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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客房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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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之内,苏星念把小白猫安置在专属的小窝中,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房间里铺着柔软的羊绒地毯,窗沿处摆放着几盆耐阴的绿植,就连枕边的抱枕,都是他年少时喜欢的款式。这间客房从布置到用品,无一不是贴合他的习惯与喜好,处处都是有心人悄悄布置的痕迹。
他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今晚的点点滴滴。递过来的外套、精准舒缓酸痛的按摩、下意识的搀扶、摆满对症药品的储物柜、特意搜集的专业古籍藏书……
所有的温柔都藏在借口之下,所有的关心都裹在调侃之中。
这个和他斗了二十四年的人,永远嘴硬,永远别扭,却也永远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苏星念低声碎碎念叨,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窗外秋风依旧,檐下灯火温软。一墙之隔的两个房间,两个人,怀揣着各自隐秘的心思。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戏剧化的深情流露,只有日复一日的拌嘴、吐槽、碎碎念,以及渗透在衣食住行每一处细节里、深沉又内敛的情意。
契约的枷锁还在,家世的差距仍在,旁人的目光也从未消失。但两颗针锋相对了二十余年的心,早已在半山别墅的晚风里,在数不清的日常琐碎中,慢慢靠近,慢慢相融。
长夜漫漫,日子还在继续。他们依旧会是见面就互怼的死对头,依旧会用别扭的方式守护彼此,而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爱意,会如同庭院里的晚香玉,在每一个朝夕相处的晨昏里,悄然绽放,绵长不绝。
第六章秋声枕畔,别扭温柔浸朝夕
秋夜的风穿透半山林海,卷着庭院晚香玉残存的淡香,丝丝缕缕挤过飘窗的缝隙,拂得窗帘边角轻轻晃动。
客房暖灯调至最柔和的亮度,浅米色光影铺满整间屋子。羊绒地毯踩着绵软无声,窗沿绿植的叶片沾着夜间微凉的潮气,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绿光,枕边老旧款式的棉麻抱枕妥帖靠着床头,是多年前苏星念少年时爱不释手的样式,时隔数年,居然被人一字不差、原样复刻摆放在这里。
苏星念平躺在床上,被褥蓬松温热,裹挟着淡淡的干净皂香,是别墅统一洗护的味道,却又隐隐掺着一丝极淡的雪松冷息,是属于于寂辞独有的气息,浅淡到几乎无从察觉,却又固执地盘绕在枕畔,悄悄侵占了他周遭的所有空气。
他睁着澄澈的杏眼,静静望着头顶细腻肌理的吊顶,毫无睡意。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入夜后的一幕幕细碎画面——微凉晚风里被强行披上的针织外套、精准拿捏穴位的舒缓按摩、踉跄瞬间下意识扶住腰侧的稳妥力道、厨房储物柜里分门别类、对症他所有小毛病的常备药品,还有书房那一排排精准贴合他论文选题、绝版难寻的古籍藏书。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没有半分刻意的煽情,没有一句直白的关怀,所有的温柔都裹在刻薄的调侃里,所有的偏爱都藏在敷衍的借口下。
于寂辞永远是这样。
二十四年针锋相对,二十四年拌嘴较劲,这个人从来不会说软话,不会哄人,不懂温情浪漫,唯独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把他所有的喜好、习惯、小毛病,默默记在心底,不动声色一一妥帖安放。
“口是心非的笨蛋。”
苏星念对着空荡的天花板,低声碎碎念了一句,嗓音轻软细碎,融进静谧秋夜里。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浅浅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眼底漾开细碎的柔光。
他不是不明白。
从一纸冰冷婚书绑定彼此,从他落魄入居这座冰冷豪门别墅开始,于寂辞的所有退让、所有照料、所有破例,从来都不是合约义务。
合约只规定他们对外扮演恩爱伴侣,应付长辈、维系两家颜面,从未规定他要记得自己怕凉的体质、要搜集稀缺的专业资料、要日日风雨无阻接送、要习惯性收拾好他随手乱放的零碎物件。
这些逾矩的温柔,全是私心。
可偏偏这个人固执得可笑,宁愿编造无数牵强的借口,宁愿被他一次次吐槽嘴硬别扭,也半分不肯袒露真心,硬生生把满心温柔,藏成了旁人窥不破的隐秘。
苏星念轻轻偏过头,看向紧闭的实木房门。
一墙之隔,便是于寂辞的主卧。
同一片秋夜,同一栋别墅,两个斗了二十四年的死对头,怀揣着各自秘而不宣的心思,隔着薄薄一堵墙,安静相守,无人点破。
窗外风声簌簌,林间虫鸣渐歇,深夜的半山别墅褪去了白日的清冷规整,被细碎的烟火暖意悄悄填满。没有轰轰烈烈的纠葛,没有狗血波折的冲突,只有日复一日浸润在衣食住行里的、绵长又内敛的温柔。
他抬手揉了揉微烫的耳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依旧不肯认输。
也罢。
既然某人执意嘴硬,那他便陪着装糊涂。
反正来日方长,他们还有无数个朝夕相处的晨昏,慢慢拌嘴,慢慢较劲,慢慢拆穿这份藏了二十余年、别扭又笨拙的偏爱。
思绪翻涌间,困意终于缓缓席卷而来。紧绷了整日的心弦渐渐松弛,苏星念敛了眼底所有细碎情绪,呼吸渐渐绵长,伴着窗外温柔秋声,沉沉坠入梦乡。
这一夜安稳无扰。
翌日天光破晓,初秋的晨雾笼罩整片山林,朦胧白雾缠绕别墅雕花围栏,沾在绿植叶片上的露水晶莹剔透,风一吹便簌簌滚落,打湿青石板路面。暖金色朝阳穿透薄雾,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驱散了夜间残留的微凉,整栋别墅清亮又温柔。
清晨七点,别墅准时响起轻微的动静。
于寂辞一身深色休闲家居服,袖口利落挽至小臂,冷白的腕骨线条利落分明。他没有像往日一样早起处理工作,而是先移步厨房,熟练打开恒温饮水机,冲泡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又取了养胃冲剂,细细调配均匀。
动作娴熟自然,一气呵成。
这份晨起冲泡养胃茶的习惯,他坚持了整整一个月。
只因苏星念脾胃虚寒,换季极易胃凉反酸,加上日日课业兼职两头奔波,三餐时常不准时,小小年纪便落下了胃病。从前少年在老宅独居,向来粗心大意,难受了也只会硬扛,从不吭声,如今住在他这里,便再也没机会偷偷隐忍委屈。
于寂辞垂眸看着杯中浅淡的茶色,眼底漾开一丝无人察觉的软意,转瞬便被惯常的淡漠覆盖。
他从来不会告诉苏星念,自己每日早起冲泡茶汤是特意为之,只会在对方疑惑发问时,随口一句“自己喝不完,别浪费”草草带过。
嘴硬,是他二十多年不变的本能。
收拾妥当后,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踩着精准的时间走向客房。
依照对苏星念的了解,这个点少年刚醒,大概率正赖在床上发呆,或是抱着小猫碎碎偷懒。果不其然,指尖轻叩门板三下,屋内迟迟没有动静,只有一声软糯慵懒的猫叫,隔着门板轻轻传出来。
于寂辞眉峰微挑,无奈低笑一声,心底纵容的软意泛滥成灾,嘴上开口的语气却依旧带着晨起惯有的清冷挑剔:“苏星念,几点了还赖床?昨天熬夜胡思乱想,今天起不来,又是谁的毛病?”
屋内瞬间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响动。
原本慵懒蜷在被窝里的苏星念猛地睁眼,睡意瞬间消散大半,手忙脚乱坐起身,顺手揉了揉怀里小白猫的脑袋,小声碎碎吐槽:“知道了知道了,于总比闹钟还准时,天天定点催起床,比我专业课老师还严格。”
他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没有半点戾气,软软的抱怨落在门外人耳中,像小猫轻轻挠心,痒得人心头发颤。
快速掀开被褥下床,赤着脚踩在绵软的羊绒地毯上,完全感受不到凉意。苏星念随手抓过床头的拖鞋穿好,伸手拉开房门。
门板敞开的瞬间,晨光恰好落在少年柔和的侧脸,长长的睫毛镀上一层暖金碎光,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尽的晨起水雾,脸颊带着淡淡的睡红,整个人温顺又软嫩。
小白猫从他臂弯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盯着门口的男人,软糯喵呜一声,亲昵地晃着蓬松的小尾巴。
于寂辞垂眸望着眼前一人一猫慵懒软糯的模样,心底的烦躁、疲惫尽数消散,周身所有的凌厉气场尽数收敛,只剩下晨起独有的平和。
他抬手将手中温热的养胃茶汤递过去,语气淡淡,带着习惯性的挑剔:“拿着,趁热喝。昨晚吹了夜风,怕是脾胃又要不适,提前喝杯茶调理,免得等会儿胃疼又闷不吭声硬扛。”
苏星念低头看着杯中温热的茶汤,茶色清淡,温度刚刚好,是他最能接受的口感。
他心里透亮。
哪里是刚好剩的、自己喝不完的。
以于寂辞极致自律的作息习惯,晨起向来只喝黑咖啡,从未见过他碰这些温润养胃的茶饮。这杯茶汤,分明是特意为他冲泡的。
心底暖意悄然蔓延,苏星念却故意不戳破,伸手接过玻璃杯,挑眉开启日常互怼模式,碎碎念不停:“于总最近养生观念这么重?又是囤药又是泡茶,一天天比王叔还会照顾人。我看你干脆退休养老算了,集团事务交给副手,专心在家当养生管家。”
“油嘴滑舌。”于寂辞睨他一眼,语气平淡反驳,“随手冲的东西,别自作多情。再者,你住在我别墅里,身体出问题,还要耽误我时间找人照料,麻烦得很。”
又是熟悉的借口,熟悉的口是心非。
苏星念弯着眼角轻笑,捧着杯子小口啜饮温热茶汤,清甜温润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瞬间熨帖了晨起所有的微凉不适。
“行行行,怕我麻烦你。”他乖乖应声,喝完最后一口茶水,将空杯递回给他,碎碎吐槽不停,“那我今天一定乖乖听话,好好吃饭好好上课,绝不生病麻烦于总,行了吧?”
少年眉眼弯弯,笑意澄澈,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顺与调侃,看得于寂辞心底微动。
他收回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温热的指腹,触感细腻柔软,心头微麻,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转身走向餐厅,淡淡丢下一句:“洗漱下楼吃早餐,今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桂花酒酿圆子,凉了口感就差了。”
话音落,挺拔的背影转身离去,步伐沉稳,只是耳尖悄无声息泛起一层浅淡的绯色。
苏星念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失笑,低头揉了揉怀里乖巧的小白猫,小声碎碎嘀咕:“你看你家于总,嘴硬的毛病真是一辈子改不掉。”
小白猫似懂非懂地蹭了蹭他的掌心,软糯叫了一声,算是附和。
简单洗漱完毕,苏星念换了一身干净的浅杏色针织衫,搭配休闲长裤,清瘦挺拔的身形衬得一身书卷气愈发浓郁。抱着小猫缓步走下旋转楼梯,餐厅暖光明亮,满室都是早餐清甜的香气。
长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早点,软糯的桂花圆子冒着袅袅温热,搭配水晶蒸饺、低糖养胃的小米粥,还有切好的新鲜时令水果,荤素搭配,温润清淡,全是贴合他脾胃、贴合他口味的吃食。
管家王叔站在一旁等候,见他下楼,温和笑着开口:“苏少爷早,今天的早点都是老板特意吩咐厨房做的,说您换季脾胃弱,特意让我们做得清淡软糯些。”
苏星念脚步微顿,心头暖意更盛。
看吧。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偏爱,唯独当事人自己,执意要用冰冷的借口层层伪装。
“辛苦王叔了。”他温和颔首道谢,习惯性谦和有礼,随即抱着小猫落座,抬眼看向早已坐在餐桌主位的于寂辞。
男人正安静垂眸用餐,坐姿端正优雅,一举一动皆是刻在骨子里的矜贵规矩。晨光落在他轮廓锋利的侧颜,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凌厉的线条,少了商场的杀伐淡漠,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润平和。
苏星念一边慢悠悠喂着脚边的小猫吃专用辅食,一边小口吃着早餐,闲不住的嘴巴又开始开启碎碎拌嘴模式:“说真的,于寂辞,你现在也太居家了。以前在老宅的时候,你挑食挑得厉害,甜的不吃、糯的不碰,如今倒是能陪着我吃这些软糯小食,不嫌弃腻得慌了?”
于寂辞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淡淡的无奈,慢条斯理咽下口中食物,淡淡回怼:“我只是不希望家里餐桌上全是重油重糖的垃圾食品,影响用餐氛围。再者,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不过是恰好同桌而已,别自我脑补。”
“好好好,恰好同桌。”苏星念连连点头,笑意藏都藏不住,“那可真是太巧了,刚好次次都是我爱吃的,刚好次次都养胃贴合我的体质,于总这巧合概率,不去买彩票可惜了。”
少年句句带着调侃,温柔又狡黠,精准戳中他所有的口是心非。
于寂辞被他怼得无言以对,索性不再接话,只是默默给他添了一勺圆子,动作自然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两人一猫,安静共处一室。餐桌间没有刻意的温情脉脉,只有你来我往的细碎拌嘴,小猫偶尔软糯的叫唤,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拼凑出最寻常、最治愈的朝夕烟火。
早餐过半,苏星念忽然想起昨日搁置的论文,随口开口闲聊:“对了,我昨天翻了你书房的那些古籍,太好用了。好多绝版文献、民国批注本,图书馆根本借不到,这下我的期中论文素材彻底够了。”
他抬眼认真看向对面的男人,语气真诚:“说真的,还是要谢谢你。虽然你非要说是闲置库存落灰,但我心里清楚,这些书根本不是随手闲置能凑齐的。”
于寂辞捏着勺子的指尖微顿,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嘴硬到底:“不过是早年产业收购的附带品,堆着占地方,搬来这里废物利用而已。你能用得上,也算没白囤。”
“是是是,废物利用。”苏星念顺着他的话接,忍不住碎碎吐槽,“于总的废物,全是我求之不得的宝贝,看来我这辈子,就适合捡于总的‘垃圾’是吧?”
这话戏谑又温柔,带着独属于两人的亲昵熟稔。
于寂辞眼底终于漾开一抹清晰的笑意,很浅很淡,却褪去了所有的冰冷疏离:“能捡上,是你的本事。”
一顿早餐,就在这样轻松琐碎的互怼闲聊中结束。
饭后,苏星念主动起身收拾碗筷,习惯性想帮忙打理,却被王叔连忙拦下:“苏少爷不用动手,这些杂事我们来就好,您快去收拾东西准备上课吧。”
苏星念拗不过佣人,只能作罢,转身准备上楼拿书包,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于寂辞的指尖微凉,力道轻柔,没有半分强迫,只是轻轻扣着他的手腕。
“等一下。”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褪去了所有的挑剔刻薄,多了几分认真:“今天大学城商圈有临时消防巡检,你兼职的饮品店需要停业半天整改。我已经帮你跟店长请假了,今天不用上班。”
苏星念一愣,随即挑眉:“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又是恰好得知的?”
“商圈是于氏管辖范围,巡检通知内部同步。”于寂辞松开他的手腕,语气自然公事公办,完美掩饰自己特意关注他兼职动态的私心,“顺便帮你请假,免得你白跑一趟浪费时间。”
“好家伙,于总管辖范围可真广。”苏星念笑着吐槽,“合着我上学、打工、走路的地方,全在你的掌控之内是吧?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不是变相监视我。”
“胡思乱想什么。”于寂辞无奈摇头,淡淡补充,“今天没兼职,下课早点回来,傍晚降温,别又穿得单薄吹风着凉。还有,你的论文要是梳理素材遇到瓶颈,书房电脑里有我让助理整理的文献摘要,不用自己熬夜逐字翻书。”
层层叠叠的关心,裹在最平淡的语气里,细碎又厚重。
苏星念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嘴上依旧不饶人:“知道啦,万能的于总。又是帮我请假,又是帮我整理素材,一天天比我自己还操心我,真不怕耽误你上亿的大项目?”
“不耽误。”于寂辞答得干脆,目光落在他干净温柔的眉眼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嘴上却依旧冰冷,“只是不想你因为琐事分心,期末挂科,丢于家的脸面。”
又是借口。
永远都是体面又疏离的借口。
苏星念不再拆穿,笑着点头:“遵命,绝不丢于总脸面。”
收拾好书包,两人一同出门。
秋日晨间的风温柔微凉,林间薄雾尚未散尽,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晚香玉的清浅香气。黑色宾利平稳驶出半山别墅,沿着环山公路缓缓下行。
车厢氛围温柔松弛,没有往日的针锋相对,却依旧碎碎念不断。
“说起来,你最近应酬是不是少了很多?”苏星念看着窗外掠过的山林,随口闲聊,“前两个月你天天深夜回来,满身酒气,这一个月倒是准时回家,连出差都少了。”
于寂辞目视前方路况,指尖轻叩方向盘,语气平淡:“调整了工作节奏,把夜间应酬全部推掉了,没必要的酒局,纯属浪费时间。”
实则,是刻意调整了所有作息。
从前夜夜应酬、日日奔波,是因为别墅空旷冷清,毫无牵挂;如今别墅里有了归处,有了惦念的人,他便下意识推掉所有无效社交,只想早点回家,看看那个会和他拌嘴、会偷偷心软、眉眼温柔的少年。
这些心思隐秘又赤诚,他永远不会宣之于口。
“那挺好的,少喝酒对身体好。”苏星念点点头,顺势开启吐槽模式,“你以前喝多了回来,浑身酒气,还霸占客厅沙发不说话,冷冰冰的吓人,我都不敢出来倒水。现在这样好多了,至少不会吓到我和小猫。”
于寂辞低笑一声:“我何时吓过你?从小到大,明明是你次次跟我抬杠,气我的次数更多。”
“那不一样!”苏星念立刻反驳,眼底亮晶晶的,“我那是正当较劲,你那是生人勿近的冷脸压迫!小时候我跟你抢绘本,你冷着脸不说话,我憋屈了整整三天!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记仇倒是记得清楚。”于寂辞无奈失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翻着从小到大的陈年旧账,细碎的话语填满整个车厢,温柔又鲜活。那些年少时针锋相对的琐碎过往,如今再提起,早已没有半分戾气,只剩下磨合二十余年的熟稔与亲昵。
车辆稳稳停在大学城外围的林荫路口。
照旧遵循苏星念的心意,不靠近校门口,不张扬不惹眼,避开所有人的窥探目光。
“到了。”于寂辞停稳车子,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习惯性叮嘱,“今天没兼职,下课别乱跑,别跟着同学去校外夜市瞎逛,人多杂乱,早点回路口。”
“知道啦,啰嗦老干部。”苏星念解开安全带,抱着怀里的小猫,转头怼他,“你快去忙你的工作,别天天盯着我,搞得我跟小学生一样需要日日报备。”
说完,他推开车门,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认真补充一句:“还有,晚上不用特意早点回来,你该忙工作就忙,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和小猫。”
于寂辞看着他清瘦温柔的背影,眼底柔光沉淀,淡淡应声:“嗯。”
嘴上应得随意,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今日依旧准时返程。
目送少年背着帆布书包、抱着小猫,慢慢融进校园人流,于寂辞依旧坐在车内,静静凝望那道身影消失在林荫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助理的电话适时接入,低声汇报今日行程:“于总,上午十点的项目视频会议已经准备就绪,另外,竞品公司近期暗中打探您与苏少爷的关系,是否需要风控部门提前干预?”
于寂辞指尖摩挲着方向盘,眼底所有的温柔瞬间收敛,重归商场杀伐果断的冷冽,语气淡漠冰冷:“不用刻意干预,正常运作即可。谁敢动他,不用上报,直接处理。”
简短一句话,藏着极致的护短与占有欲。
他可以日日和苏星念拌嘴较劲,可以嘴硬伪装不在意,可以把温柔藏在细节里。
但外人,半分都不能窥探、半分都不能欺辱。
挂掉电话,宾利缓缓驶离路口,奔赴市中心集团总部。
校园之内,秋日风光正好。
梧桐叶落满林荫道,金黄细碎的叶片被秋风卷着轻轻打转,路边雏菊开得热烈,空气里满是青春书卷的清爽气息。
苏星念将小白猫临时寄养在熟悉的学姐宿舍,学姐看着乖巧软糯的小猫,又看看眉眼温柔的苏星念,忍不住笑着打趣:“星念,你最近状态也太好了吧,整个人气色越来越软,是不是最近生活特别顺心?”
苏星念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浅淡笑意,轻轻点头:“嗯,还算安稳。”
是很安稳。
是被人默默偏爱、悄悄守护、日日惦记的安稳。
课堂之上,他端坐听课、认真笔记,心态平和松弛,再也没有了初入别墅时的窘迫、自卑与紧绷。
从前总觉得联姻是枷锁,是落魄之后不得已的妥协,是束缚余生的牢笼。可日复一日相处下来他才渐渐明白,这纸冰冷婚书困住的从来不是他的自由,而是替他留住了一份藏了二十四年、笨拙又深沉的偏爱。
课间休息,身边同学依旧会偶尔小声议论他的身世、他的婚姻,却再也无人敢当众诋毁冒犯。
上次教学楼前于寂辞当众护短的场面太过震撼,全校皆知,没人再敢随意揣测、造谣生事。那些细碎的流言蜚语,早已在不动声色的守护中,尽数烟消云散。
有相熟的同学凑过来好奇询问:“星念,上次那位是……你的家人吗?也太护着你了吧。”
苏星念握着笔的指尖微顿,眼底漾开温柔笑意,不否认不承认,只是淡淡带过:“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故人。”
是故人,是对头,是羁绊,是余生朝夕相伴的隐秘温柔。
一整个上午的课程平稳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