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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余响(五) 天际传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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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传来一声鹤鸣,一只白灵鹤敛翼落下,弯着脖颈。
江临舟带着谢衡踏上鹤背,灵鹤振翅而起,穿过云雾,掠过几座青山,下面石阶错落分布,去往居所的路绵延不断。
居所,入目是一片青竹林,风过林梢,簌簌作响,空气清冽。穿过竹间小径,一座木屋立于花木之间,檐下挂着竹帘,阶前长着浅草和几株幽兰。
谢衡仰着头扯着江临舟的衣袖,蔫蔫地说想睡觉。江临舟牵着谢衡走进偏房。
谢衡看到床急忙松开手,趴在床上,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江临舟四周环顾一下,帮谢衡掖好被角,轻轻带上门。走到院子里,院中种着一棵高大的玉兰树,枝干粗壮,树龄不小。
正值花期,满树白花,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来,落到石桌上,青石板上,淡淡清香。
主殿旁有个连着的屋子,江临舟走过去,轻轻推开门,房内一尘不染,木桌上摆着几支毛笔,砚台,还有一张泛黄的宣纸写着——君、正。
桌子上还有一盆青松,窗户开着,正好能看到那棵玉兰。
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水画,青山绿水。恍惚之间竟觉得他好像来过。
檐下风轻,远处偶尔传来鹤鸣。门前的玉兰晃着枝丫。宋峙青还未回。
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去了这么久应该回来了。江临舟站起身,朝竹林出口走去。
那只灵鹤还守在门口。踱着步,见江临舟走过来,便横过身子,挡在路中间,抬着眼定定地望着他。
江临舟往左,它往左;往右,它也往右。翅膀张开,却也不张嘴,就是不让路。
江临舟没有硬闯,后退几步,提起轻功,足尖点过竹枝和青石,从侧面掠出竹林范围。
云霄宗很大。群峰连绵,殿宇散落在各座山头。他站在一条山道岔路口,摘下一片叶子,犹豫该选哪条路要走。前方拐角处传来两个弟子的说话声。
“你听说了?宋师兄又触犯宗门规矩了。”
“果然,他向来这般,宗门条律到了他身上从来随意。”
“即便是掌门首徒又如何?宗门规矩面前人人平等,照样要去执法堂领罚。那鞭子可不好受,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想想就疼。”说着抱着胳膊,浑身发抖。
江临舟心头一紧,赶忙上前,伸手拦着那两位弟子。
“两位师弟,你们说的宋师兄,可是宋峙青?能否告知我,他现在在何处?”
两个被他拦着的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着不像本宗弟子,但能出现在内山,想必应是大人物。
其中一个凑近同伴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对视一眼,抬手指向远处:“那座最高峰便是执法堂。触犯宗规的弟子都要去那里领罚。”
“多谢。”
江临舟急忙往那里赶。一路疾风,风掠过耳畔,逐风在腰间晃动,红缨抽打着他的指节。
执法堂的山门隐在云雾,山风裹着灵气从四周吹来。宋峙青从门内走出来的时候,步子比平常慢一点。
江临舟等在门外,靠着栏杆,手中攥着逐风的剑穗,指腹把那绺穗子搓了又搓。直到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才直起身,迎上去。
宋峙青走到他面前才停下来。素来清润的脸此刻发白,嘴唇上那点淡粉褪干净,背部满是鞭痕,染红一片。
“他们为什么要你领罚?”江临舟用手攥紧剑穗。
宋峙青垂着眸,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指尖在袖中悄悄攥紧,又松开。
“归期延误。”宋峙青开口回答:“宗门规定,下山办事有归宗的期限。那日我执意要留在城主府查案,没有准时回。”
江临舟盯着他。他看到宋峙青额角渗出一层薄汗,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
“你杀妖,救人,查的是勾结的内奸,这些不算将功抵过?”
“算。”宋峙青抬眸看他:“宗门规矩不问缘由,我身为掌门首徒,更应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