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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只想见她 ...


  •   当何之昂把这份自认为感天动地的少年心事说出来之后,在记者和所有粉丝面前,他如释重负,这也算是对白亦舒一种变相的表白。

      他希望,白亦舒不要以为,是她第一次给自己过生日时,他才爱上她的。

      早在何之扬认识她以前,他就已经比何之扬更深地爱着她了。

      那天,自从认清自己喜欢白亦舒这位姐姐后,看着身边同学都有了伴侣,他心底不由得蠢蠢欲动。

      他想向白亦舒表白,迫切地想让她认识真正的自己。

      那天,他从学校宿舍回到家中,打算带上偷偷养了三年的小白,去那个白亦舒每个周末都会前往的花园,跟她正式介绍自己。

      无论白亦舒会不会答应和他在一起,他都一定要让她认识自己。

      可回到家,他只看见装小白的空笼子。

      一旁站着面色不悦的吴名殊,还有缩在角落、浑身发抖,一直悄悄帮他喂养小白的李姨。

      李姨见他脸色难看,连忙上前低声解释:“小少爷,实在对不住,我喂猫的时候不小心被夫人撞见了。”

      “夫人往常这个点都会出门打牌,今天不知怎么,回来得格外早。”

      何之昂只是静静盯着空荡荡的笼子,一言不发,状态异常糟糕。

      吴名殊瞥了他一眼,轻蔑地勾了勾唇角,随即打了个哈欠。

      她平日里基本都是通宵,早上再和麻友打牌,之后回家吃饭补觉,晚上接着出去。

      只是昨夜输得一塌糊涂,心里憋闷,便早早散场回了家。

      她发现本该住校的何之昂房间门敞开着。这个时间何之昂通常不在家,就算在家,也会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自从何之昂上了大学,陆续接了不少商演、平面拍摄的工作。

      上大学之前,他还会找她拿钱,每次吴名殊都会借机挖苦他。每到这时,她就像把十几年前那个早已过世的女人揪出来反复折辱,心里畅快无比。

      可上大学之后,何之昂几乎不再和她说话。她再也找不到由头报复那个女人。

      亲手养大的孩子如今羽翼丰满,还总在她眼前光鲜亮丽地晃,她怎么可能舒心。

      于是她心生好奇,透过门缝往里看,竟瞧见何之昂房间里藏着一只小白猫,李姨正悄悄喂食、清理猫砂。

      吴名殊瞬间火冒三丈,她本身有严重洁癖,格外讨厌小动物。

      再看见何之昂屋里不知何时堆满整套养猫用具,一眼便知他瞒着自己养了许久。

      这下她总算抓住发作的由头,当场厉声斥责李姨吃里扒外,最后直接把小白猫扔出了家门。

      看着何之昂一副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模样,她心里十分得意——她又一次伤到了这个自以为挣脱她掌控的继子,连昨夜输钱积攒的郁气都消散了大半。

      心情舒畅的她只想上楼补觉,起身时语气轻蔑:“以后家里不准养宠物,听懂了吗?”

      说完,她姿态优雅地踏上二楼台阶。

      下一秒,头发猛地被人用力向后一扯,吴名殊重重摔在地上。慌乱间,她对上何之昂布满猩红的双眼,对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何之昂蹲下身,拳头狠狠朝她砸了过去。

      接踵而至的是刺骨的疼痛,拳头砸在皮肉骨骼上的闷响,还有李姨惊恐的尖叫。

      后来吴名殊顶着满脸伤痕,怒气冲冲地坐在卧室床上。

      但还算让她宽慰的是,何之昂已经被带进了警察局。这一回,就算没法让这个讨人厌的野种坐牢,她也要让他在警局关上几天。

      就算丈夫何仲再偏袒他,这次也护不住。

      在外工作的大儿子何之扬闻讯赶回来安抚她,她满心委屈,靠在儿子怀里哭了很久。

      何之扬劝慰许久,才开口:“妈,您伤成这样,他这次已经构成轻伤,足够量刑了。”

      吴名殊满是委屈:“是啊,就是这样。”

      “一看见那个女人生的儿子天天在我眼前晃我就难受,这次总算能治治他!”

      何之扬欲言又止:“妈,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当年您让我放进那位阿姨水里的到底是什么?”

      听见这话,吴名殊撇了撇嘴。当年那个女人带着年幼的何之昂上门示威,摆明了想逼她和何仲离婚,自己上位。

      可笑,她吴名殊又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本是千金大小姐,下嫁出身普通的何仲,如今何仲生意做得比娘家还要大,凭什么要她主动退位?

      之前她偶然偷看何仲和那个女人的聊天记录,得知对方对花生严重过敏。

      她只是让儿子偷偷往那女人的饮品里掺了点花生粉。

      原本只想小小报复一番,没想到连老天都看不惯那女人,让她开车途中过敏发作,酿成车祸。

      当年年仅五岁的何之昂陪着生母同行,也一同遭遇了车祸。

      后来旁人说,最后关头,那个女人用身体护住了年幼的何之昂,他才侥幸活了下来。

      “她们本就该一起去死!”

      听见母亲说出这般恶毒的话,何之扬一时失语。原来这么多年,他无意间成了母亲的帮凶,间接害死了一条人命。

      就在这时,何之扬抬头,赫然看见父亲何仲与何之昂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他心头骤然一沉,清晰捕捉到何之昂眼底翻涌的、令人心悸的恨意。

      方才的对话,他们是不是全都听见了?

      很快他便放下一丝心防,看样子二人并未听清全程。何仲带着何之昂迈步走进房间。

      吴名殊情绪激动地大喊:“他把我打成这副样子,何仲,你居然还要去保释他?!”

      “难不成日后他真犯下杀人的错事,你还要这般护着他!”

      何仲脸上是一贯的冷淡。自从那个女人离世,他便再也没有碰过吴名殊,连表面的夫妻情分都懒得维持。

      这也是十几年来,她始终憎恨那个女人留下的儿子的根源。

      可她万万没料到,何仲接下来的话:“他患上重度躁郁症,严格来说,属于精神疾病患者。”

      “这次你丢掉他的猫,是刺激他发病的直接诱因。”

      “往后,你不要再刻意刺激他。”

      吴名殊满脸错愕,和身旁的何之扬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讥讽:“原来就是个精神病人。”

      何之扬嘴角也勾起一抹嘲讽。

      这些年,因为何之昂的存在,他必须事事做到顶尖,才能换来父亲一点赞许。

      哪怕何之昂看似毫不费力,就能将日夜苦读的自己比下去,他心底如何能不滋生恨意?

      然而所有人都没料到下一幕——“哐当”一声,床头柜的台灯被何之昂狠狠砸碎在地。他眼底一片寒凉,嘴角扯出一抹神经质的诡异弧度,看得人心头发怵:“这么说来,我就算杀人,也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说完这句话,他满意地捕捉到吴名殊脸上浮现的惊恐。

      何仲为保住吴名殊手中公司股份,始终不愿和她真正离婚。

      何之昂早就看透,父亲是个能为利益舍弃一切的薄情之人,他早已不对这份父子亲情抱有半点期待。所以当何仲朝他投来警告的目光时,他毫不在意,转身走出了房间。

      离开卧室,他快步冲向花园。

      小白已经不在了,他甚至开始害怕,白亦舒会不会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出现在这片花园里。

      他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小白,再也承受不住失去白亦舒的打击。可他刚从警局出来,出门才发现手机和钱包都被何仲吩咐秘书收走,尚未归还。

      他一心只想尽快见到白亦舒,干脆一路奔跑过去。

      姐姐,姐姐。风声在耳边急速呼啸,胸腔剧烈起伏。方才他清清楚楚听见吴名殊诅咒生母去死。

      他明明就站在门外,何仲不可能没听见,可对方却选择视而不见。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天空骤然下起大雨。

      他在滂沱大雨里狂奔,心底竟生出一把火烧掉一切的念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清楚自己的病情正在失控,可他不能倒下,不能丧失理智——他还要去见那个每日听他碎碎念、属于他的姐姐。

      何之昂不知跑了多久,终于抵达那处凉亭,往日无论刮风下雨,哪怕参加工作之后,白亦舒都会来这里喂小白。

      可远远望去,亭中站着两道身影。

      何之昂下意识躲进身后的树林,隔着层层雨幕,看清了两人的模样。

      一个是他心心念念的白亦舒,另一个,却是他恨入骨髓的何之扬。

      雨声嘈杂,他看见何之扬伸手揽住白亦舒的肩膀,动作格外亲昵:“怎么下这么大的雨,也非要我陪你来喂猫?”

      白亦舒脸颊泛红,是害羞窘迫的少女情态。

      “它不是普通流浪猫,是陪我熬过整个大学和实习期的小白。”

      何之扬亲昵地在她脸颊轻啄一口:“不过是只流浪猫,能被你养这么久,已经算是万幸。”

      “说不定早就不在了。”

      “不许乱说,小白一定能平平安安活很久!”

      两道身影并肩走远,彻底消失在雨幕之中。

      何之昂浑身脱力,瘫坐在泥泞地上。雨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淌过他空洞麻木、再无光亮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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