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归青》梨花落白

16、余响（三） 宋峙青还坐

　　宋峙青还坐在那里，微侧着身。晨光从他的背后的窗户透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晰。

　　江临舟没仔细看过他，清晨的光落在他的眉骨上，宋峙青的眉毛不浓，眉峰却分明，从眼尾收上去。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着的时候让人觉得冷清，松开的时候很柔和。

　　整张脸，干干净净。像是雪落在松枝上，一开始你觉得冷，看久了发现那层雪是透的，底下有绿意。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清冽，沉静……

　　江临舟只觉得自己被那双眼睛吸引进去，眼里先被这个人占满

　　宋峙青睫毛轻颤，睁开眼，四目相对。

　　江临舟先反应过来，耳尖唰地发烫，慌忙别开眼，手肘撑着榻沿坐起，脸颊发红：“你、你醒了！我不是故意盯着你看的，我一睁眼就瞧见…”

　　越解释越乱，手心出汗。

　　宋峙青眼眸垂着，嘴角挂起一点微笑开口：“无妨。”

　　江临舟仰着头，看向房梁，又猛地起身逃走：“我、我出去洗漱。”

　　宋峙青坐在榻边，晨光落在他的嘴角，手也不自觉地抓紧。

　　院中老夫妇早已备好早饭，见江临舟出来便热情打招呼，望着老人满眼的真诚，他虽然已经辟谷，但还是乖乖坐下。

　　片刻后，宋峙青也走出屋，在他旁边坐下，替他盛了碗热粥，推到他面前：“暖胃。”

　　江临舟低头小口喝粥，不敢看他一眼。

　　谢衡抱着双腿坐在一旁，小口啃着饼，眼睛泛着亮光，嘴角翘着。

　　天已经泛白，鸟儿飞下吃小麦，公鸡站在柴堆里打鸣。

　　“今日动身”江临舟说：“带着谢衡去云霄参赛。”

　　宋峙青：“嗯？”

　　“五十年一次的问心试剑大赛就要举办了。”说着拿起勺子，对着云霄的方向：“那可是问心试剑，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宋峙青看着眼前手舞足蹈的人，眯着眼喝口茶。

　　江临舟盘算着：“我先给谢衡易容，把原本的样貌遮住。云霄宗不归仙盟管，到了那里仙盟的人不敢乱来。”

　　谢衡托着脸，仰望着江临舟的身影。

　　他低头看着谢衡，从袖中摸出一张天阶中等的金色符箓：“再用这张符封住他的气息。谢家这个东西的气息太扎眼了，仙盟的人一路追着这个。封死，路上也安全。”

　　符箓落在谢衡眉心，微光一闪，没入肌肤。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被压下去。

　　江临舟指尖碰了下腰部，皱了皱眉。

　　从南边下山，这一路又是跑又是打，伤口反反复复，根本没空修炼：“听说云霄有处疗伤圣地，能愈伤还能助修为。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伤养好，好好备赛。”

　　说到此处，他眉梢轻扬，眼底燃着一簇星火，指尖下意识扣住腰间剑柄，少年锐气藏都藏不住。

　　心高志远，不甘沉寂，一定会闯出一番天地！

　　“此次问心试剑，我必夺榜首。”

　　谢衡看着眼前的大哥哥，身姿挺拔，红绳束起马尾，那是他要闯的天地。

　　“我要在云霄宗刻上我的名字，写下江临舟三字，让天下修士都知，从小地方来的少年，不是庸人。”

　　说着，拔出佩剑，指向天空，嘴角上扬：“也不枉师父教养一场，教我持剑，教我立世，更教我不争则已，争便争这世间第一。”

　　无形威压散开，惊动巢穴里的鸟，震落了几片树叶。

　　他侧头揉了揉谢衡的发顶，笑意坦荡明亮：“榜首那把天品宝剑，大哥哥赢回送你。”

　　谢衡一听眼睛立马放光：“大哥哥你真的太好了，就像我亲哥一样！”

　　宋峙青：“云霄宗的事，我来安排。”

　　江临舟愣了一下，搂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好，那到了山上，就仰仗宋公子了。”

　　谢衡攥着江临舟的衣角，仰着脸：“大哥哥，我会好好修炼，不拖你后腿。”

　　江临舟抱着手，看着谢衡：“放心，有我在。”

　　三人转身出门。老妇人送到门口，叮嘱几句路上小心。

　　宋峙青走在最前面，白衣被晨风吹起一角。

　　江临舟牵着谢衡跟在他身后：“宋峙青。”

　　宋峙青侧头。

　　“你走慢点”江临舟额头冒着汗，扶着腰：“我伤口还没好。”

　　宋峙青慢下脚步，并肩同行。

　　谢衡夹在两人中间，一会看左，一会看右，忍不住笑，连忙捂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