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不悟》深谋远路

43、第四十三章 窥探

　　二人去到火锅店，白亦舒看着菜单，心里泛着嘀咕，这外国的火锅是金子做的吗？

　　抬头看到何越正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玩味。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觉得有什么异样：“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何越垂眸浅笑。方才白亦舒低垂着眼睫，睫毛轻轻颤动，大约是实在心疼价格，脸颊涨得通红，抿着唇，鼓着腮帮子，活像一只松鼠。

　　这般情态，让人忍不住想要逗一逗她。

　　何越对着守在一旁的服务员开口：“开一瓶你们这里的茅台。”

　　服务员低头，在菜单上勾下一笔。

　　一瓶茅台就要一千元！白亦舒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怎么了？”

　　抬眼望去，何越脸上摆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无辜模样。明明是身家不菲的大老板，此刻神态却天真得像个小学生。

　　白亦舒心里在滴血，面上还要强装平静：“没事，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见白亦舒这样说，何越十分满意，接着又点了龙虾、海胆、河豚……

　　他报着菜名，服务员一一在菜单上记录，白亦舒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一下下捅着，阵阵发疼。

　　红色的锅底冒着热气，锅里汤水咕咚咕咚地翻滚作响。

　　二人安静地吃着饭，白亦舒食之无味，只觉得自己现在哪里是吃饭，分明是在吃金子。

　　何越给她倒了一杯白酒递过来，才将她从心疼的情绪里拉回神。

　　何越举起酒杯：“祝你以后节目大卖，早日把孩子接到身边。”

　　白亦舒接过酒杯，与他轻轻相碰。刚要仰头喝下，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抬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想接孩子回到身边？”

　　这个问题在何越看来并不算难：“你和艾瑞克提过，你忘了？”

　　疑心一旦生根，就会接二连三冒出来：“你是故意让我搬到你家对面的吗？”

　　“这不公平，一直都是你在问我问题。”

　　白亦舒抿了一口酒，酒液辛辣冲喉，咽下之后又带着一丝回甘。一千块的酒好像也没有多好喝。她放下酒杯，大大方方地说：“你也可以问我，咱们不就是闲聊吗？”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缘故，才一杯下肚，她身上就泛起热意。她扶着额头，神态慵懒地看向何越。这样松弛闲散的模样，是重逢之后，何越第一次在她身上看见。

　　看来，白亦舒已经慢慢放下戒备，和他熟络起来，人也比先前放松健谈。

　　“好，那我回答你。”何越抬眸，“我是故意的，故意让你住在我对面，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追求你。”

　　这种告白的话虽不是第一次听见，白亦舒的呼吸还是骤然停滞了一瞬。好在她早有心理准备，很快便压下心绪，避开了这个话题：“你是哪里人？”

　　白亦舒夹了一筷子虾滑，放进何越那碗放了不少小米辣的碗中。何越心里清楚，她依旧对自己存有重重顾虑，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我父亲是英国人，母亲是中国人，我从小在中国长大。”

　　“我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学的是动物医学。因为很喜欢小动物，不顾父母的强烈反对，来到洛杉矶开了一家动物收容所。”

　　“到现在，这家收容所已经开了五年。”

　　“这些事，艾瑞克应该和你说过，怎么还要再来问我？”

　　白亦舒的确听艾瑞克简单提过，收容所开办五年这件事是吻合的。可按照时间线推算，又和她当初逃离何之昂的时间对不上。

　　更何况，何之昂怎么可能从一个商人，变成一名宠物医生？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多疑了？

　　隔着火锅氤氲的热气，白亦舒看见何越面不改色，吃下了沾满小米辣的虾滑。若是换做何之昂，这件事绝不可能发生，他素来饮食清淡，还对海鲜过敏。

　　白亦舒收回思绪，往嘴里送了一筷子菜，随口闲聊：“那你有没有结过婚，或者谈过女朋友？”

　　对于一个正在追求自己的人，女孩子好奇对方的感情经历，本就是很正常的事。

　　“谈过。”

　　“你喜欢她吗？”

　　“当然喜欢。”

　　“既然喜欢，为什么会分开？”

　　“很多事情，并不是我能掌控的。”何越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落寞，仿佛回忆起过往会让他无比痛苦，“或许是我做了很多伤害她的事，让她觉得疲惫，所以她离开了。”

　　白亦舒身子微微前倾：“你伤害了她什么？”这个理由太过熟悉，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她是一名服装设计师，打算去巴黎进修。而我向往洛杉矶的生活。”

　　“我不同意她离开，她觉得我不尊重她的事业，太过自私，我们就这样分开了。”

　　不过是两个人对未来的规划不一样，算不上多么极端的强势。

　　“没事的，希望你下一次，可以遇到一个和你拥有共同理想的人。”

　　本只是一句简单的安慰，没想到何越顺势接话：“我觉得我们就很合适，都喜欢小动物，也都打算在洛杉矶定居。”

　　“而且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回，我一定会尊重你的所有想法，对你言听计从。”

　　白亦舒低头笑了笑，被眼前这位身份远高于自己的人放低姿态的举动取悦到了：“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我并没有答应和你在一起，何先生。”

　　何越挑眉，再次和她碰杯：“那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白亦舒仰头喝下杯中酒，脑袋愈发昏沉。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她轻轻摇头：“我啊，暂时不想谈恋爱，对感情没什么兴趣，抱歉了，何先生。”

　　“为什么？”

　　“是经历了什么，才让你对感情这么抗拒？”

　　“还是说，你心里放不下某个人，所以不愿意开始新的感情？”

　　白亦舒神色带上几分怅然，轻声感慨：“大概是曾经伤得太深了吧。”

　　“伤得太深？”

　　“我以前也喜欢过一个不该喜欢的人。那个人十分霸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累，像被困住一样，久而久之，就留下了心理阴影。”

　　“我现在只想好好赚钱，把儿子接到身边，安安稳稳过日子。所以很抱歉，何先生，我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一丝落寞从何越眼底一闪而过，醉意朦胧的白亦舒完全没有察觉。

　　“你放心，我绝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白亦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大口喝下去一杯酒。

　　白亦舒喝醉之后，何越叫来了代驾，把不省人事的她送回了家。

　　他替她脱掉鞋子，小心翼翼将人安置在床上。

　　原本准备转身离开，何越却在床边停下脚步，久久凝望着白亦舒熟睡的脸庞。

　　心底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直起身的时候，他抬手摸到自己的脸颊，才发现脸上已经布满泪水。

　　或许是重逢的激动，也或许，是在为从前自己带给白亦舒的伤害忏悔。

　　第二天白亦舒醒来，脑袋昏沉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新家。

　　她坐起身，手边有一个东西硌着掌心。拿起来一看，是一盒氯雷他定，抗过敏的药。

　　白亦舒皱起眉头，这并不是她的东西，想必是何越落下的。

　　昨晚她明明亲眼看见何越吃下海鲜，今天却在床边找到了过敏药？

　　一股被欺骗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确认，何越到底是不是何之昂。再这样无休止地猜测下去，她迟早会被逼疯。

　　第二天，白亦舒敲响了何越家的房门。

　　何越开门，看见白亦舒穿着一身卡其色小狗图案的居家睡衣。

　　她薄涂了口红，乌黑的长发松散披在肩头。看似随意的居家打扮，可精致的妆容，藏不住她刻意收拾过的痕迹。

　　何越心中满是疑惑，只听白亦舒开口：“我做了红烧牛肉，要不要过来尝尝？”

　　何越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跟着她走进屋里，餐桌上不仅有红烧牛肉，还有粉丝扇贝、烤鱼，以及爆辣的虾。

　　桌面铺着红色桌布，中间摆放着一只烛台。

　　“咔嗒。”身后传来关灯的声响。

　　昏暗柔和的烛光之下，白亦舒转头，朝着他明媚地笑了笑。

　　白亦舒示意他坐下，等何越落座，她也坐到了桌子对面。

　　气氛说不出的怪异，这哪里是一顿简单的家常菜，分明是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何越开口问道。

　　白亦舒夹起一只虾放进他碗里：“之前火锅那一顿，是你悄悄结的账，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不请你吃顿饭，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何越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烛台，眼神里带着疑问，这样的氛围，明明更像是情侣之间的约会。

　　白亦舒看懂了他的心思，端起红酒抿了一口，笑着说：“没错，我想，这算是我们一次正式的约会。”

　　何越抬眼，满脸吃惊地望向白亦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