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不要奖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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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枚贺的口中，白亦舒还知晓了许多往事。
原来他们的交集，早在七年前就已开始。按照时间推算，那正是她刚刚认识何之扬的时候。
彼时枚贺的宠物救助事业刚步入正轨，一个身形单薄的大学生，常常来这里做义工。
那人便是何之昂。
每次过来，他总会格外留意一只白色的阴阳眼小猫，还会特意喂它火腿肠。
火腿肠对猫咪而言并没有多少营养，枚贺曾纠正过他。
可何之昂的神情却格外落寞：“是吗？但小白喜欢，对它来说就是好东西。”
这一刻，白亦舒骤然明白。那个时候的他，一定是在借着小猫，想象自己喂小白的模样。
后来，他出道成为模特，便开始常年给救助站捐款，还特意叮嘱，但凡遇见相似的白猫，务必全部收留。
聊完过往，何之昂带着白亦舒走进一间屋子。
屋内角落，缩着一只浑身脏乱的白猫，警惕怕人，见人靠近就立刻哈气躲闪。
何之昂朝躲在猫砂盆里的白猫伸出手，掌心放着一枚小鱼干。
白猫看清来人，才小心翼翼探出头，飞快叼走小鱼干，随即跳出猫砂盆，蹿上猫爬架低头啃食。一口吃不完，它就用爪子按住食物，脑袋微微抖动，细细咀嚼。
何之昂静静看着小猫的背影，眼底漾着温柔笑意。
白亦舒轻声问：“这只怎么这么像小白？”
小白也是阴阳眼白猫，最特别的特征，是嘴边生着八字形的黑毛，像两撇小巧的胡子。
“是吗？你也觉得像？”何之昂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语气低柔，“当年你嫁给何之扬，小白走了，我和你之间，就彻底断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小白能回来。”
“后来我刷到枚贺的直播，一眼就看见了它。”
“等我联系上枚贺、亲眼见到它的时候，我就确定了，这就是我一直在找的、能替代小白的猫。”
白亦舒这才仔细打量它。相较于院里其他猫咪，这只猫的毛发粗硬杂乱，身形也显苍老，分明已经年迈。
“所以，它已经八九岁了？”
“嗯。”何之昂点头，“它的性子和小白一模一样，胆小怕生、极度警惕，就算常年喂食，也从不与人亲近。”
“我刚来的时候，救助站资金紧张，它无人领养，差点就被安乐死了。”
何之昂再次伸手，轻轻摸了摸背对他们的老猫。
猫咪瞬间炸毛，猛地转身抬爪挥向他，带着敌意拍抓。何之昂轻巧躲开，小猫依旧不依不饶，反复扑抓纠缠。
一人一猫就这么在屋内嬉闹拉扯。
片刻后，何之昂收回手，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是不是很像？我以前，就是这么和小白闹着玩的。”
白亦舒脑补出从前的画面，想起自己从前小心翼翼呵护的小白，竟被年少幼稚的他这般逗弄，忍不住弯眼轻笑：“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折腾它，当年肯定要好好说你。”
腰间忽然一紧，被他牢牢抱住。白亦舒抬手搭在他肩头，望着他深邃含笑的眼眸，心头又是一阵熟悉的窒息感。
他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玩味：“嫂嫂，那你现在也可以教育我。想怎么教？”
这般别有深意的话语，惹得白亦舒脸颊发烫，轻轻翻了个白眼，垂眸躲开他的视线：“谁要奖励你，我才不干。”
暖光透过窗棂洒落屋内。老猫蹲在猫爬架上认真舔毛，仿佛刚刚被人类肆意逗弄的烦躁还未散去。
它不懂，这个人类为何如此固执，年年岁岁，总爱主动招惹它，次次被抓，却依旧死性不改。
片刻后，它慵懒抬头，瞥见那人低头亲吻身旁女人的模样，懵懂歪头，默默移开视线，静静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只觉人类的情绪，无聊又难懂。
返程路上，何之昂开车时格外亢奋，话也比平日里多了许多。
素来沉默寡言、清冷内敛的人，难得这般鲜活雀跃，足以见得他今日是真的满心欢喜。
他侧头看向副驾的她，眉眼温柔：“嫂嫂，我们买一套大一点的房子好不好？以后就把它接回家，一直养着。”
白亦舒浅浅一笑，没有应声。
下一瞬，手腕忽然被他攥住。何之昂低头，轻吻过她的手背，目光黏腻缱绻，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嫂嫂，你不愿意吗？”
“不想和我、和小白，一起好好生活吗？”
白亦舒压下心底所有纷乱，努力维持平静温柔的模样，轻声回应：“愿意，我当然愿意。”
何之昂这才安心转头，认真目视前方开车，语气软软的，带着一丝依赖：“以后你可以跟它吐槽我、骂我，什么心里话都能跟它说。”
“但是，唯独一件事，不许做——不许离开我。”
白亦舒轻声应下：“好。”
她的心情在反复拉扯中起落不定。
何之昂是亲手将她推入深渊、让她万人唾骂的恶人，可他的深情、他的卑微、他藏在偏执里的破碎，又真实得让人心软、让人心疼。
她就在这份爱恨交织、明暗拉锯的情绪里，反复动荡、备受煎熬。
终于，袁津发来消息，出国机票已定，三天后便可启程。
逃离的机会近在眼前，白亦舒立刻开始暗中谋划。
她要想办法，在日日寸步不离的何之昂身边，悄无声息脱身离开。
傍晚，何之昂在厨房做饭，白亦舒坐在客厅，望着电视出神，细细思索出逃的计划。
就在这时，刘硕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怕被何之昂听见，她连忙躲到阳台接听。
电话那头，刘硕的声音满是压抑的愤怒：“白姐，你真的要嫁给何之昂那个变态？”
白亦舒心头一震，满心疑惑。何之昂的求婚极为私密，按理来说无人知晓。
她转瞬便想通，必然是有记者暗中偷拍爆料，而这一切，定然是何之昂刻意安排。
他就是要昭告天下，将他们绑定死，逼她再无退路。
一股彻骨的后怕席卷全身。
她回头望去，客厅里，系着围裙的男人正端出一碗热汤。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眼温柔一笑，眉眼温顺无害。
可那温柔的笑意落在白亦舒眼里，只让她后背阵阵发凉。
这人城府太深，步步为营，早已织好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困住，让她无处可逃、喘不过气。
她压下心悸，轻声解释：“都是误会，我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他。”
电话那头的刘硕闻言，明显松了口气。
他语气愤懑地说起过往：“上次他暗算我，把我打到昏厥！要不是他耍阴招，输的绝对是他！”
“我当时报了警，可那片区域没有监控，他又提前串通剧组，谎称我们只是酒吧团建拍戏，所有人都为他作证，我手里半点证据都没有。”
白亦舒心底震动。她无法想象，何之昂究竟动用了多少人脉、手段，才能在两小时车程的距离里，将所有痕迹抹除得一干二净。
此刻的刘硕，早已放下对她的执念，满心只剩对何之昂的怨恨与不甘。既然法律无法制裁他，他便打算用自己的方式，讨回公道。
“白姐，我最后问你一次。”刘硕语气郑重，“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他，从头到尾，都只想离开他？”
白亦舒微微迟疑，最终还是遵从本心，轻声笃定：“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释然的笑：“那就好，这样我就没心理负担了。”
白亦舒还没来得及追问，听筒便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她压下心底的疑惑，只当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重新将思绪落回出逃的计划上。
一个念头，骤然在心底成型。
晚饭时，白亦舒状似无意地开口：“乐乐最近总念叨，想去香港迪士尼玩。”
何之昂放下碗筷，垂着眼眸，长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绪，无人察觉他瞬息凝滞的神色。
白亦舒沉浸在自己的计划里，丝毫没有察觉他暗藏的异样。
来了。
他心底轻轻低语。
她的逃离，终于要开始了。
片刻沉寂后，何之昂抬眼，眼底重新覆上温和笑意：“是吗？”
“嗯。”白亦舒顺势开口，“不如我们三天后，带着乐乐一起去香港？”
何之昂起身，走到她身旁坐下，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近距离的靠近，让白亦舒满心紧绷、极度不自在。他身上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再加上心底藏着谎言与算计，她后背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强压心慌，装作乖巧软糯的模样，抬手轻轻环住他的手臂，脸颊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软声撒娇：“带我们去，好不好？”
她想借着去香港的机会，在机场甩开他、彻底逃离。
想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彻底抛下他。
何之昂将她所有刻意的乖巧、伪装的温柔尽收眼底，眸色微沉，眉心轻蹙，指腹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他看透了她所有心思，却依旧温柔应声。
“好。”
“三天后，我们准时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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