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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为你梳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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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亦舒以为,当没当真其实都不重要,毕竟他们根本不可能。
所以,她只是沉默着,眼神焕然盯着虚空,无视面前咄咄逼人的何之昂,没有要回答他话的意思?
然而何之昂看着她垂着脸,一副死都不愿意搭理他的样子,内心升起烦躁。
白亦舒扬起的脸,实在太过白皙,可能是因为被他质问生气了,清浅的眸子泛着水光,眼尾微微发红,好像很委屈似的。
可明明,明明委屈的,是他!
可,他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视线落在白亦舒唇珠饱满的嘴上停留片刻。
身体内的神经开始沸腾,视线再向下移动,却撞见今天中午,他给白亦舒拿的那件藏蓝色打底的玫瑰花吊带长裙。
体内的冲动更加剧烈,沸腾得更加无法自控,他呼吸急促起来,唇,一步一步贴近白亦舒。
白亦舒眼见他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越来越近,死死的闭上了眼睛,睫毛因为太过用力的闭眼,不停得颤抖着。
最后,何之昂蜻蜓点水的在她唇边一碰,就不打招呼的走了。
关门声很重,白亦舒很懵。摸了下自己的嘴唇,这个触感真实又禁忌。
“妈妈,小舅舅怎么走了?”乐乐趴在厨房门口问。
“不知道。”处在被亲的震惊中,她也无暇思考更多。
“妈妈,我好饿,快点做饭。”
“好,马上给你做。”
何之昂坐回停车场的车里,他看着自己青筋暴起,不停颤抖的手,连忙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颗药吃了。
缓了好一会儿,才得以平复,白亦舒刚才穿的裙子,是她第一次给自己过生日穿的。后来他找机会取下来,每日抱着闻着味道才能入睡。
穿在真人身上,实在太过刺激他本就薄弱的受欲。
白亦舒和豆豆吃完饭,就自己进盥洗室洗澡。
水流滴落她的头发,流到光洁的背上。
何之昂那个吻,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她飞快的摇头,不,不能再想!
不说她本身就是一个害怕世人讨论的温吞性子,那乐乐呢?就算她不顾一切,那乐乐怎么办?
更何况她也不喜欢何之昂。
戴着一身沐浴露的味道,白亦舒走出盥洗室。
来到梳妆镜面前,给自己上护肤乳。
刚要拿上化妆水,余光瞥见一把牛角梳。
白亦舒手一顿,拿起牛角梳看。
牛角梳是淡黄的,戴着云状的浅浅印记。
思绪,突然飘到何之扬才死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要去参加何之扬的葬礼,却被吴名姝拒之门外。
周遭来参加何之扬葬礼的人,都是何家的亲戚或者好友,大家围着她,吴名姝死死的堵在葬礼门口。
白亦舒站在门口,由于吴名姝的作为,她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用拳头控制自己不停颤栗的手臂:“妈,他是我丈夫,你凭什么不要我参加之扬的葬礼!”
吴名姝头顶包着毛巾用的白布,一副因为伤心马上要晕倒的样子,被公公何仲搀扶着,“你,就是你害死的之扬!”
“好端端的,半夜要吃这么远地方的包子!”
“要不是为了你,之扬不会死!”
“我早就说你八字硬,要克死我儿子!他不听!好了吧,他现在就死了!”
何仲看着吴名姝:“别闹了,多不好看。”
吴名姝没理何仲,只自顾自的悲伤,连何仲要去安慰她的手,都被她打掉。
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什么,半夜三更要吃大老远的包子,这女的有病吧?”
“哎呀,一看就是个苦命相,从来没见她笑过呢。”
“哎呀,这种人怎么还有脸来参加葬礼呢?”
白亦舒听着这些话,面色惨白。
只感觉气血上涌,头有点晕,眼前黑了一瞬,踏上一步,终于稳住了脚步。
吴名姝那变态的,类似疯癫的愤恨眼神,在她面前晃了晃。
白亦舒下定了决心,踏步准备绕过她走进去。
哪知道,刚一过去,吴名姝就疯了似的扑向她,撕扯她的头发,把她推倒在地上,疯狂的扇她耳光。周围人群都来拉架,一时间很混乱。
混乱中,白亦舒好像看到何之昂站在不远处,没有表情。
看不出他任何情绪,他永远都是给人这样冰冷的感觉。
只是他向她走近了一步,婆婆吴名姝已经被公公何仲拉了起来。
僵持了一会儿,她实在进不去。独自一个人跑到附近的小河边透气。
她坐在河边供人休息的长凳上,风吹得她的发丝凌乱。刚才被婆婆扭打,头发乱得像鸡窝,她也没心思再管。
一把牛角梳,出现在她的面前,白亦舒顺着那双拿着牛角梳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望去,是何之昂。
那个时候的何之昂,刚刚大学毕业。
留起了达到脖子上的长碎发。
她看了一眼,何之昂盯着她。
是同情,还是看不起,刚刚不是对她挨打还无动于衷吗?她不想要这种虚假的马后炮。所以她跟从心意,低头盯地面,不想说话。
头发被人动了。
白亦舒回头发现是何之昂在给她绑头发。
她挣扎了几下,何之昂语调非常的平直,好像诉说着今天吃了几顿饭一样平常,不过内容却击中白亦舒:“嫂嫂,不让你看何之扬的是吴名姝,不是我。”
白亦舒停了挣扎,是的,自那次过生日之后,何之昂一直跟她没有什么交流。
只是每天会按时吃她做的早饭了。
偶尔在家里见了面,她会主动跟他打招呼。
虽然有时候,何之昂看她一眼,然后就走开,没什么反应。后来次数多了,何之昂也会慢慢的点头,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她无心迁怒旁人,所以就没再挣扎。
白亦舒柔软的黑色秀发,在何之昂白且骨骼分明的手上翻飞,反着太阳透过树叶照下来的细碎的光。
最后,何之昂给她扎了一个斜的麻花辫,白亦舒穿着一身连体的白色长裙,虽然此刻面容阴郁,但也有几分破碎的美感。
何之昂给她扎好后,坐到了她旁边,把梳子递给白亦舒。
白亦舒看了眼他:“你怎么会有梳子?”
何之昂就着她的手,把牛角梳递到她手上:“买来给自己用的。”
“不过我看,更合适你的头发。”
从小白亦舒的头发又长又厚,为了这头头发,每一次洗头都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记得有一次,她在店里实在是太累了。就叫何之扬给她洗头吹头。
洗完头,在镜子面前,何之扬用大梳子,给她梳湿发。
最后,有人三分之一个手臂这么长的梳子,居然断掉了。
白亦舒抱怨:“哎呀,疼。”
镜子里,何之扬无奈的勾唇:“你头发太多了,什么梳子都用不久。”
白亦舒瞪他:“怪我?"
何之扬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我给你买一个永远不会坏的梳子。”
白亦舒当时只是笑了笑,正侧头用手梳她的长发,结果在门口,碰到正好经过的何之昂。
可是,那之后,她始终是没有收到何之扬买的梳子。
一来,她也忘了,没当真,而且自己就买一个塑料按摩梳,也不是不能用。
抬头看向何之昂,“你一个男孩子,还是挺臭美的。”
何之昂看着湖面,湖面的影子在他脸上缓慢游动:“给你你就收着,这么多废话。”
白亦舒把梳子收回包里,也只是静静的看着湖面发呆。
太阳缓缓降落。
白亦舒心情起起伏伏:“真的是我害死了之扬吗?”
本来这些话,不该跟不熟的小叔子说的,可是她实在找不到地方倾诉。
没想到何之昂却说:“他自己该死,和你没有关系。”
白亦舒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何之昂,眼泪扑朔朔的往外掉。
一直是知道何之昂和何之扬关系不好的,要是何之扬在世的时候,听到他这种话,她一定会跟他讲讲大道理的。
但此时此刻,她却终于觉得有人跟她站在一条战线上了。
积压的情绪得到释放,不自觉得就哭了起来。
“我,不是我要他去买的。”
“是他主动问我,主动问我想不想吃那个包子,我随口一说想,他不顾我阻拦去买的。”
“不,不是我害死老公的,我没有害死老公,不,不是我害死老公的,呜呜呜。”
何之昂看着她,好像很心疼她似的,把人抱在了怀里。安抚的拍着她的背。
本来不该这样的,不该放任自己在小叔子怀里哭泣,可她实在忍不住。
她比任何人都想念老公,可是,所有人,公公,婆婆,都说是她害死老公的。
还有妈妈,妈妈也告诉她,不要去参加老公的葬礼,免得自取其辱。
没人为她的负面情绪买单。
只有何之昂,何之昂愿意相信她,安慰她。
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浮木,可以呼吸。
又怎么可能推开那根唯一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