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不悟》深谋远路

44、第四十四章 行使男朋友

　　这感觉很奇妙。何越一直在白亦舒面前苦心经营，努力展现出自己最好、最温和的一面，原本打算打一场长久的拉锯战，循序渐进地靠近她。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白亦舒会突然提出愿意和他约会。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他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微微歪头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试着了解你，试着跟你约会，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白亦舒剥好一只虾，放到何越的碗里。

　　何越垂眸，看向碗中剥得干干净净的虾，又抬眼望向烛火之下白亦舒的脸庞。
　　跳动的火光在她脸上摇曳，一双乌黑的眼眸映着跳跃的烛焰，美得让人心头一震。

　　他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你是认真的？”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能够和心心念念的人在一起，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对方昨天还明确拒绝自己，今天态度就发生转变，这个跨度实在太大。狂喜褪去之后，疑虑慢慢占据了他的思绪。

　　白亦舒吃饭的动作一顿，轻轻把筷子放在桌面上。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因为你一直都对我很好。我总觉得，一个人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也想找一个人依靠。”

　　何越抬起头，目光沉沉地审视着她。

　　被这道深邃的视线紧紧盯住，白亦舒强装镇定，浑身都不自在，慌忙转移话题：“快吃饭吧。”

　　何越满心狐疑，却没有再多追问，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他低头拿起筷子，视线却骤然落在碗里的虾上。他皱起眉偏过头，扫视了一整张丰盛的餐桌——除了红烧牛肉，其余菜品几乎全都是海鲜。

　　藏在长袖之下，皮肤已经冒出星星点点的红斑。昨天为了打消白亦舒的怀疑，证明自己和何之昂毫无关系，他刻意吃下了海鲜。
　　当时因为喝了酒，不能服用过敏药，本打算今天吃药压制反应。
　　可眼下，白亦舒居然故意一桌子全安排了海鲜，不断让他去吃？

　　等等，他的过敏药去哪里了？昨天聚会结束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找到那盒药。为了在白亦舒面前演戏，他本来是随身携带的。

　　难道……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何越心里瞬间猜到了七八分。
　　他低头浅浅一笑，夹起碗里的虾，慢慢吃了下去。

　　摇曳的红烛之下，白亦舒眼睁睁看着何越吃下虾，又神色自然地夹起盘中的鱼肉。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他轻轻的咀嚼声。
　　难道真的是自己疑心生暗鬼，错怪他了吗？
　　记忆里的何之昂，只要沾上海鲜，整张脸都会迅速红肿，根本不可能像何越这样若无其事。更何况喝酒之后不能吃抗过敏药，他现在看起来一点异常都没有。

　　“怎么不吃了？”

　　被声音拉回思绪，白亦舒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怎么不给我剥虾了？”何越忽然开口。

　　白亦舒正在吞咽食物，差点被呛到：“啊？”

　　他手肘搭在桌面，一只手闲散地托着腮，眼神像温顺的小狗，语气带着一丝娇嗔：“刚刚我还给你剥虾了，现在怎么不帮我剥了？”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忽然放软了姿态，活像一只快要摇尾巴的大狗。
　　真是自找的，白亦舒心里无奈，不情不愿地剥了一只虾，准备放进他碗里。

　　没想到何越直接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就着她捏着虾的手指一口吃了下去。
　　柔软温热的唇瓣擦过她的指尖，触感转瞬即逝。

　　明明窗外还没有下雨，白亦舒却只觉得房间里的温度骤然升高。
　　她慌忙拿起纸巾擦拭手指，在心里稳住心神，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那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了吧？”

　　何越轻轻点头。

　　“既然是情侣，那我是不是有资格了解你的过去？”

　　沉默片刻，何越还是点了头。

　　白亦舒乘胜追击：“那我想看你从小到大的照片。”
　　如果昨天他所说的身世都是真的，照片里面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为了名正言顺地验证猜想，她才借着谈恋爱的由头提出这个要求。
　　她紧紧盯着何越，心里十分紧张，他到底是不是何之昂，答案仿佛就在这一瞬间。

　　“你为什么想要看？”男人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红酒，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抬眼，审视的目光落在白亦舒身上。

　　白亦舒本就心里发虚，被这样盯着格外不舒服。
　　她原本以为，以女朋友的身份提出这个小小的要求，对方一定会答应，完全没有料到他会反问、甚至有可能拒绝。

　　“我……”她支支吾吾半天，索性破罐破摔，一拍桌子站起身，“我就是想知道，不行吗？！”

　　“啪”的一声，桌面震动，碗筷碰撞发出一阵脆响，房间瞬间陷入死寂。

　　安静过后，何越看向她的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尴尬，无边无际的尴尬。

　　“呃……”白亦舒强装镇定重新坐下，小声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在谈恋爱，我希望能够了解你的过往，这样都不可以吗？”

　　“倒也不是不行。”何越故作沉吟，“只是我没有拍照的习惯。”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什么？！
　　没有拍照的习惯？那她刚才这一番试探岂不是白费功夫！
　　白亦舒懊恼地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闭了闭眼，在心里埋怨自己太过冲动。

　　“女朋友。”就在白亦舒暗自懊恼的时候，何越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白亦舒吓了一跳，抬眼撞进他灼灼的目光里，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清晰倒映出她的身影：“现在，我可以亲吻你吗？”

　　“不，不可以！”她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可这个男人好像把她认真的拒绝当成了玩笑，轻笑一声，起身靠近。温热的指腹捏住她的下巴，微微俯身，落下来一个吻。

　　白亦舒的呼吸骤然停滞，高大的身影在晃动的烛光之下，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何越抵着她的额头，低低地笑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女人细微的颤抖，这样鲜活的她，让他怎么稀罕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