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不悟》深谋远路

9、第九章 吻

　　何之昂的眼神异常冰冷，仿佛白亦舒是什么让他厌恶至极的东西。

　　白亦舒无法接受这样的指控，回头确认乐乐还在专心看动画片，于是把何之昂拉进厨房，关上了推拉门。

　　她抱着胸和何之昂对峙：“说我脸皮厚，你说清楚，我做什么了？”

　　何之昂懒懒靠在门上，抬着下巴看向她：“才和我接完吻，第二天就轻易接受其他男人的追求。”

　　“为了方便私会，还故意不接我电话，试图掩盖真相。”

　　“你说，你是不是很过分，三心二意？”

　　白亦舒一口气堵在胸口，想辩解却无从开口，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怎么也理不出思绪。

　　她转念一想，想起白天工作时何之昂打来的电话，还有自己和刘硕在楼下碰面的场景。想必是被何之昂撞见了，所以他才故意闹这一出。

　　面前忽然被高大的阴影笼罩，独属于何之昂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

　　她抬头看向他，何之昂伸手揽住她的腰，薄唇贴在她耳边，嗓音低沉带着蛊惑：“所以，嫂嫂，你要接受惩罚。”说完他稍稍退开些许，两人面对面站着，呼吸交织，距离近得清晰可感。

　　老实说，何之昂生得极好。厨房顶上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皮肤上细细的绒毛。即使他此刻面无表情，阴沉得像个魔鬼，不了解他的人，依旧会以为他是个性格温和的人。

　　白亦舒正微微走神，唇齿忽然被何之昂强势撬开。

　　她下意识抬手捶打抗拒，手腕却被他轻易攥住，反扣在了背后。

　　白亦舒被动承受着这个霸道的吻，满心抗拒之下，眼尾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何之昂的吻没有半分温柔。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临走前还轻轻咬了下她的下唇。

　　分开的瞬间，他用拇指擦去两人唇角的水渍。

　　下一秒，白亦舒在他松开自己的那一刻，抬手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何之昂偏过头。他皮肤本就白皙，脸颊上的红印格外刺眼。腮帮微微鼓起又平复，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

　　白亦舒愣在原地，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动手打何之昂。只木讷地盯着自己微微蜷缩、无所适从的双手。

　　空气寂静得落针可闻，门外传来乐乐的敲门声：“妈妈，小舅舅，刚才是什么声音？”

　　白亦舒心头一跳。何之昂淡淡扫了她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乐乐仰着头跟他说话：“小舅舅，我不喜欢吃蛋炒饭。”

　　何之昂全然没有理会，径直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推门离开，关门声震得整屋都微微发颤。

　　乐乐不解小舅舅为何突然生气，转头看向妈妈。

　　白亦舒脑后的棕色发夹歪了，头发凌乱散落，几缕发丝贴在她泛红白皙的脸颊上。眼底蓄满水雾，嘴唇红肿鲜艳。

　　孩子看不懂大人之间的异样，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妈妈，小舅舅怎么了？”

　　白亦舒只让他乖乖吃饭，没有多解释，独自走回房间，关上了房门。

　　她直接躺倒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想安静独处。

　　凌晨一点，她终于理顺了纷乱的思绪，拨通了远在国外读研的闺蜜电话。

　　沈静那边正是午饭时间，语气轻快：“亲爱的，怎么了？”

　　“你知道吗？我小叔子，他强吻我了。”

　　沈静一直知道何之昂这些年对白亦舒处处照拂，却从没听过这种劲爆的事，当即坐直身子，连饭都不吃了：“啊？怎么回事，快说说！”

　　白亦舒把那晚醉酒意外接吻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从那以后，何之昂就变得奇奇怪怪，非要我负责！”

　　“都什么年代了，不过是一个吻而已，又不是别的事，负什么责？”

　　“还有，我同事对我示好，他凭什么生气？”

　　“我本来就是丧偶单身，就算想重新找个人过日子，又怎么了？”

　　“而且他亲我，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被强吻，打他怎么了？他倒好，闹完脾气直接甩手走人！”

　　“就是这些年我太惯着他了，一直对他和和气气，让他以为我是好拿捏的纸老虎！”

　　白亦舒滔滔不绝吐槽了一大通，沈静把手机挪远了些，掏了掏耳朵，等她终于停下，才无奈开口：“所以说到底，你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

　　白亦舒正叉着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闻言骤然顿住。

　　是啊，她想表达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只能固执道：“他强吻我在先，我打他理所应当。他心眼小、不可理喻、过分至极！”

　　“白亦舒，”沈静语气认真，“你同事刚对你流露好感，你一察觉到苗头就立刻拒绝，足以证明你在感情里果断又敏锐。”

　　“可这么多年，何之昂对你和乐乐事事上心、处处体贴，你当真一点都没察觉他喜欢你？”

　　这番话落下，白亦舒心跳莫名一乱。她缓缓坐下，底气全无：“他是乐乐的小舅舅，是何之扬的亲弟弟，他对我好，只是出于亲戚情分，不是因为……”

　　电话那头的沈静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拜托，你不会想说，他是因为喜欢他哥，才爱屋及乌照顾你们母子吧？”

　　白亦舒瞬间失语。

　　她比谁都清楚，何之昂根本不亲近何之扬。他们兄弟关系恶劣，连陌生人都不如。陌生人尚且能维持表面平和，他们二人却是常年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从前她还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何之昂的好是看在亡夫的面子上，可此刻，她再也骗不了自己。

　　沈静根本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你明知道他们兄弟不和，他却偏偏对你和乐乐格外偏爱。”

　　“你的心思那么细，真的潜意识里一点都没察觉到他对你的心意？”

　　“你能轻易看穿旁人的好感，偏偏装傻看不懂，何之昂陪在你身边整整五年的心意，为什么，白亦舒？”

　　白亦舒脑子一片混沌，低声否认：“我没有，我一直把他当小孩子看待。”

　　沈静轻笑一声：“行，就算是这样。这次你打了他、把他赶走了，本该彻底清净，你又在气什么？”

　　“说白了，彻底断了纠缠，不是正好吗？”

　　“我没有！”白亦舒一掌撑在床沿，床面压出浅浅褶皱。

　　“承认吧，白亦舒。”沈静直言戳破，“你就是喜欢他，只是碍于他是你亡夫的弟弟，心里胆怯不敢承认、不敢逾越。”

　　“你心安理得享受了他五年的默默陪伴，却始终不肯往前一步。如今他不再隐忍，被你推开闹了脾气，你反倒觉得委屈、心里不甘。”

　　“你自己说说，你这样算什么？”

　　话语很刺耳，白亦舒脸颊发烫，仍做着最后的挣扎：“可他强吻我在先，我生气难道不对吗？”

　　“都这样了，你依旧舍不得他彻底离开，还在为他闹脾气耿耿于怀，就是打心底里不想和他断干净。”

　　沈静语气凝重：“白亦舒，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如果注定给不了他结果，你要么尽早重新开始新的感情，要么就暗示何家，赶紧给他安排相亲。”

　　“再这样无休止牵扯纠缠下去，对你们两个人都是消耗，没有半点好处。”

　　本是想找人倾诉吐槽，最后反倒被一通说教，她的心情彻底跌至谷底。

　　她洗完澡坐在床边，头发湿漉漉的懒得吹，实在疲惫不想动弹，干脆直接躺倒在床上。

　　闭上眼，往日的画面忽然涌上脑海。

　　她想起以前，何之昂把刚出的乐乐给她抢回来，还给她做了可乐鸡翅，让很久没有吃饭的她吃了一顿饭。

　　那天她吃完饭后只想躺着休息，却被何之昂攥住手腕不让她动。

　　彼时她本就心情极差，瞬间忍不住发火：“干什么？放手！”

　　那时候她和他还不算熟络，何之昂沉下脸的样子格外有压迫感，她看着他冷峻的神情，硬生生压下了余下的脾气。

　　谁知下一秒，何之昂让她平躺下来，把头搭在床沿。

　　那天阳光正好，暖意融融，何之昂蹲在床边，耐心地替她洗头。

　　白亦舒抬眼望着他，他眉眼沉沉，动作认真细致，嘴里还低声碎碎念：“头发都打结了，顶着不难受？”

　　白亦舒瞬间有些窘迫，低声道：“心情不好。”

　　哗啦啦的水流温温软软，温度刚好合适。不洗不知道，一经触碰，头皮各处的闷痒尽数散开，格外舒服。

　　何之昂的手法格外轻柔精准，每一下揉搓，都恰好驱散头皮的不适感。

　　听见她的话，他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当初是谁跟我说，再难过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的？”

　　“再说了，何之扬不在了，你身边不是还有别人？眼光放宽点，别这么钻牛角尖，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