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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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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亦舒全程都很乖顺,被他抱起来,乖乖坐到车上,一言不发。
怜惜她刚失去孩子,没什么心情,何之昂把她带到了自己买下的房子。
这是高档小区里一套三室一厅。当初入手,是在何之扬刚过世的时候。
自从葬礼场外他第一次安慰白亦舒,心里就打定主意,要和白亦舒好好过,才买下这里,幻想两人能在此安稳度日。
后来白亦舒生下乐乐,他也成了顶流明星,考虑到白亦舒胆子小、怕旁人议论,才又置办了一处海外住所。
这套房子,他已经住了七八年。
他将白亦舒轻放在柔软的床上,蹲下身,想替她脱掉鞋袜。
白亦舒忽然抬手搭在他肩头。
何之昂的手一顿,收了回来,抬头望她。
白亦舒双眼赤红,琥珀色的瞳仁里只剩一片死寂。
心底莫名心惊,以往不论如何强迫、逼迫,他从未在白亦舒眼底见过这般情绪——浓烈刺骨的厌恶。
他勉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故作轻松地开口:“怎么了?”
白亦舒一瞬不瞬盯着他:“是你,是你通知吴名殊我要带乐乐走的,对不对?”
“你早就知道我打算逃跑,故意给我希望,最后又亲手把一切打碎。”
“你明明清楚乐乐对我有多重要,偏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说到最后,白亦舒紧咬着牙,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从前,她尚且能理解何之昂对自己的执念,甚至对执意离开他存有半分愧疚。
可此刻,愧疚荡然无存,心底只剩恨意。
她清楚看见,原本神色平静的何之昂,骤然伸手掐住了她的脖颈。
窒息感席卷而来,白亦舒发狠地抓挠他的手臂。
他臂弯青筋暴起,力道重得惊人,直接将她掼倒在床上。
窒息带来剧痛,白亦舒手脚并用地挣扎踢打。
就在她意识快要模糊昏沉之际,何之昂忽然松了力道。
新鲜空气涌入胸腔,白亦舒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等稍稍缓过劲,她才看清何之昂的模样。
他双手掐着她的两颊,神情混杂着痛苦与暴怒:“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他凭什么动怒,又哪里有资格动怒!
这些日子她小心翼翼顺从,任由他予取予求,不过是为了伺机带着乐乐离开。
如今彻底失去陪在乐乐身边的可能,全都是拜他所赐。
她不愿再伪装,半分好脸色也不肯再给,神情露出从未有过的尖锐狠戾:“难道不是吗?所有事都是你策划的!”
“我刚生出逃跑的念头,你的粉丝、吴名殊就同时赶来阻拦,争抢乐乐。”
“你说不是你,你觉得我会信?”
顿了顿,她像是骤然看透所有算计,字字清晰:“原来你早就摸清我的打算,故意让我以为能顺利逃走,先给我渺茫的希望,再亲手把乐乐从我身边夺走。”
“做这一切,只为把我永远捆在你身边。”
“从前在我面前装作体恤我、在乎我在乎乐乐的心情,全都是装出来的!”
“何之昂,你心肠太恶毒了!”
看着何之昂胸口剧烈起伏,情绪激动到青筋凸起,方才进门尚且平静的眼眸此刻通红一片,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白亦舒脸颊。
白亦舒短暂怔忪,冷漠地偏过头避开。
她又被他牢牢扣住下颌,被迫直视他痛苦、绝望,近乎疯癫的神情。
“我只问你一次,你到底有没有半点喜欢我?就算只是曾经一丝一毫也好?”
“呵,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每一次你靠近我,我胃里都翻江倒海,只觉得恶心想吐!”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让人反胃!”
“若不是一心想着逃走,我根本不会在你面前装出动情的模样!”
何之昂面容扭曲,喉咙里挤出野兽般嘶哑的嘶吼,脸颊淌满泪水。
浑身神经突突刺痛,像是要挣脱皮肉,撕裂般的痛感席卷全身。
从前他心里还存着一丝希冀,就算白亦舒不爱他,至少不会全然厌恶自己。
他从未听过白亦舒说出这般字字剜心的狠话。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下颌被攥得剧痛,力道重得仿佛要捏碎骨头。恐惧一闪而过,随即滔天怒火占据她所有理智。
是他先狠心拆散她和乐乐,她凭什么不能反击!
泪水早已模糊何之昂的轮廓,白亦舒强忍疼痛,继续开口:“为什么不能!”
“这就是事实!”
“何之昂,我讨厌你,讨厌你的触碰,讨厌你所谓的爱意。”
“还有,你每天早上送来的豆浆油条我嫌腻,连你最爱的冰淇淋我也厌恶。”
“但凡你碰过的东西,我全都反感;就算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我都只觉得恶心!”
心底积压的怨气尽数宣泄,只觉得无比畅快。
亲手夺走她孩子的人,凭什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实在虚伪恶心!
霸道强势的吻骤然覆上来。
白亦舒死死抿紧双唇,对方试图用舌尖撬开,同时伸手用力掰开她的下颚。
生理性的反胃直冲喉咙,她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何之昂偏过头,棱角分明的侧脸印出一道清晰鲜红的巴掌印。
空气瞬间凝滞。
他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周身压迫感重得让人喘不上气。
白亦舒心头掠过一丝悔意,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缩。
下一瞬,脚踝被一双大手攥住,猛地被拽回他怀中,坠入无边压抑。
白亦舒目光空洞,望着拉得密不透风的窗帘。
何之昂从身后紧紧环住她,在她耳侧细碎轻吻:“嫂嫂,别再说这种话,我心里好痛。”
他的身体在发抖,压抑的低哑嘤咛传入她耳中。
可白亦舒心中毫无波澜。
被全网唾骂、被夺走支撑自己多年的乐乐,受尽折磨的人是她,他又有什么资格落泪。
方才又是一场强迫纠缠,浑身酸痛难忍,她半点愉悦都不曾体会,他凭什么委屈落泪。
彻底毁掉人生的人是她,该痛哭的人本该是她。
白亦舒转过身直视他。
何之昂抓起她的手贴在自己泪痕斑驳的脸上:“嫂嫂,心疼心疼我。”
“好好爱我,好不好。”
白亦舒眼珠麻木地转了转,抬手拭去他脸上的泪水,窗外车辆驶过,光影在两人身上掠过,她语气平淡无波:“哭吧。”
“我最喜欢看你哭。”
“你落泪的样子,真好看。”
这番话像重锤砸在何之昂心上,他清晰感知到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恨意。
她怎么能这么恨他!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不,嫂嫂心底一定还留存着一点对他的情意。
抱着这一丝渺茫的期盼,他急切地贴近她,妄图找寻半分温柔回应。
可白亦舒如同失去生机的木头,不挣扎、不反抗,死寂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动作愈发失控,再度掐住她的脖颈:“我要你出声。”
“我要你亲口说你爱我!”
白亦舒静静望着他,依旧是一片死寂、毫无情绪的木偶眼神,语调机械冰冷:“啊,我,喜,欢,你。”
汹涌的愤怒冲撞着他,身下的人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无动于衷。
往后的日子,何之昂雇人看管白亦舒,禁止她踏出这套三室一厅。
每到夜晚,他都会来纠缠她,一遍遍追问她是否喜欢自己。
大多时候白亦舒一言不发,偶尔,她会用力撕咬他的肩膀当作回应。
连日下来,白亦舒胃口越来越差。
这天夜里,得知她一整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何之昂半架着她坐到餐桌前。
桌上摆着西餐牛排、可乐鸡翅、菠萝咕咾肉,还有钵钵鸡口味的素菜。
全是从前两人常一起吃的菜式。
何之昂坐在她对面,夹起一块肉递到她面前:“吃。”
白亦舒毫无食欲,岿然不动。
见她蓬头垢面,脸颊日渐消瘦,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闭着眼不肯搭理自己。
何之昂猛地起身冲上前,掐住她的下巴,夹起一只鸡翅强行往她嘴里塞。
白亦舒死死咬紧牙关,不肯松口。
拉扯间动作剧烈,满桌菜肴打翻在地,一片狼藉。
何之昂松开手,抬手扶额,掩去眼底翻涌的暴怒。
良久,他勉强平复情绪,俯身弯腰,放低姿态,带着乞求望向她:“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愿意好好吃饭、好好活下去?”
白亦舒终于抬眼看向他,沉寂许久的眼底,终于泛起一点波澜:“放了我,还给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