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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诡异传说 纸灰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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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灰簌簌落尽,庭院里的寒意却迟迟没有散去。
林梦囡垂着手,怔怔盯着腕间那圈青黑指印,指尖一遍遍摩挲,那股刺骨的冰凉像是渗进了皮肉里,怎么都暖不回来。
老宅静得吓人,灵堂漆黑一片,没了烛火摇曳,只剩死寂包裹着两人。
向光的声音压得很轻,打破了凝滞的氛围:“这个村子的怪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林梦囡缓缓抬眼,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惧,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是喜婴村的旧俗。”
她望着幽深漆黑的巷口,望着层层叠叠、望不到头的老房,缓缓开口,吐出了这座深山古村封存百年的诡异传说。
“村里自古不吉利,山阴水浊,老一辈都说,山里压着无数夭折婴孩的怨气,聚成了不散的婴灵。为了镇住山煞,先祖立了邪规,三年一祭婴,用孩童魂魄安稳村落,换整村人岁岁平安。”
“村里人管这叫迎婴纳喜,村子取名喜婴村,不是喜迎孩童,是讨好山中魔婴,求它留村安家,不扰乡民。”
夜风穿巷而过,卷来山间潮湿的土腥气,林梦囡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彻骨的寒凉。
“村里有个死规矩,生人入村易,出村难。最忌讳外出的本村人折返,在老人口里,离村之人,心向外乡,身带阳气,是最上等的祭婴祭品。我从小听阿嬷说,但凡走出喜婴村的人,但凡敢回来的,多半都留不住,会被山里的婴灵缠上,生生拘在这里。”
话音落下,庭院彻底死寂。
向光眸色沉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良久,轻声发问。
“林梦囡,你觉得喜婴村怎么样?”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块重石砸在人心底。
林梦囡喉间一哽,眸光掠过这座生她养她的老宅,掠过错落的客家老屋、幽暗的深山。
这里是她的故土,是她长大的地方,藏着她所有的童年与阿嬷的温情。
可今夜……
她沉默许久,嗓音发涩:“以前我觉得,这里安静安稳,是我的根。现在我只觉得……这里是囚笼。”
向光微微颔首,顺着话锋追问,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你奶奶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林梦囡指尖骤然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眼底涌上一层迷茫与酸涩:“我不知道。”
“突发恶疾,连夜走的,通知我的时候,只说了这四个字。”
向光看着她躲闪的眼神,不肯作罢:“你不好奇吗?好好的老人,无病无灾,怎么会突然一夜离世?”
林梦囡身形微顿,睫毛轻轻颤抖,低垂着眼眸,什么也没说。
她不是不好奇,是不敢想。
心底最冰冷的猜测早已生根,只是她不敢戳破,不愿相信疼爱自己一辈子的奶奶,离世根本不是意外。
见她沉默不语,周身情绪低落,向光没有再步步紧逼。
山间夜色愈发浓重,雾气漫进村落,将整座老宅裹得密不透风。
他放缓语气,轻声道:“天黑了,怪事多,早点睡。”
林梦囡轻轻点头,哑声应了一句好。
两人各自转身,走进老宅两间相邻的偏房,关上了木门。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灯火。
林梦囡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后半夜,腕间的冰凉隐隐作祟,耳边时不时掠过细碎的孩童呢喃,一夜浅眠,惊魂不定。
而隔壁房间,熄灯片刻后,向光的房门悄然拉开一道缝隙。
他换上轻便的黑衣,敛去所有温和,眼底只剩冷静的笃定,轻步走出老宅。
夜色沉如墨,山村多雾。
雾气黏腻、阴冷,贴着地面缓缓流淌,吞噬掉脚下每一寸清晰的路径。
他抬眼望向黑沉沉的后山,层层山林隐在浓雾之中,诡寂无声。
没有人知道,他奔赴这座闭塞荒村,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民俗采风,而是为了一个失踪整整一年的人。
雷战,向光的发小。
两人打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也是并肩探秘冷门古村民俗的搭档。
一年前的深夜,他的手机里定格着雷战最后一条发来的消息。
年轻人勇敢无畏,话语潇洒。
【正巧碰到村庆,今晚我就要进入喜婴村的后山一探究竟了,祝我好运吧,阿光。】
那条消息之后,雷战便失联了。
向光发出去都消息石沉大海。
在雷战失联的第三天,向光向当地公安报了警。
官方介入调查,向喜婴村所属的镇派出所进行询问。
当地称从未接收到任何失踪人员或者遇险人员的报案。
事情不了了之。
雷战仿佛凭空消失了。
而这个世界唯一记得雷战的人只有向光了。
他自然是不相信以雷战的经验,怎么会遇上意外。
除非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一年里,他根据雷战电脑里记载的信息,做足了准备,来到了喜婴村。
今夜,他必须亲自去看看。
向光揣好随身的小型手电,脚步极轻,避开巷弄里隐约的巡夜动静,顺着湿滑的泥路,一步步朝着后山方向走去。
可刚踏入山林边缘,诡异的异象骤然降临。
山间大雾骤然浓稠数倍,白茫茫一片遮天蔽日,两米开外彻底视物不清,潮湿的雾气钻进衣领,刺骨的寒意顺着肌理蔓延全身。
他抬手低头,看向腕间的机械手表,表盘指针正在疯狂无序震颤,咔咔作响,彻底失了准度,定格错乱。
口袋里的指南针更是彻底疯转,红蓝指针飞速旋转,没有任何固定方位,彻底报废。
他立刻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信号栏空空如也,全程无服务,像是被这片山林彻底隔绝于世,斩断了和外界所有的联系。
雾气裹着无形的力量,牢牢困住来人。
向光眉心微蹙,多年的探秘经验让他瞬间警惕。
他试着凭借记忆中的方位前行,可无论怎么走,脚下的路都在无限循环。
明明是朝着后山深处行进,兜兜转转片刻后,总会莫名回到最初的山林入口,像是踏入了一个无形的闭环迷局。
周遭静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剩他自己浅浅的呼吸声,以及雾里若有似无、极其细微的孩童嬉笑声,忽远忽近,缠绕耳畔。
他不再贸然挪动脚步,静静伫立在浓雾之中,冷眼打量着这片诡异山林。
这一晚,他被困在喜婴村的迷雾结界里,反复绕路、原地空耗,寸步难进,始终无法踏入后山半步。
一夜周旋,无果而归。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漫天浓雾才缓缓褪去,山林终于恢复了静谧,失灵的手表、指南针也悄然恢复了正常。
向光趁着天光微亮、村落无人苏醒,快步折返,悄无声息回到林家老宅。
他整理好衣衫,抹去满身晨雾潮气,压下眼底整夜未歇的疲惫与凝重,褪去深夜探查的冷肃,重新换回温和无害的模样,推门走进偏房,佯装刚刚睡醒。
天光透过老旧木窗,漏进细碎的晨光,驱散了整夜的阴寒。
院落里水声潺潺,林梦囡端着搪瓷水杯,正站在檐下洗漱。
少女长发简单束起,眉眼清浅,只是眼底依旧藏着一夜未眠的倦意,腕间那圈青黑指印,在晨光下显得愈发暗沉刺眼。
听见身后动静,她下意识侧头看来。
视线落在向光身上时,她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细细扫过他眼底浓重的乌青、略显苍白疲惫的面色。
向光恰到好处地弯了弯眉眼,语气松弛自然:“起这么早,真巧啊。”
林梦囡嘴里含着白色牙刷,脸颊微微鼓起,声音含糊囫囵,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没睡好吗?黑眼圈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