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不许再私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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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越并没有介意白亦舒的责备。
纵使白亦舒所有的指责，站在他如今这个假身份的角度来看，无理又荒唐。
可一想到，是他亲手让白亦舒患上社交恐惧，如今又深陷重度抑郁，哪怕被他伤得这么深，心底却依旧惦念着他这个混蛋，何越心里便只剩下无尽的心痛与怜惜。
看着碗里几乎未动的米饭，还有桌上原封不动的饭菜，何越满心无力。
前些日子还能吃下一半饭菜的白亦舒，如今的食量，又退回了刚发病的时候。
他反反复复思索，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好好吃饭。
眼下，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她能多进食一点。
收拾好碗筷，他擦干净手，煮了一大碗银耳莲子羹。就算她不愿正经吃饭，喝点甜汤，也能勉强维持体力，避免身体持续亏空。
他单手端着汤碗，抬手敲门，腕骨线条利落突出。
房间里没有传来白亦舒应允的声音，这些日子向来如此，何越早已习惯。
他轻轻拧开门把手，屋内一片昏暗。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看见白亦舒安静地平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像是已经沉沉睡去。
他抬手按下开关，屋内瞬间亮起暖灯。
何越走上前，将银耳汤放在床头柜上，俯身轻轻推了推白亦舒。
白亦舒纹丝未动。
他又用力推了一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不对劲。
往日哪怕她睡得再沉，这般动静，至少会蹙眉翻身，无声示意不要打扰。
可此刻的她，安静得近乎死寂。
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何越，他连忙俯身将人抱起，轻拍她的脸颊。
白亦舒依旧毫无反应。他定睛细看，赫然看见一丝鲜血从她嘴角缓缓溢出。
他小心翼翼将她放回床上，心急如焚地起身，想去客厅拿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起身的动作太过仓促，床头柜上的银耳羹“咔嗒”一声滑落，碎了一地。粘稠的汤汁顺着床头柜边缘流淌，漫过床沿，溅落满地。
狼藉的场景，让他心底的焦躁愈发浓烈。
余光骤然扫到一物，他俯身拾起，是白亦舒的安眠药盒。
本该够七天服用的药量，盒子里仅剩三颗。
何越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看向床上面色惨白的白亦舒。
她这是……存了想死的念头？
救护车很快抵达。医生仔细检查过后，却并未安排急救治疗。
“只是一次性服用了四天剂量的安眠药，尚未危及生命，只需静静等待药效代谢即可。”
“医生，真的不用洗胃吗？”何越眼底满是焦灼。
“不需要。”医生语气笃定，随即忍不住叮嘱，“重度抑郁患者的药物，家属一定要妥善保管，不能放在她可随意触碰的地方。这类病患，尖锐物品、药物都需要严格管控，细心看护。”
“我知道了，多谢医生。”
白亦舒昏睡了整整一天，这是她连日来难得安稳的一觉，没有纠缠不休的噩梦，昏睡之中无悲无喜。
再次睁眼时，她第一眼便看见神色憔悴的何越。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力道极重，攥得她手腕隐隐发疼。
她微微挣扎，想要让他松开。
细微的动静瞬间惊醒了何越，他猛地抬眼，眼底是难以掩饰的惊惶：“怎么了？”
白亦舒微微一怔。
昔日轮廓优越、意气沉稳的男人，此刻双颊凹陷，眼下乌青浓重，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倒像是饱受病痛折磨的人是他。
心底涌上浓重的愧疚，她环顾四周，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我睡了多久？”
看见她睁眼，何越像是熬过一场灭顶之灾，重重松了口气，嗓音沙哑：“一天。”
“才一天吗……”
话音刚落，他骤然收紧手指，力道勒得她生疼，眼底压着翻涌的怒意与后怕：“你还想睡多久？永远不醒才满意吗？”
白亦舒本想反驳，抬眼却清晰看见，一滴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高高在上、素来冷静自持的男人，竟然为她落了泪。
她本就柔软的心瞬间溃不成军，语气带着歉意与疲惫：“对不起，我只是醒着太难受了，所以多吃了几片药，想好好睡一觉。”
“睡眠不好就来医院调药，谁准你肆意糟蹋自己的性命？”
何越的目光灼热滚烫，烫得她不敢直视，只能低声应了一句：“嗯。”
即便医生确认无碍，白亦舒也并无大碍，何越依旧执意让她留院观察。
“可以不住院吗？太浪费钱了。”
“钱不用你管，我来承担。”他态度坚定，“什么时候能好好自控睡眠，什么时候再出院。”
就这样，白亦舒在医院休养了整整一周。
出院之后，何越每日悉心照料她的饮食起居，还逼着她每天出门慢走散心，不做剧烈运动，只慢慢舒展身心。
这天，他陪着白亦舒走在街上，一个外国人牵着一只金毛从两人身侧路过。
金毛看见白亦舒，立刻欢快地摇着尾巴，迫不及待想要冲过来亲近。
主人一时没能拉住，硕大的金毛径直挣脱牵引，朝着白亦舒扑来。
何越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温顺的金毛不怕生人，绕过他的阻拦，直接扑到他身上撒娇求抚摸。
素来冷心淡漠的何越，对这般热情的宠物毫无波澜，周身没有半分松动。
主人连忙上前拽住牵引绳，连连致歉：“实在不好意思！这只狗太黏人，看见好看的人就忍不住凑过来。”
再三道歉后，主人牵着金毛匆匆离开。
白亦舒心知肚明，何越方才挺身而出，是怕活泼的金毛冲撞了体弱的自己。
等人走远，她看向身侧的男人，轻声道：“谢谢你。”
何越闻言微微一怔，转头看她，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你还会跟人道谢？”
这段时日，药物稳住了她的情绪，日常散步也让身心慢慢回暖，她终于有余力轻松说笑：“我当然会，我一向知恩图报。”
话音落下，他眼底的温柔骤然褪去，嗓音低沉沉重：“那你之前为什么要吃药轻生？为什么舍得丢下我？”
树影婆娑，细碎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连日萦绕的寒意。
白亦舒拢了拢身上何越贴心披上的外套，轻声安抚：“我没有想过要死，只是发病的时候，实在熬不住，只想安安稳稳睡个好觉。”
“往后不准再私自多吃药。”
“嗯，我记住了。”
日子缓缓流淌，白亦舒渐渐发现餐桌上的变化。
今天是钵钵鸡，明天是可乐鸡翅，隔日又是她最爱的菠萝咕咾肉。
起初她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何越费心换着花样为她调理胃口。生病昏沉，本就记不清细碎日常。
可日复一日，桌上全是她从前爱吃、独属于她和何之昂专属回忆的菜式，她终究察觉到了异样。
这天用餐时，她终于忍不住轻声发问：“你……怎么会做这些菜？”
对上她审慎的目光，何越早有准备，语气自然温和：“你忘了？以前你做过给我吃，说自己很喜欢这些口味。我想着你爱吃，学着做给你，希望你能多吃点饭。”
生病扰乱了她的记忆，白亦舒脑中一片模糊，反复回想也寻不到半分痕迹，只能暂且压下疑虑，不再深究。
看着身旁安然用餐、毫无戒备的女人，何越转头，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从未有过的过往，她竟这般轻易信了。
这般单纯憨傻的模样，可爱得让他心头发软。
自此之后，何越的胆子渐渐大了几分。
又是一日傍晚，傍晚六点的闹钟准时响起，是往常的晚餐时间。
白亦舒掀开被子起身，乖乖戴上何越为她准备的帽子，免得他又操心念叨她不爱惜身体。
推开房门，往日灯火通明的客厅此刻一片漆黑。
她满心疑惑地迈步出去，鼻尖却萦绕着浓郁的饭菜香气。
正准备抬手开灯，轻柔的歌声缓缓从黑暗深处传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白亦舒蓦然转头。
昏暗中，何越手捧插满蜡烛的蛋糕，踏着温柔烛光，一步步朝她走来，眉眼含笑。
恍惚一瞬，光影重叠。
眼前温柔唱歌的人，骤然和记忆里年少的身影重合。
像极了多年前，她第一次替年少的何之昂庆生，两人难得和睦温情的那一天。
旧时光与眼前人，在朦胧烛光里，彻底交织相融。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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