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远逝》金山金

3、第3章 故事梗概 自幼聪慧的

　　自幼聪慧的林平深受极左思潮影响，长大后成了颇为偏执的理想主义者。在改革开放近十年后，尽管他从上大学起就已经不断地自我否定，却还是不愿与世俗同流，错过了不少机会。结果，未婚妻离他而去，远嫁到国外；愤懑不平的他一触即发，造成了严重的工作冲突。然后，剧烈的家庭冲突更是火上浇油，让他彻底地崩溃。他选择了自杀，以摆脱所有的烦恼。幸亏母亲有强烈的预感，及时地发现，并救活了他。可是，几个月后，看上去已很正常的他又偷偷地瞒着家人，准备离开北京，去最为遥远的边疆。意外地得知了此事后，母亲极度地失望，但还是想弄清其中的缘由。被真诚的母爱打动后，林平终于说出了一切，却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很长的故事开始于1969年夏末，地点在中国西北角的阿勒泰地区。一个五岁多、后来改名叫田子和的小女孩被突然间出现、骑马而来的亲生父亲带走了。诡异的是，所谓的亲生父亲不仅对她并没有多少亲近的表示，还似乎一点都不能容忍她有任何疏离的表现。在路上，他与她斗气，想逼她乖乖地听话，致使不肯屈从的她头部受重伤。回到家后，他又屡次骂她，并用皮鞭抽打她，原因是她掀翻了俄罗斯族姥姥的饭桌，后来又在不知情中，答应了年轻漂亮且又温柔爱笑的养母，叫后者为妈妈。幸好那天，狂怒地与姥姥、养母争吵过后，他像风一般离去，再也没有出现。
　　三年多后，姥姥病逝了，亲生父亲田新却让人来，要带田子和去地质队的野外营地，理由是乞盼他们父女团圆、亲血相融。养母张姨一直等待着田新回心转意后来娶她，自然会听信好话。田子和无奈，只得洒泪告别张姨。再次见面后，父女俩的关系不仅没有好转，反倒越来越僵。开始是田新故意找茬，想方设法地折磨田子和，似乎恨她为什么不能一死，使得田子和越发地沉默与抑郁。随后，绝望的田子和奋起反击，以死相拼，恐怖的田新反倒退缩了。最终，父女俩人彻底闹翻，导火索是田子和亲生母亲的照片。就在人们担心出大事，准备将田子和送回到养母那里时，她却为了寻找仍然还活着的亲生母亲，消失于茫茫荒野。女儿失踪后，田新万般懊恼，绝望的哀哭泣动上天。那么，他为什么会如此矛盾地对待自己的女儿呢？说起来话就长了……
　　原来，田新身上有一个几乎无人知晓的秘密：他来自日本，诞生在一个非同寻常的家族。一九零八年年末，一个风雪交加的夜里，一个弱小的生命哭号地来到人世，他就是田新的父亲成田太郎。
　　出生在渔民世家的成田太郎是家族的宗教法权的继承者。按照延续了二百多年的祖训，他必须诚心向佛，此外还要经常不断地祭拜“某某霄晓灵”，整个宗族才能获得特别的护佑。他从小体弱多病，性格内向沉静。上中学后，因家中突遭变故，生活越发艰辛。穷困潦倒之际遇到了贵族家的千金桥本智子。后者出于怜悯及宗教上的关联尽力地帮助他，后来又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他，让他发誓长大后一定要娶她。但是，桥本智子的父亲嫌他贫贱懦弱，暗中逼迫他远离桥本智子。为了不违背誓言，他不得不离家出走，隐名埋姓，最终成为一名情感冷漠的职业军官，却难以忘却桥本智子。七年后，他伤愈回乡探亲，与在家养病、一直未婚的桥本智子旧情复燃，终成眷属。太平洋战争爆发后，通灵的桥本智子强烈地感受到来自于神灵的怒火，公开地反对战争，并因此受到迫害；成田太郎却以军人的职责一直拼杀在中国战场。爱妻病故后，成田太郎遵照桥本智子非同寻常的遗愿，为了让整个宗族能够继续获得神灵的护佑，将他们唯一的儿子成田新宇带到了中国。二战末期，意识到日本的战败无可避免，极度愧疚的成田太郎在绝望中为能一死，选择了替代好友，去冲绳岛上作战，将才九岁但已在当地结亲的儿子留在了中国。
　　年幼的田新（成田新宇）在日本投降后差点被岳父害死，不得不孤身逃亡。期间他身染重病，几乎被死神带走。幸而遇到了一名到寺庙里拜佛的医生及其母亲。笃信佛陀的母子俩尽其所有全力地抢救，后来又收养了他。但医生的女儿史玉虹却因国恨家仇不肯认他为弟弟，还处处为难他。即便如此，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总是积极地想办法寻找能够独处的地方，在那里以吹奏乐曲的形式祭拜“某某霄晓灵”，祈盼后者能够继续关照自己远在日本的宗亲。他笃信自己的母亲，相信自己之所以会有诸多不幸，根本原因在于要为自己这一脉世代清白的直系血亲偿还他父亲成为军人后欠下的孽债，再苦再痛也只能默默地忍受。
　　他母亲生前经常会仙灵附体，也曾对幼小的他说过很多。说他作为自己家族一脉最后的宗教法权的继承者，首先要做的，是想方设法争取活得更长更久，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护佑宗门。正因为如此，他不能完全被动，不能一直都听天由命，更不能像狂热的殉教者那样故意地求苦求死求解脱。在旁人眼里，他必须像正常人一样，既不能过于纯真，也不能过于懦弱，到了该暴发时也必需采取行动，那么所有的人间恶行，包括杀人□□等，他都可能会有，虽然几乎全为环境所迫。只有在历尽了千辛万苦之后，无比坚强的心突然间崩溃，发觉自己污浊不堪，不由地自暴自弃；然后在某一天又彻底地失去了祭拜神灵的意愿，也不再将无法消解的苦怨全都指向自己或自己的亲人，他此生的劫难才算是圆满地了结。
　　他牢记母亲的教导，坦然地接受命运安排。他以最坚强的心态直面现实，却还是被无情的社会潮流裹挟，与同时代的中国人一样，经历了诸多凄风苦雨，并且还因为强烈的赎罪意识弱化了为自己抗争，遭遇也更加坎坷：
　　为了保护姐姐史玉虹免受凌辱，尚不满十四周岁的他杀死了施暴者。随后，不得不顺从于年长的异性，过早地失去了童贞……
　　为了不牵连养父，他陷入到□□的泥潭，还以配种者的方式被地主家的小姐当成了偷偷地报复穷鬼夺权的工具……
　　为了报答养父一家的救命与养育之恩，他不得不违背自己许下的山盟海誓，由此吃尽苦头，大学毕业后被迫去了极其遥远的边疆……
　　边疆艰苦的生活并没有把他压垮，但第三者的介入却几乎毁掉了婚姻，好不容易重归于好，爱妻又骤然仙逝……
　　随后，在□□中，无情的内部派别争斗又让他无从躲避，并最终导致年幼的儿子夭折……
　　接二连三、持续不断的打击令他无法忍受，精神上濒于崩溃。心力交瘁的他不能原谅自己的有罪之身，更将无法排遣的怒火喷向了无辜的女儿……
　　此后的十多年里，被称之为“幽灵”的他终日少言寡语，与社会若即若离，常常骑马独行，默默地游荡在茫茫的荒山野林中……
　　但是，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未曾忘记自己是家族的宗教法权的继承者，一直不停地祭拜“某某霄晓灵”，以期能够特别地护佑远在天外、越发模糊的族亲……
　　当然，在得到个人、团体、社会各种关爱的同时，他也救助过很多人，除了姐姐、养父之外，还包括被国民党军队追击的游击队员、山崖边遇险的大学同学、风雪中迷路的边防战士、向国外出逃的□□高中教师、被诬陷关押的少女、借刀杀人者故意任由他处置的情敌，等等。
　　此外，作为边疆建设的开拓者，他也在自己的找矿工作中做出了突出贡献。
　　还有，他的物质生活从不匮乏，一直有吃有喝，一直都不缺钱，还有不少异性以各种不同的方式从他身边走过，怀上了他的孩子，为他别样的生活增添了别样的色彩。
　　所有的这一切，皆在他母亲的预言中。正如后者所说，替父还债的他此生此世所要承受的主要是精神折磨，可要比□□上的苦痛强太多，强到了实在无法忍受，才会有真正的辨识，真正的领悟，真正的解脱。
　　无论如何，在历经磨难之后，他最终还是得到了世俗者羡慕的好报。去世前发生的一件并不起眼的事情让他猛然间失去了祭拜“某某霄晓灵”的意愿，同时也让他彻底地开窍，理解了生命轮回，体验到神灵的存在，获得了永恒的安宁。
　　田新的女儿田子和直到大学快毕业时才获知父亲的身世。在此之前，她一直都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总是那么地厌恨她，却又好像不能没有她。性格倔强的她从小起就与乖戾的父亲针锋相对，宁可挨打受骂，也不肯低头屈从。如此一来，父女俩就像是一对不能见面的冤家，只要相遇总会产生出事端，幸而他们并没有生活在一起。多年后，当笼罩的乌云终于散去，曾为她万般揪心的父亲却已经悄然地离世，让她永远都难以释怀。在改革开放的新时代，父母的奇特经历促使她从另一个层面深入地思考人生的价值与意义，由此摆脱了传统的桎梏，彻底地解放了自己。可是，自我放飞的生活同样也会乏味，尤其在极其遥远与落后的边疆地区，并不是富有者长久的乐园。随着计划经济式微，社会潮起潮落，先前的理想逐步地幻灭，并不聪明的她也因突然间富有、不再有生活压力而渐渐地陷入迷惘。但是，一次意外的未婚先孕，让笃信天命的她发现了自己的使命：为了让亲生母亲含笑九泉，确保延续开拓者无私的血脉，必须生更多的孩子，当众多孩子的母亲。为此，不愿违法的她只能在不久的将来离开正在腾飞的故乡，并告别计划生育的中国。
　　很长的故事讲完后，林平告诉母亲，说他作为极左时代成长起来的青少年，一直被火热的激情激励着，一直单纯地认为，只要把奋斗的目标转移到经济建设上，不需要再有很大的改变，就一定会走向美好的明天！但是，纷乱复杂的现实已经深刻地教育了他。林平说他之所以放过不少机会，是因为不愿意舍弃无产者的身份，是因为瞧不起资产者的俗气与堕落。然后，林平说他现在已准备完全否定自我，如同于□□被彻底地否定。正因为如此，他去塞外边陲，目的是要娶田子和为妻，变成富有者后将来很可能会移民到某个富有的国家。这是阶级的本质决定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也是时代潮流所向。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从内心深处能不能顺利地改变。母亲听了，慢慢地放下心来。她终于彻底地理解了林平，也为自己有这样的儿子而骄傲。在西去的列车旁，母子俩洒泪而别。列车开动后，林平透过泪眼，望向遥远的天际，似乎看见了田新，正骑着马儿，缓缓地向他走来。
　　注：网络上初次发表的为简本，关注于故事本身，而对相关的历史背景、社会问题、主观感受、心理活动等基本上不会过多地介入，也不会进行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