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不悟》深谋远路

19、第十九章 嫂嫂，我说

　　这件事情发生以后，白亦舒第二天就后悔了，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何之昂。一个月后，他们又因为每月必须带乐乐去无名殊家里聚会而见面。

　　之后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走到了今天。

　　想不到何之昂居然这般疯癫，强行占有了她。恶心倒也谈不上，毕竟自己早已不是黄花大闺女，也不是第一次和何之昂发生这样的关系。只是这样的何之昂，实在太过可怕。

　　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何之昂比她想象中还要疯癫、还要肆无忌惮。

　　这天早上醒来，白亦舒依旧对着乐乐的房门口。

　　何之昂从身后死死抱住了她。

　　望着乐乐紧闭的房门，白亦舒后知后觉地心生后怕。依照以往的习惯，乐乐醒来后会直接拉开房门，届时孩子会亲眼看见母亲和小舅舅这般衣衫不整地相拥。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惶恐不安，当即攥住何之昂的手，想要掰开他，起身下床。

　　可何之昂反而抱得更紧，唇贴在她耳边低低开口：“嫂嫂这是做什么？”
　　“你在害怕什么？”

　　声音低沉沙哑，藏着抹不去的恶趣味。

　　白亦舒又气又急，压着声音：“快放手，要是被乐乐看见了怎么办！”她不敢抬高音量，生怕吵醒房间里的孩子。

　　身后传来一声预料之中的冷笑：“嫂嫂，不如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好不好？”

　　白亦舒瞳孔微微一缩，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慌乱褪去，只剩一片冰冷：“何之昂，你要是敢这么做，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和你同归于尽。”

　　何之昂微微一怔，眼底翻涌着暴戾，后槽牙紧紧咬紧，锋利的下颚线如同蛰伏地狱的恶鬼。

　　他万万没有想到，白亦舒会这般抗拒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多年，他刻意收敛心性、装作温柔体贴，只为博取她一丝青睐，到头来全都白费。像白亦舒这样冷心冷肺、生性绝情的女人，本就该用强硬的手段留住。

　　这辈子，他不想再委屈自己。

　　像此刻这样将她拥在怀中，才能稍稍抚平心底翻涌的焦渴。

　　他低头，咬上白亦舒颈间柔软的皮肉，力道毫无半分温柔，细细碾磨。

　　白亦舒吃痛偏过头，唇边溢出一声轻微的嘶气声。

　　这人是彻底疯透了，这个念头，让她对何之昂的恐惧越来越深。

　　恰在这时，乐乐房间的门把手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吱声响。

　　白亦舒吓得心提到嗓子眼，倘若乐乐开门撞见两人衣衫不整的模样，后果不堪设想。

　　乐乐推开房门，只看见小舅舅坐在妈妈床边，脸颊印着一块清晰的红巴掌印，神色阴沉不悦，看向他的眼神，险些让乐乐以为撞见了昨夜梦里吃人的恶鬼。

　　但转瞬，何之昂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和善的笑容：“快去洗漱，舅舅送你去上学。”

　　小孩子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便将方才的惊惧抛在脑后，乖乖走进卫生间洗漱。

　　白亦舒余光瞥见卫生间门缝里乐乐挤牙膏的身影，连忙起身，胡乱套好衣物。

　　回头时，却见何之昂朝她吹了声口哨。

　　这本该是情侣间亲昵的小动作，白亦舒实在不懂，这人在强迫她过后，怎么还能做出这般自然亲昵的举动。

　　她咬着唇上前，抬手便想拍向他的额头。

　　动作却没能落下，何之昂伸手揽住她的腰，她重心一歪，径直跌坐在他腿上。这不要脸的男人埋首在她颈窝，低低地笑出声。

　　白亦舒面颊涨得通红，满心愤懑，这人肆意戏耍她，竟还笑得心安理得。

　　这场小插曲很快落幕，两人如常送乐乐去上学。

　　等乐乐下车后，白亦舒让何之昂送她去店里。

　　何之昂忽然神色一沉，正色开口：“嫂嫂，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要把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这话她早已听过数次，可白亦舒依旧情绪激动：“我到底要跟你说多少次，我和你根本不可能！”

　　“那我就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何之昂发动了车子。

　　望着他冷硬的侧脸，白亦舒只觉得浑身无力，心底升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果不其然，车子停到宠物店门口，白亦舒透过车窗，看见店门口围了黑压压一群人。有扛着设备的记者，还有不少举着牌子的狂热女粉丝，红色大字醒目刺眼：
　　【反对白亦舒这个老女人勾引何之昂！】

　　车子停在人群外围，一个女人一眼瞥见车内，伸手指着车窗大喊：“那个老女人在里面！”

　　话音落下，一众女人目光带着浓烈的恨意齐齐投向车内。白亦舒如同误入狼群的羔羊，被无数虎狼环伺，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慌乱之间，她看见人群后方，刘硕和店里的店员满脸担忧地望着这边。

　　可白亦舒已经无暇顾及旁人，慌忙攥住何之昂的胳膊，眼底满是惶恐：“快走，赶紧开车！”

　　何之昂侧头看向她，眼底一片漠然，丝毫共情不到她的恐惧，只剩深入骨髓的偏执。

　　他语调冰冷：“嫂嫂怕什么？我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清楚，我何之昂的女人，是你白亦舒。”

　　一滴温热的眼泪顺着白亦舒苍白的脸颊滑落：“何之昂，你把我架在火堆上受尽非议，这真的是爱我吗？”

　　听见这句质问，何之昂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瞬便攥紧她的手，语气笃定无比：“我已经顾不上顾及你的感受了，嫂嫂。只要你属于我，让所有人知晓我们的关系，之后我们就结婚，其余所有事情，我都不在乎。”

　　车外此起彼伏的谩骂声响里，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刺耳地撞进白亦舒耳中。

　　何之昂推门下车，挤开围上来问话的记者，耳边不断传来粉丝激动的叫嚷：“别这样，何之昂！这个老女人有什么值得你喜欢？她可是你嫂子，你们这样有违伦理道德！”

　　这些话，何之昂全然置若罔闻，冷着一张脸拉开副驾驶车门。

　　“老女人！凭什么勾引我们家何之昂！”

　　车门一开，外面的谩骂声愈发清晰，残酷的现实直直砸在白亦舒眼前。

　　白亦舒本就性子胆小怯懦，向来不爱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
　　开店时，她总会下意识坐在角落；聚餐赴宴，她也只安静缩在一旁听旁人闲谈，脸上挂着讨好温和的笑意。小时候老师对她的评语，也总说她安静内敛、不善言辞。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承受一群素不相识陌生人铺天盖地的恶意。

　　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与辱骂，白亦舒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咬着下唇，抬眼看向何之昂。

　　何之昂眉眼凛冽，摆明了她今日若是不下车，两人就会一直僵持在这里。

　　这一刻，白亦舒心底生出几分恨意。

　　可事已至此，她闭上双眼，缓缓调匀呼吸，终究还是走了下去。

　　身后传来车门合上的闷响，身前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指指点点的声音不绝于耳：“贱女人！”
　　“一把年纪了，长得也不好看！”
　　“一看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
　　……

　　漫天谩骂压得她下意识低下头颅，下一瞬，肩膀忽然被何之昂牢牢揽住。她惊惶地转头看向他。

　　何之昂昂首挺立，身上有着她永远也学不会的从容气场，任凭周遭万千恶意，神色半点波澜不起，朗声开口：“各位，此事错不在我嫂子，从头到尾，是我主动招惹她。”

　　“其实早在我哥哥带我第一次见到她之前，我就已经遇见过嫂嫂。”

　　“我比我哥哥更早、更久地爱上她。”

　　“若不是哥哥先一步和她走到一起，我又碍于世俗眼光，将这份心意藏了整整六年，我本该早就和嫂嫂在一起。”

　　“还请大家不要苛责我嫂子，这才是我的粉丝该有的样子。”

　　记者听见这般劲爆内情，瞬间捕捉到全新素材。

　　此前何之昂私人工作室只放出风声，称他与开宠物美容店的寡嫂互生情愫。记者们一得到消息，便立刻赶到宠物店门口，想要挖掘一手详细爆料。如今这番话，刚好是绝佳新闻素材。

　　一名记者立刻上前追问：“何先生，能否详细说说，你和你嫂子之间的过往？”

　　白亦舒同样被这番话震得心神大乱，静静望着闪光灯不断映照出的何之昂侧脸，心口微微发颤。

　　何之昂居然比何之扬更早认识她？她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