌又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找合适的配图以及修改和润色文案，赶在吃午饭前交给了靳月明。

　　等到了晚饭，靳月明就把整份ppt做好了。她把ppt发到群里，询问其他人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我觉得可以，挺完美的。”

　　“附议，而且再改的话留给林珞熟悉的时间就不多了。”

　　林珞简单翻了翻，也觉得没问题。

　　饭后回到宿舍，林珞开始熟悉整个ppt，排练介绍流程。江栖看她对着手机看ppt感觉眼睛都要酸死了，走过去把她平板塞到她手里，然后往她前面一坐充当观众，偶尔提几个问题模拟观众互动。

　　两人一直排练到熄灯前二十分钟，匆匆洗漱完毕后就上床睡觉。

　　第二天方老师的课上，她们组抽到了第五个上台。临上台时，江栖示意林珞伸手，然后朝自己手上吹了口气，送到林珞掌心。

　　“你这是？”

　　“打气啊，很难理解吗？”她歪了歪头，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动作。

　　林珞被她逗笑了，忽然就不是很紧张了。

　　上台了，林珞的节奏掌控地很好，不急不慢，很有故事感地给同学们呈现了凌云塔的前世今生。

　　她的声音清冷感十足，但并不违和，反而为凌云塔蒙上了一层神秘感。

　　“…另外，凌云塔其实每年都在倾斜，最严重的地方仍在以每年两到三毫米的速度继续偏移…”讲到这里时，林珞的眼睛暗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所有小组的发言都结束后，开始投票打分。结果很不错，她们小组跟另外一个组并列第一，也算不枉费她们几个的努力。

　　“第一诶，我们是第一！”江栖满脸都是开心，望着林珞的眼睛都是亮的。

　　林珞看着她也笑了，“嗯，我们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