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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盛夏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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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清晨的天光破开山腰厚重的薄雾,淡金色朝阳穿过成片葳蕤的栀子树丛,细碎光斑筛过落地玻璃窗,洋洋洒洒铺满整间客房的羊绒地毯。山间晨间带着草木独有的微凉湿气,混着庭院里盛放栀子花清甜绵软的香气,顺着半开的飘窗缝隙,慢悠悠淌进卧室,缠在被褥、枕畔,连空气里都裹着淡淡的甜。
苏星念陷在柔软蓬松的云绒被褥里睡得安稳,一身宽松浅白棉家居服,乌黑柔软的碎发凌乱贴在光洁额角,长长的眼睫自然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月牙形阴影。怀里牢牢蜷着那只捡来的奶白色幼猫,小家伙整个身子窝在少年温暖的胸膛,雪白绒毛蹭着苏星念脖颈,均匀浅浅的呼噜声,融进清晨静谧的晨光里。
昨夜他折腾大半宿,先是安顿小猫、整理于寂辞送来的全套宠物用品,又坐在飘窗边翻来覆去琢磨一纸束缚余生的联姻婚约,思虑苏家眼下悬而未决的外债,直至后半夜困意席卷才沉沉睡去,眼下淡淡的青乌还未消去,睡得沉熟,连窗外此起彼伏的晨蝉鸣叫都没能惊扰分毫。
客房实木门外,于寂辞一身剪裁得体的炭黑色手工高定正装,锃亮手工皮鞋踩在走廊原木地板上,没有发出半分多余声响。二十八岁执掌偌大商业帝国的男人,往日里每日清晨五点准时起身处理跨国视频会议,日程表被密密麻麻的商务行程填满,今日却破天荒提早半个钟头停在客房门外。
冷调冷白的指尖捏着超薄商务腕表,墨黑深邃的眼眸垂落,目光落在门板上,仿佛能透过厚重实木,窥见屋内熟睡的少年。眉峰锋利冷冽的线条不自觉放缓,平日里被商场厮杀、豪门算计磨得满是淡漠疏离的眼底,漾开一缕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暖意,唇角藏着一丝极淡、连自己都没发觉的上扬弧度。
他本可以吩咐佣人敲门叫醒苏星念,却固执地独自站在廊下,静静聆听房门内细碎的动静,小猫偶尔软糯细碎的喵呜、少年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隔着门板一点点飘进耳朵。
于寂辞自己都说不清缘由。
活了二十八年,他早已习惯被无休止的谈判、报表、家族纷争裹挟,人生里所有事物全用利益权衡标价,从没有哪个人能牵动他晨起的心神,唯独苏星念不一样。这个从小和他隔墙而居、斗了二十四年的青梅死对头,落魄之后被迫入府联姻,住进同一栋别墅,便悄无声息打乱了他数十年一成不变的生活轨迹。
幼时苏家鼎盛,书香满院,每逢清晨,隔壁院落总会飘出淡淡的墨香,苏星念趴在自家窗台练字,抬眼就能对上孤零零守在空旷别墅里的于寂辞,时不时偷偷隔着院墙丢来一颗水果糖;后来苏家骤逢变故,昔日温润小少爷为保全全家放下一身傲骨,签下冰冷婚书寄身于家,明明满身窘迫,脊背却依旧像青竹一般挺直,半点不肯低头乞怜。昨夜悄悄给少年配齐全套宠物用品、连夜吩咐私厨按照苏星念从小到大偏爱的口味定制早餐,这些下意识的关心,连于寂辞自己都觉得反常。
“喵呜~”
客房内,窝在苏星念怀里的小白猫率先醒透,小脑袋蹭了蹭少年细腻的脖颈,蓬松软绒的毛发扫过肌肤,细碎发痒。小家伙伸着短短的四肢舒舒服服抻了个懒腰,粉粉嫩嫩的小舌头舔舐肉垫,慢悠悠梳理一身雪白绒毛,见怀里的人迟迟不醒,便踩着柔软被褥,迈着小短腿哒哒跑到房门口,仰起脑袋对着门板发出一声清亮软糯的叫唤。
细碎猫叫穿透门板,恰好落在于寂辞耳中,男人眸色微柔,下意识抬手想要叩门,指尖悬在半空又骤然收回,耐着性子继续等候。
被窝里的苏星念被小猫反复蹭挠,颈间阵阵发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惺忪的杏眼。澄澈温润的眼眸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视线迷茫地在房间绕了一圈,顺着小猫的身影落到紧闭的房门上。
“小家伙,急着出门吃饭?”苏星念嗓音还裹着晨起的沙哑慵懒,撑着床沿赤脚落地,微凉实木地板贴着脚心,带来一阵清爽凉意。他弯腰捞起脚边绕来绕去的奶猫,赤着莹白纤细的脚腕,随手拉开实木房门。
门板骤然朝外敞开,门外伫立的高大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苏星念整个人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怀里的小猫也受惊般往他脖颈里钻,少年原本惺忪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秀气的眉峰猛地拧起,清亮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紧跟着涌上几分被惊吓出来的愠怒:“不是,于寂辞你发什么疯?大清早堵在我房门口一动不动?你是存心蹲在这里吓我,巴不得我受惊反悔、顺势和于家解除婚约是吗?”
少年刚睡醒,脸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睡红,气鼓鼓抬眼瞪人的模样,眼尾微微上挑,温顺眉眼裹着浅浅炸毛的戾气,像只被惊扰的温顺小兽,落在于寂辞眼里,半点威慑力没有,反倒透着难以言喻的软。
于寂辞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高大身形居高临下地望着赤脚站在门边的人,深邃眼眸慢悠悠扫过少年裸露在外、纤细莹白的脚踝,眉梢勾起惯有的戏谑嘲弄,薄唇吐出的话语自带惯常的强势霸道:“怎么?身为你的法定伴侣,丈夫早起等候自家爱人起床,还需要提前报备?我上午九点要赶赴城郊产业园开全天项目例会,出门前过来叮嘱你,今天独自在家安分待着,别到处乱跑惹麻烦。”
“哼,谁稀罕你的叮嘱!”苏星念下巴微微一扬,骨子里的倔劲瞬间上来,抱着小猫往后又退了半步,“等开学我课业稳定,立刻收拾行李回苏家老宅,一纸利益捆绑的婚约捆得住一时,捆不住我一辈子。”
于寂辞垂眸看着他不服气的模样,冷硬的唇角克制不住微微上扬,周身凌厉的压迫感散去大半,慢悠悠开口逗弄:“白纸黑字经过法务公证,受法律约束,你早就是入了于家户籍、名正言顺属于于家的人,还想着回娘家?苏星念,这件事由不得你随心所欲。”
“谁是你的人了?!”苏星念瞬间炸毛,温润的音量不自觉拔高,杏眼瞪得圆圆的,“当初联姻是两家长辈为了利益敲定,我是迫于苏家巨额负债才妥协签字,不是自愿卖身于家,单凭一张合约就想框死我的人生?于寂辞未免太过独断。”
于寂辞眼底笑意浅浅收敛,语气淡了几分,却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恶意,只慢条斯理剖析现实:“那你不妨静下心好好琢磨,若是没有于氏集团注资盘活苏家濒临破产的文脉产业、兜底巨额外债,现在苏家老宅早已被债主查封,你的长辈连安稳落脚之处都没有。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是等价交换,你拿自身婚约换苏家阖家安稳,合约条款写得清清楚楚,由不得你单方面反悔。”
一句话戳中苏星念最无可奈何的软肋,少年唇瓣微微抿紧,原本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心里清清楚楚,于寂辞说的全是实话,为护家人周全,是他亲手签下婚约踏入豪门牢笼,可从小到大和于寂辞针锋相对二十四年,从成绩名次比拼到日常琐事互怼,骤然要和死对头绑定余生,任谁都难以一时接受。
见于他神色黯然沉默下来,于寂辞不愿再戳少年的自尊心,话锋悄然一转,语气不自觉放软:“好了,不纠结婚约琐事。厨房早餐已经备好,全是按你儿时爱吃的口味定制,抓紧洗漱换衣下楼用餐,放久了餐点凉掉伤胃。”
他抬腕看了眼腕表,距离动身赶往会场只剩不到四十分钟,顿了顿又补充:“我全天在外开会,居家期间不管遇到任何麻烦、或是小猫缺什么用品,直接给我私人手机号打电话,佣人解决不了的事,我远程安排处理。”
话音落下,不等苏星念再接话,于寂辞转身径直走向别墅玄关,深色西装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挺拔利落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连回头的机会都没留给怔愣原地的少年。
苏星念抱着怀里的奶猫,站在敞开的房门边愣神半晌,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方才于寂辞的话语。一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和斗了二十多年的青梅死对头定下法定婚约,往后要日日同住在一栋别墅、在外还要扮演恩爱伴侣,心底又是窘迫又是无奈,忍不住低头蹭了蹭怀里的小白猫,小声碎碎念:“小家伙,你说我是不是倒了大霉,偏偏要和这人绑在一起。”
小白猫似是听懂了主人的抱怨,小脑袋亲昵蹭蹭苏星念的掌心,软糯喵呜一声,像是在轻声安抚。
少年无奈轻叹,方才满心抵触的情绪悄然消散大半。静下心细细回想,住进别墅短短几日,于寂辞嘴上永远句句刻薄、处处阴阳怪气,背地里却默默把所有琐事安排妥当:替受伤的自己细心上药、连夜买来消炎软膏、配齐一整屋全套进口宠物用品、连晨起早餐都记得自己多年的饮食喜好。
嘴上冷冰冰划清界限,行动却事事惦记周全,典型刻在骨子里的口是心非。
“算了,暂且先安心住下,等兼职攒够积蓄,慢慢还清余下欠款再做打算。”苏星念揉了揉小猫蓬松的脑袋,转身合上房门,走进卫浴间洗漱打理。
二十分钟后,苏星念换上一身柔软的米白色休闲家居服,怀里稳稳抱着吃饱就犯困的小白猫,缓步顺着旋转楼梯走下一楼客厅。别墅老管家早已恭恭敬敬候在餐厅旁,见少年下楼,连忙上前躬身:“苏少爷,早餐全部摆在长餐桌上了。”
苏星念目光落在琳琅满目的餐点上,白瓷餐盘分门别类盛放着软糯小米南瓜粥、水晶虾饺、蟹粉小笼、桂花奶糕,还有几碟精致低糖水果与手工酸奶,全是他年少寄居隔壁、常赖在于家饭桌上吃到的吃食,摆盘精致考究,处处透着于寂辞一贯一丝不苟、事事追求完美的行事风格。
他压低嗓音小声嘟囔:“算于寂辞还有几分良心,没真的苛刻怠慢。”
怀里的小猫不安分地蹬了蹬小爪子,苏星念这才猛然想起,昨夜管家提过于寂辞单独为小猫收拾了一间专属宠物房,当即抬眼看向身侧管家:“王叔,小猫的饭盆和吃食在哪?我打算先安置小家伙吃饭。”
“老板一早特意吩咐,全套宠物物资全都在西侧阳光小次卧,猫粮、进口主食罐头、羊奶粉、猫窝玩具、四季小衣服分柜收纳妥当,我带您过去?”管家笑着回话。
“不用麻烦您陪同,我自己过去就行。”苏星念素来谦和有礼,不愿麻烦下人奔波,抱着小白猫顺着管家指引的方向,独自走进西侧次卧。
推门一瞬,苏星念不由得微微怔忡。
十余平的阳光次卧采光绝佳,落地飘窗铺着柔软定制毛绒垫,靠窗摆放着一张小巧轻奢皮质宠物沙发,靠墙整面实木收纳柜分层摆满各色进口幼猫粮、冻干零食、营养膏、罐头,下方抽屉分门别类码放着小衣服、指甲剪、洗护用品,角落封闭式猫砂盆、恒温饮水器一应俱全,收纳规整得比他自己的客房还要周全。
“好家伙,这小家伙过得居然比我待遇还好。”苏星念失笑,把小白猫轻轻放在专属小沙发上,拆开一小罐主食罐头倒进陶瓷餐碗。
小白猫闻到浓郁肉香,立马迈着小短腿凑上前埋头干饭,蓬松尾巴惬意左右摇晃。苏星念蹲在一旁静静看了片刻,确认小猫安稳进食,才轻轻带上房门折返餐厅。
管家贴心拉开餐椅:“苏少爷快落座用餐吧,餐品还冒着余温。”
“王叔不用在这里陪着忙活,家里其余杂事交给佣人打理就好,您先去忙自己的事。”苏星念性子温顺,向来不习惯旁人时刻小心翼翼伺候,温和开口遣退管家。
管家应声躬身告退,偌大餐厅只剩苏星念一人。他拿起银质小勺慢悠悠舀起温热的南瓜粥,却没什么胃口,手里的吃食入口寡淡,满脑子依旧绕着联姻与苏家现状。
苏家世代书香传承三代,从前家境殷实安稳,父亲潜心治学,家中藏书万卷,他自幼在墨香书卷里长大,从没想过短短一年光景,家道骤然崩塌,投资失利带来的巨额负债压垮整个家族,年迈父母整日奔波周旋债主,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依托于家的资金帮扶,用他的婚事换取苏家一线生机。
于家子嗣不止于寂辞一人,旁系子弟数不胜数,他反复琢磨多日,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两家长辈偏偏敲定他和于寂辞这对天生死对头联姻,思来想去,唯一的答案,大概便是两家母亲相交数十年的闺中情谊,再加上他们从小一墙之隔、相伴长大的青梅缘分。
“喵~”
宠物房方向传来一声软糯猫叫,打断苏星念的思绪。他放下勺子起身,想去看看小家伙有没有吃饱,刚走到客厅玄关,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跳出一个陌生本地号码。
苏星念迟疑片刻按下接听,听筒那头传来几个粗鲁蛮横的男声,是之前上门纠缠苏家的小额债主:“苏小少爷是吧?听说你住进半山顶级别墅,攀上豪门于家了?欠我们的尾款该结清了,下午三点,城郊老街废品收购站碰面,少一分都不行。”
话音落下,电话径直被挂断。
苏星念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收紧,秀气的眉峰紧紧蹙起。他早就和债主约定,靠课余兼职按月分批偿还欠款,对方却忽然临时变卦,逼迫一次性结清尾款,摆明是听闻他入居于家,想要借机狮子大开口讹钱。
心头沉甸甸的烦闷涌上来,他下意识摸出手机,目光落在通讯录置顶的“于寂辞”三个字上,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空,犹豫许久终究还是作罢。骨子里的书生傲骨,让他不愿意事事依附于寂辞,更不想借着婚约无休止消耗于家的人情,打定主意下午独自前往城郊老街周旋。
转眼临近午后,苏星念简单吃过午饭,把小白猫安置在宠物房关好门窗,换上简便的帆布挎包,悄悄避开佣人视线,独自打车去往城郊老街。
城郊老街地处城乡交界,道路坑洼杂乱,周遭遍布老旧废品回收站与零散小作坊,环境鱼龙混杂。苏星念刚走到约定的废品站门口,四五个身材壮硕的男人便瞬间围拢上来,言语间满是威逼利诱:“苏少爷,既然嫁进顶级豪门,于家随手掏点钱就能抹平欠款,何必让我们为难?今天不结清全款,别想安然离开。”
苏星念脊背绷直,纵使身陷围困也半点不肯怯弱,温润的音色字字笃定:“我早就定下分期还款协议,合约白纸黑字具备法律效力,你们单方面临时毁约没有道理,余下欠款我会按兼职收入逐月履约,想要一次性拿钱,我实在无能为力。”
几人见软磨硬泡没用,当即面露凶相就要上前拉扯。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哑光宾利悄无声息停在老街路口,车窗降下,坐在副驾的于寂辞眉眼冷冽,周身气压沉到冰点,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债主看清来人身份,脸色瞬间惨白。
于寂辞本在产业园开会,中途抽空习惯性点开家里监控,发现苏星念瞒着所有人独自外出,调取车辆定位查到城郊杂乱老街,放心不下直接中断会议驱车赶来。他没下车,只隔着车窗淡淡吩咐随行助理:“按合法流程对接法务,处理这群私自违约、恶意围堵的讨债人员。”
助理应声上前交涉,债主们哪里还敢纠缠,连连赔礼道歉后四散逃窜。
危机解除,苏星念站在原地,怔怔望着车内一身正装的于寂辞,一时说不清心底是窘迫还是暖意。
于寂辞推门下车,高大身影一步步走到少年面前,冷眸扫过他被路边杂草蹭脏的裤脚,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愠怒,嘴上依旧习惯性裹着嘲讽:“苏星念,你是不是天生缺心眼?明知这群人蛮不讲理,还敢孤身跑来偏僻老街?真被人扣留在这,难不成还要我停下上亿的项目谈判专程捞你?”
嘴上句句训斥,视线却仔细在少年周身打量,确认没有磕碰受伤后,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放松。
“我不想事事麻烦你,欠款是苏家的债,该由我自己解决。”苏星念垂眸,耳尖微微泛红,倔强不肯认输。
“合约绑定一体,你的事就是于家的事。”于寂辞无奈轻叹,强势拽过少年的手腕往宾利车旁带,“上车,返程回别墅。余下欠款我已经吩咐财务走合规渠道结算,后续不会再有债主上门骚扰,你安心上学兼职即可,不许再自作主张以身涉险。”
“不行,这笔钱我之后一定会分期还给你。”苏星念下意识挣扎。
“随你。”于寂辞懒得继续争辩,把人塞进后座,转身坐回副驾,“不过在此之前,安分住在别墅,不许再偷偷独自乱跑。”
返程的车内,密闭空间萦绕着于寂辞身上清冷的雪松木质香水气息,小白猫不在身边,安静的车厢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启了从小到大习以为常的拌嘴互怼,从幼时抢一块桂花糕,聊到上学比拼考试名次,过往细碎的陈年旧事一点点翻出,原本冰冷的契约婚姻,在一来一往的闲谈拉扯里,悄然漫开温柔暖意。
夕阳西沉,暖橘色晚霞铺满半山别墅的庭院,栀子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晃。车子驶入别墅庭院,苏星念抱着闻声扑来的小白猫站在落地窗前,望着于寂辞换下正装、挽起衬衫袖口走进厨房准备晚餐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浅浅弧度。
一纸冰冷婚约依旧捆着两人的余生,利益捆绑的开端不曾改变,可藏在刻薄话语里的偏爱、默默兜底的守护、日复一日的细碎关照,早已在盛夏晚风里,悄悄融化两颗针锋相对二十余年的心。
山川藏尽晚风温柔,静待孤星慢慢坠落。
于寂辞收敛满身锋芒,一点点等着苏星念放下防备,慢慢奔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