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归青》梨花落白

17、余响（四） 晨光还没散

　　晨光还没散尽，三人沿着麦田间的小路走远。

　　老人家目送他们离开后，转身回到屋内，木桌上有几道裂痕，上面有一封信，上面有一朵晒干的野花，是给雨儿的举荐信…

　　山门设在半山腰，结界封锁，只能踩着石阶往上走。

　　石阶是青石，缝隙里长着青苔，两边的古松伸出虬枝，遮住了大半天光，只有零星的亮斑落在台阶上。

　　空气中混着一股松脂的清香，和山间的凉意。

　　谢衡走在最后面，他才炼气六层，走这种山等于凡人爬山，没到百阶就开始喘。额头沁出一层汗脚步越来越沉，弓着腰。

　　呼吸已经乱了，胸口大幅度起伏。

　　江临舟回头看他一眼，停下脚步：“上来，我背着你。”

　　逐风剑在腰间晃动一下，伸手按住剑柄，半蹲下身。

　　宋峙青的手抬起来，轻轻挡着他的手臂：“你伤势未愈，不宜负重拉扯。”

　　江临舟按着自己的腰间，确实有点疼——这么长的路，自己恐怕坚持不住。

　　宋峙青说完自己蹲下，把谢衡背起。谢衡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搂着他的脖子，鞋底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衡趴在他背上，不敢动，回头看了一眼江临舟。

　　江临舟跟在后面，对着谢衡嘴角一弯，小声开口：“安心。”

　　石阶的尽头是一块巨大的平台，青石铺地，后面是连绵的殿宇，飞檐翘角，隐在云雾里。远处有飞鹤掠过，长鸣一声，回荡在山间。

　　江临舟驻足望了一会儿，由衷感叹：“比我独居的山阔大多了，景致极佳。”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门柱后面窜出来。

　　“青哥哥——！”

　　十来岁的小丫头，圆脸，扎着两个总角，跑起来虎虎生风，一头扎进宋峙青身上，两只手环住他的大腿，脸贴着他的腰侧，蹭来蹭去。

　　“你回来了！背我！我也要背！”

　　宋峙青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嘴角动了下，从容地把谢衡放下来。

　　谢衡脚沾地，腿一软，扶着他的手臂站稳。

　　小丫头还挂在宋峙青腿上，嚷嚷着要背。

　　宋峙青半蹲着，从纳戒里摸出一个油纸包，解开麻绳，里面是桃酥，金黄色的，上面撒着白芝麻，散发出一股甜香。

　　“答应你的，给你带回来了，”他递给小丫头。

　　小丫头接过桃酥，眼睛立刻亮了，也不嚷嚷着要背，拿起一块桃酥啃了起来。宋峙青抬手抚了抚她的头顶。

　　江临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低声笑了一下。

　　宋峙青这个人，在宗门里是掌门首徒，出门在外是冷面天才，对谁都一副冷淡的样子。

　　宋峙青：“这是阿旬，酩悦长老的孩子。”

　　阿旬啃着桃酥，抬头注意到江临舟，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这个哥哥也好看。”

　　江临舟只觉得耳朵发红，摸了摸耳朵，从纳戒里摸出一串糖葫芦。

　　“诺，给你的”他弯腰递过去：“路上买的。”

　　阿旬接过糖葫芦，眼睛更亮，一手桃酥一手糖葫芦。

　　谢衡站在旁边，看着糖葫芦，抱着江临舟的腿，来回晃动：“大哥哥，我也要。”

　　江临舟从纳戒里又拿出一根，摸了摸谢衡的头顶。

　　谢衡接过咬了口，两孩子凑在一起，不再叽叽喳喳地。

　　江临舟牵着谢衡的手，走在后面，抬眼的瞬间，余光撞到一道目光。

　　宋峙青牵着阿旬和他并肩而行，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冷清清的，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江临舟读懂了他的眼神，咳了一声：“就买了两串，本来想自己吃的，两个孩子在这，就给他们吃吧。”

　　谢衡吃着糖葫芦点点头。

　　宋峙青收回目光，继续朝着宗门里面走。

　　谢衡咬着糖葫芦，仰着头开口：“大哥哥，你吃。”

　　江临舟眯着眼笑笑：“你吃吧，大哥哥不喜欢吃甜的。”

　　他们并肩走进山门，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松枝香和鹤鸣声。衣服被风吹起的时候，偶尔会碰到一起。

　　“我先去见师尊，禀报山下的事。匀圣牵扯的那些旧事也要一一回禀。你们在此等候，稍后会有灵鹤过来，带你们回居所。”

　　江临舟点头：“去吧，正事要紧。”

　　宋峙青微微颔首，牵着阿旬沿着石阶往主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