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不悟》深谋远路

8、第八章 小惩罚

　　翌日，白亦舒照常上班。

　　店里生意很好，就算有三个员工，加上她自己，中午的时候都没有时间好好四个人坐下来吃饭，还要轮流吃饭。
　　为了照顾员工，白亦舒都是最后一个吃饭的。

　　轮到她最后吃饭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三点，店里最后一只缅英猫已经洗完了。

　　“哎呀，不是意思哒，给你身上抓了这么大一个伤口。”缅英猫的女主人非常的抱歉。

　　这个猫长得毛发锃亮，个头又大。不过猫嘛，要不是脾气怪，胆小，主人也不会拿到外面来给它洗澡了。
　　这种情况白亦舒见得多了，手上大大小小的伤也有很多。
　　因为是家猫，而且都是打过疫苗的，一般也是没有传染病的。
　　白亦舒弯腰看到缅因猫缩在猫包里，身体蜷缩成一团，乌溜溜的大眼睛惊恐地盯着外面，时不时发出“荷荷”的警告的声音，偶尔还舔了舔唇，粉嫩的舌头一瞬而逝。

　　她笑了笑，拉上猫包的拉链，抬头把猫包递给女顾客：“没事的，以后多照顾照顾我们生意就好。”

　　那女人接过猫包，笑脸盈盈：“当然，当然，我家小白脾气这么怪，你也洗得这么仔细。”
　　“我肯定经常来的，不想其他家，看着小白不听话，就用水冲一冲。”
　　“你不知道，我回家摸它，还在毛发里摸到打结的猫，把我气的。”

　　白亦舒走出工作室，女主人跟在旁边喋喋不休。

　　坐在门口吃饭的何莉莉看到他们出来，连忙刨了几口盒饭，就走到前台，跟那个女主人结账。

　　白亦舒走到门口摆放的小矮圆桌上坐着。

　　刘硕连忙打开盒饭盖，把筷子撕了包装袋，两个筷子相互摩擦了一下，再殷勤地得给白亦舒。

　　白亦舒一顿，盯上刘硕亮晶晶的眼睛，明明是关系不错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却被他做得这样自然。
　　她有些迟疑的看向何莉莉，何莉莉边收钱，边朝她眨眼睛。

　　白亦舒垂眸叹口气，再回头看眼刘硕，抿唇接过了那筷子。

　　刘硕弯了下眼睛，用自己的筷子夹了桌上的大家一起吃的冒菜鸡肉在白亦舒盒饭里。

　　白亦舒看着碗里的鸡肉，对上刘硕，尴尬的笑了笑。

　　刘硕笑说：“白姐，快吃。”
　　“他们太不道义了，见你不在，抢着吃鸡肉，这可是我拼了命留下来的。”

　　老员工蒋俊喝了一口冰镇啤酒，可能是喝爽了，发出“哈”的一声，把酒放在桌上，开玩笑似的锤了一下刘硕的肩膀：“我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太不地道了！”
　　“没看到我在下酒吗！”
　　“还只准我吃素菜，不让我喝酒。”

　　刘硕只低头笑，不答话。搞得白亦舒也很不自在，只顾低头扒饭。

　　何莉莉送走客人，屁颠屁颠跑过来，拿起饭，巴拉几口，笑说：“就是，刘硕，你不地道，谁不累啊。”
　　“我也很需要吃肉，补充营养。”

　　刘硕：“哎哎哎，白姐洗动物洗得最多，最难搞的也自己洗，这么照顾员工，我们把好吃的留给她，不过分。”

　　蒋俊和何莉莉相视一笑，一副尽在不言中的样子。
　　白亦舒看得红了脸。

　　“哎，白姐，你手上的伤这么严重。”刘硕突然看着她的手说。

　　白亦舒一顿，反手看了眼自己右手腕上的伤，三根伤痕，现在还在流血。

　　她放下碗，准备跑到接待台后面拿消毒用的东西。

　　哪知道刘硕率先跑去，她只得坐回座位。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看手机屏幕，居然是何之昂的电话。

　　犹豫着接不接，想起昨晚那个吻。
　　她抿抿唇，直接按了挂断键。
　　最好，非必要不再和他联系。

　　过了会，刘硕拿过来医药箱，说要帮她处理，被她拒绝。
　　因为饿过头了，她就自己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也不再吃饭。

　　下班时，她走在回家的那条商业街，周围人声嘈杂，刘硕跑过来递给她一袋东西。

　　白亦舒拿起来一看，好家伙，全是补血的东西，而且还有可爱的创可贴。

　　刘硕说：“白姐，多补充一点营养。”
　　“而且我看你吃东西吃得不多，给你买了写饼干类的东西，以后饿了先垫吧垫吧点。”
　　“等我学会了，就不用你这么辛苦了。”

　　最近的殷勤显得格外明显，白亦舒想要无视也是不能了。
　　她斟酌词汇说：“刘硕，你知道我丈夫死了，自己带一个儿子吧？”

　　刘硕顿了顿，说：“知道。”

　　这么暗示，会不会显得有点太过自作多情呢？
　　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个，我对我丈夫的感情很深，现在一心铺在孩子身上。”

　　此时，二人已经走到白亦舒家楼下，刘硕笑说：“是呀，我知道，所以我更加心疼白姐。”

　　周围的梧桐树窸窸窣窣的响着，白亦书顿住脚步，和刘硕对视，他眉眼柔和：“白姐一个人太辛苦了。”
　　“找个男人来替你分担，不好吗？”

　　白亦舒想要拒绝，如果说之前她是察觉不对劲，想要委婉拒绝，那么现在，刘硕明显就是打名牌了。
　　再这么扭捏下去，不仅耽误了人家小孩子，也会让整个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可控：“不，我放不下我丈夫。”
　　“而且，照顾自己和乐乐，是因为，我觉得，照顾子昂给我留下的血脉，我打心眼里高兴。”
　　“从来不觉得辛苦，也从来没有怨言。”

　　“白姐为什么那么快拒绝我呢？”
　　“我会让你慢慢知道，我是合适的那一个人。”

　　刘硕的坚持，让她感到沉重：“我态度是很坚决的，希望你尽早放下。”
　　“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刘硕脸色微变，而后没事人似的朝着反方向走：“白姐，我先走了，你慢慢会知道我的真心的。”
　　然后，她看到刘硕走进了她家楼房的另一个楼房里。
　　现在才后知后觉，刘硕已经和她搬得这么近了。

　　回到家，刚一开门。就看到乐乐坐在客厅看电视，厨房里飘来香味。

　　何之昂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了一盆不锈钢装的蛋炒饭。

　　白亦舒有些无措，昨晚才发生那样的事。但她不想跟何之昂关系闹僵，假装无事地鼻子动了动，走过去，低头闻了闻，然后看向何之昂：“怎么只炒这个？”
　　何之昂偶尔会过来给她接乐乐，然后每次都做乐乐爱吃的冒菜。

　　这个习惯还是在她才生下乐乐的时候。还没有开始自己开宠物美容店。

　　才生了乐乐，乐乐被吴名姝以她一个人没有办法好好照顾乐乐开始说起。

　　因为才生产完，她体内激素收到影响。

　　她独自躺在出租屋内，整个人陷入了抑郁。

　　母亲来给她做了一碗鸡汤，放到床边。

　　她当时整个人没有力气，唇色藏爱，盯着窗外的蓝天，窗帘浮动着。
　　真个世界，寂静得仿佛是真空。
　　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活着，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就出来了。

　　“起来把汤和了。”妈妈李双英说。

　　她嗓音很沙哑，擦了擦眼泪说：“我吃不下。”

　　李双英胸口剧烈起伏一下，把鸡汤重重放在床头柜上：“当初叫你不要下来！不要生下来，你不听！”

　　“现在好了，白给人家生了孩子，一分钱不给你！你还给我得什么产后抑郁症！”

　　白亦舒忍不住了，后头的酸涩抑制不住：“妈！”

　　“死吧！死了清净！”李双英眼眶泛红，意思到自己说错了话，尼诺了两下嘴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自己气鼓鼓的走了。

　　重重的关门声，从客厅传来，白亦舒盯着那碗鸡汤，以中间为轴，慢慢往四周散开形成波纹。

　　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的时候，听到门外有敲门声。

　　白亦舒整个人昏昏沉沉，看到外面已经黑了，挂上了残缺的月亮。

　　她叹口气，起床去开了门。

　　是何之昂，怀里抱着才出生的乐乐。

　　乐乐哭得很大声，莲藕似的四肢在轻微晃动。

　　本来见到乐乐应该是高兴的，可她实在提不起劲，反而听到哭声，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卧室，又躺了起来。何之昂跟着她，见到她坐好后，把乐乐递到她怀里。

　　白亦舒机械的盯着乐乐，乐乐小脸皱巴巴的，一点也看不出好看 ，像个小猴子，还有点丑。
　　而且，非常的吵，哭得朝大声。

　　何之昂看了眼桌上的鸡汤，再看白亦舒，头发大姐，脸颊凹陷，嘴唇起皮。
　　连平时最最温和的眼睛下，都是黑眼圈。
　　他叹口气问：“没吃饭吗？嫂嫂？”

　　白亦舒没回答，盯着猴子似的乐乐：“怎么长得这么丑？”

　　何之昂看她木头似的，叹口气：“想吃可乐鸡翅吗？”

　　可乐鸡翅，的确是她爱吃的食物之一。
　　白亦舒有些木讷的抬头，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何之昂。

　　何之昂挑挑眉，似乎是懂了她的意思说：”行，我去做。”

　　乐乐在她怀里哭泣，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何之昂端了一盘可乐鸡翅进来。

　　把可乐鸡翅递给白亦舒，然后把乐乐抱在怀里哄。
　　明明是很不耐烦的样子，不过动作还是很温柔。

　　白亦舒咬了一口，咸甜咸甜的，还不错。她抬头问：“有饭吗？”

　　然后何之昂抱着乐乐去给她盛了一碗饭，还打了一杯热牛奶。

　　吃饭的时候，何之昂在旁边说：“我跟吴名姝交谈过了。她不同意把乐乐给你。”

　　白亦舒吃饭的动作一顿。

　　何之昂又说：“不过，我说，那我就帮你打官司。”
　　“我也咨询了律师，乐乐这么小，你的胜算很大，而且吴名姝还得给你抚养费。”

　　白亦舒又拒绝起饭来。

　　“我会让乐乐陪着你，所以，白亦舒，你要好好的振作起来。”

　　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白亦舒不敢抬头看何之昂，只一味的边哭边吃饭。

　　自那以后，何之昂就会三天两头的来她家给她做饭，乐乐上了幼儿园，在她没有空闲的时候，也会去接乐乐。
　　就算他自己没空，也会叫他的经纪人来接。

　　今天只是一份蛋炒饭，相比平时真的很寒酸。

　　白亦舒抬头看着何之昂，何之昂平时很冷的眼神，现在更冷了，堪比北极的雪崩似的。

　　她很疑惑：“我哪里得罪你了，何之昂？”

　　何之昂放下蛋炒饭，冷冷出声：“在和我接吻以后，接受其他男人的追求，然后还挂我电话。”
　　“嫂嫂，你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