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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熟悉的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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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亦舒这天早早梳洗打扮,经沈静同意,借了沈静的化妆品,换上一条连体碎花长裙。
她对着镜子涂完口红,镜中人皮肤白皙,眼线睫毛精致。她将乌黑长发拢到一侧,发丝垂落在胸前,露出另一边小巧的耳朵与修长脖颈,气质温婉又带着几分魅惑,像个勾人的妖精。
她已经多久没有这般收拾自己了?整整两年,平日里永远只是简单扎个马尾、套一件T恤,半点心思都没放在打扮上。
原来这两年,她不知不觉丢掉了许多属于自己的美好。
走出卧室,正蹲在一旁吃泡面的沈静惊讶地站起身,嘴里嚼着她最爱的康师傅牛肉面,绕着白亦舒转了两圈:“哇,大美女,方便加个微信吗?”
说着,她还伸手轻勾了下白亦舒的下巴。
白亦舒偏头躲开她的调侃,脸颊烧得发烫。
沈静毫不在意,伸手搭上她的肩膀:“你们老板也太有福气了,你居然特意为了见他打扮得这么好看。”
“与人见面本就该穿得体面些,是出于基本尊重。”白亦舒声音细细小小的,底气不足。
“行,就只是单纯尊重是吧。”沈静眯起眼打量她,叉着腰打趣,“没错,你对老板仅仅只是尊重而已!”
脸颊烫得如同火烧,白亦舒抓起沙发上的背包快步夺门而出。关上门后,她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心底满是困惑:不过是见日蚀老板,她怎么会这般期待、这般激动。
咖啡厅里流淌着柔和舒缓的乐曲,白亦舒双手捧着咖啡小口抿着,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门口与透明玻璃窗外来往的行人。
日蚀应当是中国人,不知身形高矮、体态胖瘦。
她的心像被鱼饵勾住的游鱼,七上八下,慌乱不安。
不知是第多少次失望地望向门口,白亦舒终于接到了日蚀打来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美国号码,以她谨慎的性子本不会接听陌生来电,但今天约好了和老板碰面,她还是按下接听键:“喂?是老板吗?”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环境嘈杂,听得出日蚀身处热闹的闹市。
一道低沉的男声缓缓响起:“嗯,是我。”
白亦舒愣怔片刻,此前她和日蚀几乎只靠文字沟通,极少通电话。
仅有过一次通话,对方声音还带着青春期少年变声期的沙哑青涩。
可此刻听筒里的嗓音,分明是成熟男人的声线。
更让她心头巨震的是,这声音竟和两年未见的何之昂出奇相像。
她一手紧紧按在胸口,抿紧红唇,好不容易才出声询问:“老板,您……贵姓?”
心底压抑不住隐秘的期待,紧张得几乎无法正常呼吸。
落地玻璃外的广场喷泉旁,何之昂戴着墨镜,露出线条利落好看的下半张脸。一身挺括西装搭配黑色皮鞋,衬得他气场深沉内敛,单单静立在人群中,便自带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即便是好莱坞当红明星,气场也未必能胜过他,路过的路人频频侧目。
洛杉矶民风开放,几名金发女孩路过,眼里满是惊艳,换作旁人早就上前搭话。
可其中一个金发女孩刚要上前,就被同伴拉住。女孩回头,眼神仿佛在说:你该不会想跟我抢人吧。
同伴压低声音提醒她:“喂,你没看出来他心情很差吗?”
“而且,他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金发女孩满是八卦,凑近追问:“你怎么知道他有心爱之人?”
同伴朝咖啡店的方向努了努嘴,金发女孩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店内坐着一位气质温婉的东方女人。
再看窗边的男人,一手无意识摩挲着拇指上的银戒,一手举着手机,即便隔着墨镜,也能感受到他黏在女人身上的目光。
金发女孩撇了撇嘴:“男人偏偏就偏爱这种寡淡无趣的类型。”
同伴轻笑一声,挽着她的手臂转身离开。
何之昂发色浅金,发际线利落好看,他望着店内白亦舒紧绷僵硬的脊背,眼底情绪翻涌。
嫂嫂一听见他的声音就这般失态,看来时隔两年,她依旧没能忘掉他的声音。
梅贺早前跟他提过,白亦舒近期和当年机场有过一面之缘的律师袁津往来密切,甚至私下揣测两人已经走到一起。
听完这话,他当场冷漠挂断了电话。
那时他尚在术后恢复期,浑身神经都在剧烈颤抖,心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当晚不顾身体强行下床,砸烂了病房里所有能碰得到的东西。
深夜,何之昂又一次梦见了白亦舒。
梦里她在他身下低声啜泣,脸颊泛红,细碎地开口求饶。
他猛地惊醒,起身冲进浴室冲冷水澡,失控地一拳狠狠砸在浴室墙壁上。拳头破皮,血水混着浴室弥漫的水雾顺着墙面蜿蜒流淌。
何之昂面色赤红,心底恨意疯长。嫂嫂怎么能有别的男人?是她先招惹他,让他沉溺,勾起他所有欲望,把他变成满脑子只剩执念的怪物,如今却想轻易抛下他。
他一定要把她重新抓回身边,哪怕同归于尽。
白亦舒慌乱无措的反应,取悦了满心偏执的他,他勾起一抹危险的薄唇:“我姓何。”
许久等不到回应,白亦舒想端起咖啡平复心绪,指尖一颤,“哐当”一声,咖啡杯翻倒,深褐色的咖啡顺着桌面流淌,泼在了她的碎花长裙上。
咖啡店店员眼尖,立刻上前收拾残局。
白亦舒挪到一旁,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拭裙摆上的咖啡渍。
心脏狂跳不止,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何,何什么?”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久到白亦舒耳边仿佛响起嗡嗡的白噪音。
“何越。”
她依旧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何越?”
“您是中国人?之前听人说,您是混血?”
“没错,父亲是外国人,母亲是中国人。”
“到底怎么了,白小姐,我的姓氏对你而言很重要?”
她不敢让对方察觉自己心底的惶恐,不然只会被当成精神失常。
白亦舒轻轻舔了下唇,手中纸巾被揉得皱成一团:“没有,只是单纯好奇。”
“我到门口了。”
白亦舒猛地抬头望向店门。
咖啡厅入口处,一名西装笔挺、浅金发色的男人缓步走入。
“欢迎光临。”店内服务员纷纷朝他点头问好。
男人环顾店内一圈,按灭手机,摘下墨镜朝她望来,淡淡颔首示意。
白亦舒站起身,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
秀眉紧紧蹙起,脑海闪过无数画面,眼底涌上浓重的痛楚。
何之昂朝她走近,语气温和地轻笑:“白小姐,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白亦舒回过神,察觉自己失了分寸,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只是没想到您是这般模样,一时有些失神。”
何之昂落座,店员随即上前询问饮品。
白亦舒顺势坐下,便听见何越开口:“一杯冰美式。”
她不动声色地攥紧掌心,腿上的碎花裙布料被捏出层层褶皱。
世上怎会有气质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可分明是完全不同的人种长相。
从前的何之昂是微微下垂的内双狗狗眼,笑起来柔和清甜。
可眼前这人是深邃欧式大双眼,瞳色是澄澈靛蓝,是极具冲击力的浓颜长相。
何之昂是柔和中式窄脸,眼前之人面部轮廓立体深邃,是标准欧美骨相。
可为什么,她还是止不住觉得熟悉?
“为何一直盯着我,白小姐,是我长得入你的眼?”
自知失态,白亦舒收回视线,抿了口咖啡:“只是从未近距离接触过您这种长相的人,难免有些紧张。”
何越微微倾身,单手托腮,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是吗?喜欢的话不妨多看一会,看多了自然习惯。”
“说不定往后看多了,反倒会觉得乏味、心生厌烦。”
“况且,白小姐看起来,倒是挺容易喜新厌旧。”
随便见到一个男人就觉得顺眼,白亦舒,你果然一点都没变!
“啊?”
何越低低笑出声,后背轻靠在沙发上:“跟你开玩笑的,不好笑吗?”
白亦舒不知该如何回应,心底乱作一团,只能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明明是一双蓝色眼眸,可看向她时的眼神,熟悉得让她心慌,这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