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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秋意一日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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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一日浓过一日,半山别墅区的梧桐树叶被秋风染成深浅不一的金红,风掠过树梢时,碎叶便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庭院里。白日里晴光和煦,到了入夜时分,山间独有的凉意顺着雕花围栏钻进来,混着庭院深处晚香玉幽幽的淡香,漫过整栋别墅的每一处角落。
自开学风波平息之后,日子便渐渐走入了规律的日常。苏星念每日往返于课堂、校园兼职与半山别墅三点一线,生活忙碌却也算安稳。于寂辞依旧被数不清的会议、跨国项目与集团内务缠身,多数时间早出晚归,可即便行程排得密不透风,也总会掐着他下课、下班的时间,准时出现在约定的林荫路口。
外人看来是顶级豪门掌权人迁就一位落魄书生,只有身处其中的两人清楚,他们依旧是从前那对见面就忍不住拌嘴抬杠的青梅死对头。客套温情半点没有,斗嘴调侃成了日常主旋律,那些旁人艳羡的关照与偏爱,全都裹在尖锐的话语里,藏在举手投足的细微动作中,隐晦又绵长。
傍晚六点半,大学城商圈的饮品店准时打烊。暖黄色的店内灯光逐一熄灭,苏星念换下来工作服,将折叠整齐的制服叠进帆布包,伸着胳膊轻轻活动酸胀的肩颈。站了一下午,双腿微微发僵,指尖也因为反复调配饮品、擦拭杯具磨出了浅浅薄茧。
他走到店门口,熟门熟路地抬头望向路口。暮色已经浸透半边天空,街灯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晕铺开一片温柔光影。那辆辨识度极高的黑色宾利静静停在老地方,车窗半降,露出于寂辞线条冷硬的侧脸。
男人今天没有穿一丝不苟的正装,只换了一身深灰色针织长袖衫,面料柔软,稍稍冲淡了周身凌厉的压迫感。他单手搭在车窗边缘,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看似散漫地扫向街道,实则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少年的身影。
“磨磨蹭蹭的,店里是还有数不完的杯子要擦?”不等苏星念走近,于寂辞率先开口,语调里带着惯有的调侃与挑剔,隔着几米远就开启了每日固定的互怼环节,“我在这里等了你整整十七分钟,苏星念,你这时间观念,和小时候上课迟到被老师罚站一模一样,半点长进都没有。”
苏星念脚步一顿,翻了个无声的白眼,慢悠悠走到车旁,伸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嘴里碎碎念个不停:“于总日理万机,一分钟上下几十万进出,居然有闲心掐着表等我十七分钟?不如早点开车回别墅处理工作,免得耽误您的大事。再说了,打烊之后要清点库存、打扫卫生,都是分内工作,总不能学某些人身居高位,事事都有手下代劳吧。”
“牙尖嘴利的本事倒是见长。”于寂辞低笑一声,转动车钥匙启动引擎,车子平稳汇入车流,“小时候就爱跟我抬杠,现在年纪越大,话反倒越多了。”
“彼此彼此。”苏星念把帆布包放在脚边,侧头看向窗外流动的街景,晚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拂动他额前柔软的碎发,“再说了,明明是你自己非要天天来接我,我可从没开口要求过。要是觉得等待浪费时间,大可以不用过来,我坐公交、搭地铁都能回去,路线熟得很。”
他说着,还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公交线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骨子里的倔强让他始终不想彻底依赖对方,哪怕心里清楚,城郊晚间的公交人流混杂,夜间路况并不安全。
于寂辞余光瞥了他一眼,淡淡出声:“公交末班车八点就停运,你兼职结束经常超过七点半,真打算赶不上车,徒步走十几公里回半山?苏星念,别逞那些无谓的强。”
“大不了就在校外朋友的出租屋凑合一晚。”苏星念小声嘀咕,语气带着几分不服输,“又不是第一次留宿,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敢。”于寂辞的语气微微沉了几分,不是发怒,而是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强势,“别墅里有你的房间,有你的东西,还有那只天天盼着你回去的小东西,你留宿在外,谁来照看它?”
提到小白猫,苏星念的态度瞬间软了半截。那只被他捡回来的奶猫如今长成了圆滚滚的模样,黏人得厉害,每天傍晚都会守在别墅玄关处,一听见开门声就迈着小短腿冲过来。他心里惦记着小家伙,嘴上却依旧不肯认输:“家里不是还有佣人吗?王叔他们照顾得比我还细心。”
“佣人管得了吃喝,管不了它半夜扒门找人。”于寂辞道出实情,话语里听不出情绪,“昨天我加班到深夜回家,看见它蹲在你房门口守了大半宿,爪子不停挠门板,叫得嗓子都哑了。”
这句话让苏星念心头轻轻一揪。他下意识联想到小猫孤零零蹲在门边的模样,软了语气,却还是不忘补上一句吐槽:“合着你天天来接我,根本不是担心我,纯粹是怕小猫闹得你睡不好觉是吧?行吧,算我误会了于总的一片‘好心’。”
“不然呢?”于寂辞顺水推舟,把所有温情都掩盖起来,“养一只小家伙已经够麻烦了,要是再加上一个到处乱跑、让人操心的,我这栋别墅怕是永无宁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路拌着嘴往半山别墅区驶去。车厢里没有沉闷的寂静,反倒因为此起彼伏的碎碎念,填满了生活化的烟火气。旁人眼中高高在上的豪门掌权人与清冷斯文的书香子弟,此刻褪去所有外在身份,变回了二十多年前那两个争强好胜、喋喋不休的青梅对头。
车辆驶入别墅区大门,沿着蜿蜒的环山车道前行。秋夜的山间温度又降了几分,窗外的草木在晚风里轻轻摇曳,零星的虫鸣藏在夜色里,安静又悠远。
停稳车子,苏星念率先推开车门跳下去,脚刚落地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山间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棉质外衫,裸露的手腕瞬间被冷风扫得发麻。
“嘶……这天怎么突然冷了这么多。”他下意识抱紧胳膊,小声碎碎抱怨,“白天还暖融融的,晚上直接降了好几度,早知道出门该多带一件外套了。”
话音刚落,一件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针织外套忽然从身后递了过来。于寂辞不知何时也下了车,高大的身影站在路灯光影里,将外套随手搭在他肩头,动作随意得像是随手递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穿上。”他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刻意关怀的样子,“要是冻感冒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耽误我处理文件不说,还要让佣人额外伺候,徒增麻烦。”
典型的口是心非。
苏星念捏着肩头柔软的衣料,心底暖意悄然漫开,却故意拉长语调调侃:“哟,于总还会体恤下属?不对,现在是合约伴侣,按照你的说法,我生病也是我自己的事,何必多此一举呢?”
“我只是不想别墅里多一个病号,影响整体氛围。”于寂辞面不改色地扯着借口,转身走向玄关,“快点进来,门外风大,站久了真着凉,别到时候又哭丧着脸找药吃。”
“我什么时候哭丧着脸找药了?你可别凭空污蔑人。”苏星念追在他身后,一路碎碎念地反驳,伸手推开玄关大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团雪白的身影立刻“哒哒”跑了过来,正是日日等候主人归来的小白猫。小家伙如今体态丰腴,毛发蓬松油亮,看见苏星念就纵身扑到他脚边,围着他的裤腿不停打转,软糯的喵呜声连绵不断。
“回来啦,小馋猫。”苏星念弯腰把小猫抱进怀里,指尖轻柔地抚摸它的脊背,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方才和于寂辞拌嘴时的锋芒尽数褪去。
于寂辞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少年温柔的侧脸上,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抬脚走向客厅,路过鞋柜时,顺手将苏星念随意踢在一旁的帆布鞋摆放整齐,又把玄关挂钩上散乱的围巾、帽子一一归置妥当。
这些细碎的家务事,从前他是碰都不会碰的。于氏嫡长子,执掌偌大集团,身边佣人成群,打理杂物这种事,从来轮不到他亲自上手。可自从苏星念住进来之后,他总会下意识收拾对方随手乱放的物件,像是一种不受控制的本能。
苏星念抱着小猫直起身,恰好瞥见这一幕,忍不住又开始吐槽:“看不出来啊于寂辞,你还有整理收纳的天赋?以前在老宅的时候,你的房间乱得像杂物间,书本衣服扔得到处都是,还是我天天帮你收拾的,现在倒是转性了?”
“此一时彼一时。”于寂辞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语气淡淡,“现在别墅是两个人住,东西摆得乱七八糟,看着碍眼。我只是受不了杂乱,不是特意帮你收拾。”
“行行行,都是碍眼惹的祸。”苏星念笑着摇头,抱着小猫走到客厅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坐下,把小家伙放在腿上逗弄,“对了,我今天整理书房的时候发现,书架上多了好多古籍文献,还有不少近现代文学的绝版藏书,都是市面上很难买到的版本。那些书是你什么时候添置的?”
白天趁着午休,他想着课余时间补充专业知识,便走进别墅的公共书房查阅资料,没想到一进门就被满满一整排珍稀书籍惊到了。那些书目恰好都是他专业课论文需要参考的资料,精准得不像话。
于寂辞指尖顿了顿,视线落在茶几上的财经杂志,头也不抬地答道:“集团早年收购了一家私人藏书馆,这些都是闲置库存,堆着也是落灰,就搬到这边来了。你要是想看,随便翻,别把书页折出痕迹,也别弄丢了就行。”
又是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苏星念心里门儿清。私人藏书馆的库存品类繁杂,怎么可能恰好全是他文学院专业对口的参考书目?分明是对方特意打听了他的论文选题,费尽心思搜集而来。可他没有戳破,只是弯了弯唇角,继续慢悠悠地碎碎念:“原来是闲置库存啊,那可真是太巧了。正好我期中论文缺不少参考资料,这下倒是省了我跑遍各大图书馆的功夫。说起来,你这运气还真不错,闲置的东西总能刚好派上用场。”
“巧合而已。”于寂辞掀了掀眼皮,刻意避开他带着笑意的目光,“看书归看书,别因为沉迷翻书熬夜。你本身作息就不规律,再熬夜伤身体,到时候又要折腾吃药。”
“知道啦,老管家一样的唠叨。”苏星念故意做出不耐烦的样子,“我自有分寸,不用你反复提醒。再说了,你自己不也天天熬夜处理工作?书房的灯经常亮到后半夜,还好意思说我。”
两人就着“熬夜”这个话题,又一来一回地争辩起来。从少年时期两人偷偷熬夜躲在房间看课外书、被双方家长抓包的糗事,聊到如今各自忙碌的作息,陈年旧事被一件件翻出来,客厅里满是轻松的拌嘴声、小猫偶尔的叫唤声,冷清的豪门别墅,被这些琐碎的日常填得满满当当。
聊到一半,苏星念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长时间站立工作加上低头看书,肩颈的酸痛感愈发明显。他下意识歪着脖子左右转动,眉头轻轻蹙起,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于寂辞的眼睛。
于寂辞放下手里的杂志,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肩颈又不舒服?天天站着打工,回来又埋头看书,不知道劳逸结合?”
“没办法,学业和兼职两头忙,哪有那么多时间休息。”苏星念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老毛病了,揉两下就好。以前在书房久坐练字,早就习惯了。”
话音刚落,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忽然落在了他的后颈。于寂辞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算不上轻柔,却精准地按压在酸痛的穴位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点点舒缓紧绷的肌肉。
苏星念整个人瞬间僵住,身体下意识绷紧。两人距离极近,对方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陌生的悸动顺着脊椎缓缓往上窜。
“喂……你干什么?”他语气有些慌乱,耳尖飞快地染上一层绯红,伸手想要躲开,“我自己揉就可以了,不用麻烦你。”
“安分坐着。”于寂辞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嘴上依旧不饶人,“扭来扭去像只不安分的小松鼠。我只是看你坐在这里唉声叹气,吵得我没法安心看文件,随手帮你按两下,图个耳根清净而已。”
典型的嘴硬。
他按压的位置、力道,都熟练得不像“随手为之”。苏星念心里清楚,小时候他练书法久坐肩颈疼痛,也是眼前这个人,嘴上嫌弃他娇气,却默默学着按摩的手法,一次次帮他舒缓不适。这么多年过去,对方竟然还记得所有细节。
苏星念不再挣扎,乖乖坐着任由他按摩,嘴里却依旧不停碎碎吐槽:“行吧,感谢于总大发慈悲,牺牲宝贵的工作时间,帮我缓解酸痛。等会儿我一定安安静静的,绝对不再发出半点噪音打扰你。”
“最好如此。”于寂辞淡淡回应,手上的动作慢慢放缓,最后轻轻收回手,退回到一旁的沙发上,仿佛刚才的贴心举动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好了,差不多了。再久坐看书,就把书收起来。”
“收到,谨遵于总指令。”苏星念故意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逗得对面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夜色渐深,墙上的欧式挂钟指针慢慢走向九点。山间的凉意越来越重,窗外的风刮得枝叶沙沙作响。苏星念起身想去厨房倒一杯温水,刚站起身,脚下忽然微微一软,一整天奔波劳累积攒的疲惫在此刻涌了上来,身形踉跄了一下。
旁边的于寂辞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稳稳地扶了他一把。手掌揽在他的腰侧,掌心的温度清晰传来。只是短短一瞬,他便迅速收回手,仿佛只是偶然碰到,神色自然得仿佛无事发生。
“走路都不稳,一天到晚忙东忙西,身体都熬垮了。”他皱眉批评,话语里的担忧藏不住,“明天跟兼职的店长请半天假,在家休息。钱可以慢慢赚,身体垮了,得不偿失。”
“请假要扣工时工资的,本来就攒钱不容易。”苏星念扶着墙壁站稳,小声嘟囔,满是舍不得薪资的模样,“再坚持一阵子就好了,我还想早点把之前你垫付的欠款还清呢。”
提到欠款,于寂辞的神色微顿。他当初结清所有外债时,特意销毁了转账记录,就是不想让这个执拗的少年背负心理负担。可他也清楚,以苏星念的性子,这件事一日不了结,对方就一日无法真正心安。
“那笔钱不急。”他语气平淡,刻意淡化这件事,“于家不差这点数额,你不用把这件事时时刻刻挂在心上。与其天天惦记还钱,不如把心思放在学业上,你的专业课论文还没定稿吧?”
“一码归一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苏星念态度十分坚定,“论文我会好好写,钱我也一定会按时还。咱们合约归合约,账目归账目,分得清清楚楚才好。免得日后有人说我借着联姻赖账,占于家的便宜。”
他骨子里的书生清高与倔强,容不得半分含糊。
于寂辞看着他认真执拗的模样,没有再强行反驳,只是转而换了话题,继续拌嘴:“分得清清楚楚?现在吃住都在我这里,每日三餐、水电、还有那只小家伙的口粮,这些开销你怎么不算进去?真要算明细,怕是你打十份工都不够。”
“那是合约内的同居义务,自然不算私人债务。”苏星念据理力争,逻辑条理清晰,“合约写明,同居期间双方共用居所与日常物资,这是约定好的。额外垫付的欠款,才是我个人要偿还的部分。”
“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于寂辞失笑,不再和他争辩这个话题,“去倒水吧,喝完早点回房休息。夜里温差大,睡觉把被子盖严实,别踢被子着凉。从小到大,睡觉踢被子的毛病,二十年了都改不了。”
“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苏星念诧异回头,随即又撇嘴,“我早就改掉这个毛病了,别拿小时候的事调侃我。再说了,你小时候睡觉还打呼噜呢,我都没揭你的短。”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走到厨房。开放式厨房整洁明亮,大理石台面一尘不染。苏星念拿起玻璃杯接温水,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的储物柜,发现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整排养胃冲剂、舒缓疲劳的茶饮,还有几盒专治跌打劳损的膏药。
这些东西,全都是按照他的体质准备的。他肠胃偏弱,换季容易胃寒;长时间伏案、站立容易肌肉劳损,这些连他自己都时常忽略的小毛病,对方却一一记在心里,悄悄备好药品,分门别类收纳妥当。
苏星念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一暖,低头喝了一口温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故意装作随意的样子,开口碎碎念:“我说于寂辞,你这厨房的储物柜都快变成小药箱了。这么多养生药品,是准备开始养老了?”
“集团应酬繁多,常备一些药品而已。”于寂辞靠在厨房门框上,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容地找着借口,“职场人难免有各种小毛病,囤着以备不时之需。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也可以随便用,不用客气。”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苏星念点点头,端着水杯走出厨房,回到客厅抱起已经昏昏欲睡的小猫,“时间不早了,我回房间休息了。你也别熬太晚,文件明天再处理也一样。”
“知道了,啰嗦。”于寂辞挥了挥手,看似不耐烦,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少年的身影,直到对方抱着小猫走进走廊,身影消失在客房门口,才缓缓收回视线。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秋风呼啸的声响。他走到储物柜旁,打开柜门看了一眼里面摆放整齐的各类药品,指尖轻轻拂过药盒表面。这些都是他特意让家庭医生根据苏星念的体质配置的,从肠胃调理到肌肉舒缓,面面俱到。
他从不擅长说温柔的话,也学不会直白地表达关心。二十多年的相处模式早已根深蒂固,刻薄、调侃、互怼,是他们之间最熟悉的相处方式。那些藏在心底的在意、担忧与偏爱,只能化作这些无人知晓的细碎举动,悄悄守护在对方身边。
抬手关掉客厅多余的灯光,只留一盏暖色调的落地灯。于寂辞坐回沙发,重新拿起未处理完毕的文件,可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字符上,思绪却一次次飘向走廊尽头的客房。
他想起方才替对方按摩肩颈时,少年僵硬泛红的耳尖;想起对方踉跄时,下意识伸手搀扶的本能;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两人日复一日的拌嘴、碎碎念,看似针锋相对,实则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彼此生活里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一纸商业联姻,起初是利益捆绑,是长辈安排,是两个死对头被迫共处的窘境。可走到如今,冰冷的合约外壳之下,早已被数不清的细碎温柔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