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上上签》至叶

20、第 20 章 两人回

　　两人回到沈言希的公寓时已经快九点半了。

　　宁隅进门换了拖鞋之后径直往厨房走，打开冰箱看了看——鸡蛋还有半盒，番茄剩了两个，一把小葱蔫在角落的保鲜盒里。

　　他把食材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沈言希换了家居服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活。

　　"你坐着去，别站这看我。"宁隅拧开水龙头洗番茄。

　　"我站一会。"

　　"站可以，别动。"

　　宁隅把番茄切了下了油锅，翻炒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听着很响。

　　鸡蛋打进去的时候油花溅起来，他熟练地颠了颠锅让蛋液均匀地裹住番茄块，然后添了水下去等着烧开。

　　沈言希就靠在门框上看他做完这一整套动作，目光跟随着他拿锅铲的手、他侧身去够盐罐的弧度、他用指尖捏了一撮葱花撒进汤面里的姿态。

　　面煮好了，两碗端到餐桌上，番茄鸡蛋的汤汁浸透了细面，表面浮着翠绿的葱花，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沈言希低头吃了一口，放下筷子的时候说了一句："比深圳那边的饭好吃。"

　　"废话，深圳那边又没人给你下面。"宁隅也在自己那碗里夹了一筷子，吃了几口之后觉得咸淡刚好，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意分。

　　两人把面吃完之后沈言希主动去洗碗了，宁隅坐在沙发上窝着看手机。

　　他翻了翻米兰杂志在社交平台上发的最新动态，编辑说专访的纸质版已经付印，电子版下周会先上线。

　　配了一张他们拍摄的封面预览图——是宁隅坐在办公桌前的那个画面，光线的质感被调成了很温柔的暖调，整个构图干净又克制。

　　宁隅截了图存进手机里，正准备放下的时候沈言希从厨房出来了，擦着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沙发陷下去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距离从一臂缩到了一拳，沈言希侧过身来看他的手机屏幕。

　　"封面图出来了？"

　　"还在印呢，这是预览。"宁隅把手机转向他让他看那张封面图。

　　沈言希看了一会儿之后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用自己的手机对着那张图拍了一张照片保存。

　　"你存它干嘛？"

　　"存下来当壁纸。"沈言希面不改色地把手机还给他。

　　宁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低头看着沈言希从相册里选了那张照片设成了锁屏和主屏壁纸，动作自然利落得像是演练过一样。

　　他把手机收起来之后转过头对上宁隅的视线，表情很平，但嘴角有一点点收不住的弧度。

　　"你看什么？"

　　"看你怎么能把这种事做得跟整理卷宗一样淡然。"宁隅把自己往沙发里缩了缩，侧过身斜靠着沙发扶手看着他，"明明挺腻歪的，到你手上就成了一个'常规操作'。"

　　"我这个人做什么都不太外放。"沈言希往他那边挪了一点，伸手把宁隅搭在膝盖上的手拿过来搁在自己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但我做一件事就是做一件事。喜欢你就是在你身边待着，给你存图当壁纸，吃你做的面，这些事对我来说跟'打开卷宗看材料'一样，是每天都要做的。"

　　宁隅被他摩挲得指尖有点痒，但他没抽回来。"你跟我在一起跟那些事一样重要？"

　　"比那些重要。"沈言希的手指停了一下，"卷宗可以明天看。你不行。"

　　宁隅把手翻过来扣住了他的手指，两个人交握的手搁在沈言希的膝盖上，谁都没再说话。

　　客厅里只开着沙发旁边的那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拢在一个柔和的光圈里，窗外的夜色从新换的灰蓝色窗帘后面透进来一层薄薄的深蓝。

　　第二天中午杂志的电子版上线了。

　　宁隅把链接发到了小群里，姜莱和苏晚各回了一堆夸赞的表情，姜莱说"这张封面照拍得比你本人看着都专业"附一个狗头，苏晚说"我帮你转了，你等着涨粉吧"。

　　宁隅看着手机笑了一下，把链接又转发给了沈言希。

　　沈言希回了一句"看过了，早上就看到了"，然后发了一张截图——是文章里那段关于"固定的视角"的引述，被他单独截出来存进了一个叫"收藏"的相册文件夹里。

　　宁隅点开那张截图看了看，又看了看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嘴角翘了一下没回什么。

　　杂志上线之后的那个下午宁隅开始在社交平台上看到各种评论。

　　大部分是正面的，同行转发的、读者留言的、几个熟面孔的设计师朋友在下面留了长长的读后感。

　　但刷到中段的时候他看到了两条不太客气的——一条来自一个粉丝不多的匿名账号，说"三个领域都做的人往往三个都做不精，宁隅是被包装出来的全能人设。”

　　另一条来自一个同行的公开转发，没点名但配的文字是"跨界的尽头是啥都沾一点啥都不深"。

　　宁隅看了两遍，第一遍心里动了一下，第二遍就过去了。

　　他做这行这么多年，被夸过也被踩过，这种程度的议论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把手机放下了继续画稿子，但那个"被包装出来"的说法还是在他脑子里多转了一圈，像一片粘在鞋底的口香糖，不至于让你走不了路但就是硌脚。

　　傍晚的时候沈言希打了电话过来，开口就问了一句："网上的评论你看了吗？"

　　宁隅握着手机靠在办公椅上。"看了。怎么？你也在看？"

　　"看到了两条不太友好的。其中一条IP地址定位在杭州，一个设计类博主，粉丝量不大。”

　　“另一条匿名账号的发布时间跟你发文章链接的时间间隔只有十四分钟，像是有人早就准备好了等着发的。"

　　宁隅听着他分析这两条评论的语气跟陈述案件证据一样冷静，忍不住笑了。"你查人家IP干嘛？"

　　"顺手查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两条评论的来源都不算正经的行业批评——一个是看热闹的，一个可能是同行眼热你的资源。前者不用理会，后者的话，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做一份网上的名誉分析。"

　　"不用，"宁隅把椅子转了半圈面对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你帮我把那个大衣扣子缝了就行。"

　　沈言希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扣子我已经缝了。"

　　"什么？"

　　"你上次说松的那颗。昨晚你睡着之后我自己找针线缝了。缝了四针，牢了。"

　　宁隅握着手机靠在椅子里，窗外的晚霞把半边天空烧成了橘粉色。

　　他忽然觉得今天下午那两条评论的影像在他脑子里被稀释了，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沈言希坐在夜灯下面捏着针线缝大衣扣子那颗认真的脑袋。

　　"你还会缝扣子？"他问。

　　"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什么都会一点。"

　　"那你教教我。"

　　"行。"沈言希的声音带着一点极轻微的笑意，"下次那颗扣子再松了我教你缝，不帮你缝了。"

　　宁隅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对着窗外漫天的晚霞笑了一下。"沈言希。"

　　"嗯？"

　　"你这招挺厉害的。"

　　"哪一招？"

　　"用一颗扣子把人心里那点不舒服全换了。"

　　沈言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宁隅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确认自己没听错的话——他说的是："那你下次不舒服的时候，我帮你多缝几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