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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5章 晴天霹雳 不知过了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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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母亲的悲哭才渐渐停止。
但她仍不能平静,就那样呆呆地坐着,好似陷入了沉思,却不知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林海是什么时候出门的,直到后者从外面回来,说已给林平单位打电话了,那边已将雷工送进了医院,雷工虽受伤但并不很重,不会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些后,母亲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她叫林海也去告知林平。林海去了,但很快又跑回来,说林平并不在自己的小屋里,已不知哪去了。
母亲大吃一惊,因为她先前明明看见林平跑进了小屋。她急忙赶过去,的确没见到林平;仔细看时,发现小屋的窗子曾被打开过,窗边上有蹬踏的印迹。显然,林平曾从这里到了屋外,然后翻跳下了二楼。
母亲立时慌了。林平说他很累,想安静地休息,却又冒险翻窗溜出家门,究竟是为何?他情绪已如此低落,还要往外面跑,去干什么?会不会出事呵?……霎时,不祥的感觉,犹如突然吹来的寒风,袭遍了母亲全身。
母亲急忙跑到街上,打电话到杨晓斐工作的医院。凭借着本能,母亲感到此时的林平除了去找杨晓斐,并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如果他真去了那里,母亲倒也不太担心了。可万万没料到,医院那边接电话的人十分肯定地说,说杨晓斐已经嫁给了外国人,已在几天前同新婚丈夫飞往澳大利亚去了。乍听此讯,就好似当头一捧。好一阵子过后,母亲才像似从梦中惊醒;清醒过来后她突然间明白今天的林平为什么会如此反常了。
“他怎能不伤心呢?或许心都碎了!可是他却偏偏这样,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憋在心里,不仅让自己难受,也弄得别人……虽然他脾气不好,常与杨晓斐斗气,却从没流露过不想再与她好。可杨晓斐呢,却突然间与外国人跑了……显然,受伤最重的肯定是林平!与雷工的冲突,也肯定与此有关。人在受伤的时候,最需要亲人的关心,所以他才会跑回家来。可我又做了些什么?不仅没能给予起码的安慰,还那样地逼迫可怜的他,从小就情感脆弱的他怎么能受得了呵?……”母亲这样想时,泪水又簌簌而下。
“噢,林平,你在哪里呀?去做什么了?快回来吧!是妈妈对不起你,不该再在你流血的伤口上撒盐。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可你……又去哪了?我真为你担心,担心你……天啦!林平,你一定要想开呵!……”母亲感到自己的心已开始流血了。
跑回家后,母亲立即叫林海、陶玉风他们快去找林平。林海不太情愿,说北京这么大,到哪去找呢?却遭到了母亲的痛骂。
林海他们走后,母亲一人在屋里越发坐立不安,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越想越怕了。
“林平会去哪里?……平时他就喜独处,心情不好时,更是一个人呆着,呆在他熟悉的地方,静静地沉思,像一个苦行僧。这次他跑回家来,一进家门便想去那小屋,就是想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独处。现在,除了这间小屋,他还能去什么地方呢?……对了,他会不会又跑回了单位,回到自己的宿舍去了?杨晓斐曾对她说过,说林平的宿舍只住两人,但另一个人半年多前已去外地脱产学习,要学一年多呢。好像林平也这样说过,还说一个人在宿舍里的感觉有时比在家里还好。如果他不能呆在家里,那么他会不会……”
母亲跑出了小巷,在街上拦住了一辆出租。上车后,她不停地催司机把车开得快些,越快越好。
出租车飞快地将母亲送到了林平的单位。虽然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通过打听,母亲很快就在一栋旧楼里找到了林平的宿舍。
二楼的宿舍门关着,里面没亮灯,也听不到任何的声响。母亲在外面敲门,边敲边喊林平。但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倒是旁边的几扇门打开了,从里面出来的肯定是林平的同事,有男有女,和林平差不多大,但他们都说没有见林平回来。
但母亲很不放心,看到门顶上有一小窗,就央求身旁的一个小伙能不能上去帮她看一看。小伙找来了凳子,踩着上去后,说里面有报纸挡着,从报纸间隙看进去黑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母亲便叫他把玻璃砸了。见对方迟疑,母亲说不要紧,说她是林平的母亲,因托人办事需要户口本,户口本放在了林平这里,所以才找来;说即使林平现在不在,她也要赶快拿上户口本,因为好不容易找到的受托人明天中午就会离开北京;还说玻璃坏了她一定会赔偿的,并把钱掏出来了。为了证明自己,她说出了不少人的名字,包括他们的队长、书记、雷工,还有与林平同一办公室的人。这些都是她平时听林平与杨晓斐无意间谈话时用心记下来的。
见她说的有理有据,周围的人也都相信她了。
玻璃被打碎后,那个小伙只向屋里看了一眼,就如触电似地发出了惊叫,马上从凳子上跳下来,然后狠狠地撞门。众人见情势不好,也都冲上前去。
很快,门就被踹开了。
灯亮之后,展现在母亲面前的是这样的场面:在小屋中间狭小的空地上,铺着一块白色的帆布,倒在上面的林平穿着洁白的衣裳,洁白的衣裳与帆布已被刺眼的鲜血染红,在那血斑最浓之处,有一把刀儿已全部插进了林平的腹部,露在外面的只有刀柄了……
双目微闭的林平,神情很有些痛楚,却又那样地安详,就好似疲惫至极之后,突然间抛开了尘世间所有的烦恼,安静地睡去了。他睡得如此安稳,以至于忘却了一切,即使被他人抱起,也浑然不知。自他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样,显现了无比的顺从,只是……
母亲凄厉地叫着,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