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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疑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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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把美式咖啡放到桌上,弯腰开口:“您的咖啡。”
白亦舒看过去,服务员是个年轻小女孩,目光一直落在何越身上,眼底的倾慕毫不掩饰。
何越侧头望过去,朝服务员挑了挑眉。那冷淡又带着几分轻佻的笑意,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极具吸引力,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明白注定得不到的疏离:“有事?”
服务员抱着餐盘,神色十分羞涩:“可以留个电话号码吗?”
何越看了一眼白亦舒。白亦舒有些诧异,不明白他为什么看向自己。
接着他转头对着服务员笑道:“不好意思。”下巴微微一抬,示意对方看向白亦舒。
服务员似是误会了什么,眼底带着落寞转身离开。
他这分明是拿自己当挡箭牌。
白亦舒心尖微微一颤,明明清楚这只是他拒绝旁人的借口,脸颊还是不受控制地泛红,心里生出几分被冒犯的尴尬,开口问道:“你平时都是这样拒绝别人的吗?”
随便拉一个身边的异性,也不问对方愿不愿意,就拿来替自己挡桃花。
何越掀开糖罐盖子放在一旁,用夹子夹起一颗糖放进咖啡里。糖沉入杯底,咖啡表面漾开一圈涟漪。
何越抬眼看向她,目光冷得像冰刃,不带半分情绪:“你的意思是,不喜欢我拿你当借口?”
说完,他抿了一口咖啡。
白亦舒移开视线,目光落在他喝咖啡的动作上。
她的视线微微发虚,何之昂从前也是这个习惯,明明是冰美式,偏偏要加糖,还从不搅拌,任由糖块在杯底慢慢融化。白亦舒一直无法理解,从前总会打趣他多此一举。
那时的何之昂总会笑着解释:“我喜欢甜味慢慢化开的口感,不偏爱过甜,也受不了半点甜味都没有。”
这个习惯十分特殊,白亦舒之前还特意查过,网上说有这类习惯的人,大多是极有耐心的狩猎者,会为了目标长久蛰伏,拥有常人没有的定力。
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白亦舒端起咖啡大口喝了一口,不敢再看向何越。
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连这般小众怪异的生活习惯都一模一样。
世上真的存在毫无血缘,却相似到这种地步的两个人吗?
耳畔忽然响起一声响指。
白亦舒受惊抬眼,只见何越笑意狡黠:“要是真的介意,我道歉,是我冒犯了。”
嘴上说着道歉,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
白亦舒不打算和他纠结这点,转开话题:“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医生?”
“这么着急?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不打算好好答谢我?”
道理她都明白,只是近期社交恐惧症愈发严重,没有多余心思和精力顾及这些。更何况,只要待在何越身边,自己的情绪反倒能安稳不少,她只想尽快看完病结束这场相处。
“抱歉,能不能先让我就诊?等我状态稳定下来,再好好向你道谢。”
方才还上扬的唇角骤然垂下,何越放下咖啡杯,杯底撞上桌面,发出清脆的“砰”一声:“好。”
白亦舒心里满是愧疚,却不愿再勉强自己顾及旁人的感受。
从前,旁人一个细微表情、稍稍冷淡下来,都足够让她陷入长时间内耗。
如今被病痛缠身,她只想顺着自己的心意,不再迁就任何人,更何况是和何之昂过分相像的何越。
她只顾沉浸在不用继续应付何越的轻松里。
私人心理诊疗诊所开设在闹市中心的顶楼。
一走进大厅,四周绿植环绕,背景音乐舒缓,墙角还有人工水流潺潺作响。
这般装修让她颇为震惊,一看就造价不菲。
“老板,这……这里收费很贵吧?”
明明是拜托对方带自己看病,奢华的环境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不习惯亏欠人情的她,心理负担很重。
何越:“价钱贵,就不看了?”
“那我现在送你回去?”
白亦舒:“……”
这人真是恶劣!
抱着这样的想法,白亦舒开始接受心理疏导。
医生讲的大多道理她都明白,只是身体不受情绪控制。
明明理智清楚,旁人的看法无关紧要,根本影响不到自己,可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最后医生建议她多去人多的场所锻炼适应,还给她开了助眠药物。
诊疗结束后,白亦舒在大厅门口等候还在咨询的何越。
大概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远比她的诊疗时间更久。
何越也有心理疾病吗?咨询室的门被推开,白亦舒抬头望去。
这时她才留意到,何越身形十分瘦削,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格外显眼。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何越抬眼望来。白亦舒慌忙东张西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落在何越眼里,白亦舒即便在没几个人的诊所里,都无法保持平静。
方才他向医生询问了白亦舒的近况,看来离开自己之后,她确实过得很差。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翻涌上来,让他满心烦躁。他清楚,这是愧疚。
他原本打定主意对嫂嫂狠心,把所有复杂情绪都抛之脑后,只要能守在她身边就够。可亲耳听见白亦舒已经两年睡不好觉,常年依靠酒精助眠时,心底的防线彻底动摇。
他低头看向不远处的白亦舒:她眉头紧锁,双唇紧抿,手指不住发抖。
这就是医生所说的躯体化反应,浑身紧绷,像是有焦灼的痛感蔓延全身吗?
他自身常年受焦虑症折磨,再清楚躯体化症状有多难熬。
白亦舒的社交恐惧发作时,感受大概和自己相差无几。
若不是还抱着和嫂嫂安稳度日的念想,他或许早就撑不下去了。
连心性强硬的自己都难以对抗病痛,更本就敏感脆弱的嫂嫂。
医生也坦言,是他大错特错。不该用偏执的手段,把原本过得安稳的白亦舒,逼出严重的心理疾病。
何越第一次认真反思,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亲手把原本幸福的白亦舒,变得和自己一样深陷不幸。
他走上前蹲下,白亦舒下意识缩回手。何越的掌心冰凉,和从前何之昂的手温度别无二致。她没能躲开,长睫不住颤动,眼底满是惶恐不安。
可对上何越眼底流露的怜惜与心疼,心脏的跳动骤然变快。
这神态,像极了当初何之昂看见她患上产后抑郁时的模样。
“医生给你开了药,记得按时服用。”
“不用操心费用问题,你是收容所的员工,你的心理健康,对基地而言也很重要。”
白亦舒的躯体化症状再度发作,她拼命克制手抖,越是用力,浑身的不适感就越强烈,此刻没有多余精力客套。她死死咬着下唇,艰难点头。
“抱歉,我现在很难受,可以先回家吗?”
“好。”
何越将白亦舒送回家,目送她上楼、关好家门后才驱车离开。
出门和男友逛街回来的沈静恰好看见一辆豪车驶离,八卦心思立刻涌上,一进门就拉着白亦舒闲聊。
白亦舒身心俱疲,只能草草应付:“没什么,就是收容所的老板。”
“他肯定对你有意思啊,不然为什么专程带你看病,还给你远高于市价的薪资。”沈静滔滔不绝。
白亦舒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开口:“我们这才算正式见面,哪有这么容易,我又算不上多好看。”
“你真这么想?”
“之前你就说枚贺和何之昂早就认识,再加何越处处都和何之昂高度重合,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沈静猛地一拍大腿,“我靠!会不会是何之昂整容换了样貌,特意回来接近你的?”
白亦舒的瞳孔缓缓放大:“你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嘴上虽是吐槽,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心底扎了根。
万一,何越真的就是何之昂呢?
任由猜疑盘踞心头不是办法,白亦舒暗暗决定,要找机会试探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