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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你不是个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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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亦舒最终没能和乐乐说上话,是何越拿起手机安抚了那边的乐乐。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当知道何之昂出事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蒙的。
像个木偶一样,走回卧室,直直地躺下。
乐乐听到电话里的动静,吓坏了,以为白亦舒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后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喂?”
好熟悉的声音,乐乐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张了张嘴,忍住喉头的哽咽问:“叔叔?”
哪知道对面非常无情地拆穿了他仅剩的一点幻想:“我不是你的叔叔,我是何越,你妈妈的朋友。”
乐乐有些失望,对面紧接着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妈妈在接到你的电话之后,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既然不是叔叔,他也没必要什么事情都对他说:“没事,你宽慰宽慰我妈妈吧。”
“宽慰?”
如果不说清楚缘由,好像对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妈妈,乐乐还是解释道:“就是我妈妈以前很喜欢的一个人,出了车祸,可能已经死了。”
“妈妈伤心,我也很伤心。”
说到这个份上,何越再不懂那个人指的是他何之昂,那他就太笨了。
他沉默片刻,眼里有些湿润:“是吗,你妈妈很喜欢那个人吗?不过我好像听说那个人做了很多对不起你妈妈的事,就算是这样,你妈妈也还喜欢他吗?”
“你胡说!”
“小叔叔对我和妈妈很好,对妈妈不好也是因为太在乎妈妈了!”
“妈妈和我说过,叔叔是顶顶好的人,就算再怎么不对,那也是因为喜欢我们!”
心脏酸涩,像是泡在柠檬里。
何越试着问道:“你妈妈和你说过,她恨那个人吗?”
“妈妈不恨,我也不恨,你这个奇怪的人,为什么总是说我叔叔的坏话!”
叔叔好像已经死了,凭什么一个外人对小叔叔指手划脚!
话音刚落,对面就挂断了电话,乐乐连嘱咐好好看顾妈妈,有事给他打电话都没来得及说。
真是一个没礼貌的家伙!
何越挂断了电话,拿着手机垂在腿边,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站在黑暗里,头垂了下去,良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越走到白亦舒房间,看见白亦舒鞋子都没有脱,就这么侧躺着蜷缩在床上。
她像是婴儿在子宫里的姿势蜷缩,这样的姿势能给人极大的安全感,同时也证明了,她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
他走上前,替白亦舒脱掉鞋子。
想把人扶起来,把压在身下的被子拉出来给她盖上。
只是刚一碰到她,就发现白亦舒眼泪止不住地流,整个人都在颤抖。
心脏酸涩得厉害,给人盖好被子以后,他蹲下身摸着她滚烫的额头,然而白亦舒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的狼狈,偏头躲开了。
可这依然挡不住他的视线,她的眼泪从眼尾滑到脸颊,最终打湿了枕头。
“刚才我接了电话,知道是你心里的那个人出了车祸。”何越尽量放柔了语气。
他正想说点安慰的话,比如说何之昂是一个混蛋,对她很坏,不值得伤心;何之昂不在了,那些伤害就该慢慢遗忘,不要为了这样一个人难过。
但他根本就没有来得及说出来。
白亦舒的反应十分剧烈,她从浑身脱力、绵软无力的状态,瞬间竖起浑身尖刺,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不,何之昂没有死。”
何越愣住片刻,而后挤出一个笑容:“对,他没死,所以,你不要伤心了。”
他本想搭住她的胳膊,用以安慰,可指尖刚要碰到白亦舒,几乎是瞬间,就被她躲开,她侧过身子避开他的视线。
他听见她绵软无力的声音:“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可以离开吗?”
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再多纠缠也没有必要,何越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关门的轻响隔绝了客厅的光亮,屋内陷入黑暗。
白亦舒闭上了眼睛,眉头深锁。
回到自己家,何越脱了外套丢在沙发上,简单的短袖露出他肌肉紧实的小臂,那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他吃下过敏药,坐回沙发上,开始梳理来龙去脉。
他这才意识到,当初自己出了车祸,根本没有联系吴名殊。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出了车祸本就瞒不住所有人,消息早就被外界知晓。
而白亦舒就算得知车祸的消息,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死。
只是凑巧,一直没有往来的继母知道了这件事。
于是,巴不得他死掉的吴名殊便到处散播他已经身亡的消息。
白亦舒如此伤心,该告诉她真相,还是隐瞒?
这是一个难题。告诉她,她一定会离开自己;
不告诉,说不定,她可以重新接受以何越身份活着的自己。
答案仿佛已经摆在眼前,何越打算,就让“何之昂”彻底消失。
为了让这件事更加逼真,他甚至跟医院那边还有艾瑞克打了招呼,对外做实何之昂已经死亡的消息。
当艾瑞克知道他这个决定的时候,非常震惊:“你是说,白亦舒以为你真的死了,已经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了三天?”
“嗯。”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瞒着她吗!”
“我带她去看医生。”
对面沉默良久:“何之昂,我觉得你不是个东西。”
“何之昂已经死了,活着的何越只想好好陪白亦舒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白亦舒只记得自己被何越带去了医生那里。
医生诊断,是重度抑郁症。
医生劝她宽心,不要为了已经逝去的人,伤害自己的身体。
可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活着的每一天都格外艰难。
她做不到释怀。
尽管无数次告诉自己,何之昂是混蛋,是死是活都和她没有关系,她本来打算这辈子都不要再和何之昂见面。
可事情真的发生,身体的反应快过理智,替她给出了答案。
何越很关心她,她吃不下饭,他就耐心熬粥,她不肯吃,他就一点一点喂。
她心里还记挂着乐乐,不能倒下,也逼着自己艰难地咽下饭菜,按时吃药。
吃了药之后感觉很奇妙,整个人好像失去了情绪,只是机械地吞咽。
又过了许多天,在何越的照料下,她终于能够吃下一些固体食物。
餐桌上摆着清淡的菜肴,何越忽然开口:“不要再伤心了,以后让我照顾你们。”
看着握住自己手的何越,他眼神平静,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你很高兴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啊?”何越显然被她突如其来的问话问懵了,急忙想要解释。
白亦舒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积压的情绪轰然爆发,她猛地站起来,歇斯底里:“你很高兴何之昂死了,你就可以有机可乘了是不是!”
“你很高兴我曾经爱过的人死了!所以你就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对不对!”
“不要以为你这样对我,我就会喜欢你!”
“我永远不会忘了何之昂!我永远不会忘!”
一通怒吼过后,白亦舒才慢慢恢复清醒。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对无辜的何越说出这些伤人的话。
可她没办法控制自己,她见不得别人笑,尤其不能在何之昂“离世”之后,看见有人在她面前展露笑意。
药物好像改变了她,让她变得不分是非,只会凭着自己的臆想去揣测一切。
片刻之后,她仓皇地逃回了房间。
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她抱着膝盖缩在黑暗里,只想把这样失控的自己藏起来。
自责过后,一个念头忽然闯进脑海,原来,她根本忘不掉何之昂,原来那个人在她心里,占据了这么重的位置。
可是一切都晚了,何之昂已经死了。
脑袋发疼,肚子隐隐作痛,浑身上下都很难受。
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这么痛苦地活着,为什么不能痛痛快快地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