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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雨天 A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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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的雨来得很突然。
天色还是下午四点多，天空却已经压得很低，像一块被水浸透的灰布，沉沉地往下坠。图书馆门口的风比平时冷了很多，卷着潮湿的水汽从走廊尽头灌进来。
林嘉站在门口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带伞。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天气预报上一整排小雨图标显得有点讽刺。雨已经开始下了，不是很大，但细密得让人没办法等它停。地面很快被打湿，脚步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水声。
他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犹豫了一秒，还是决定冲回去。
从图书馆到美院不算远，但中间要穿过一条长长的步道，平时走起来很轻松的路，在雨里就变得有点漫长。
林嘉刚跑下台阶，雨就突然变大了一点。
水珠砸在他的发梢和肩膀上，很快就连成一片。视线被打得有些模糊，他只顾着往前冲，没注意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脚步声。
直到头顶忽然一轻。
雨声被隔开了一瞬。
一把黑色的伞落下来，稳稳挡在他上方。
林嘉脚步顿住。
他侧过头，看见沈屿站在自己身后。
伞是沈屿撑的，但明显往他这边倾斜了很多。林嘉那一侧几乎没有雨，干干净净，而沈屿的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半。
“你怎么在这？”林嘉愣了一下。
沈屿没有回答，只是把伞又往他那边调整了一点。
“走吧。”
雨声很大，声音被冲得有些散，但林嘉还是听清了。
两个人并肩往美院走。
路上几乎没有人，整条林荫道被雨刷成了灰绿色。树叶被打得低垂，偶尔有一两滴水从叶尖掉下来，落在伞面上，发出很轻的声音。
沈屿走得很稳。
伞始终偏向林嘉那一侧。
林嘉走着走着，忽然侧头看他。
沈屿的左肩已经完全湿透了，白衬衫贴在肩线的位置，颜色比另一边深了一圈。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他却像完全没有感觉一样。
林嘉皱了一下眉。
他伸手，轻轻把伞往沈屿那边推了一点。
伞立刻被推回来。
“你那边淋到了。”林嘉说。
“没有。”沈屿回答得很快。
“明明就有。”
沈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争，只是手指收紧了一点，把伞重新压回原来的角度。
林嘉有点不高兴了。
“沈屿。”
“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会感冒？”
“不是。”
“那你为什么老往我这边偏？”
这一次沈屿沉默了几秒。
雨声填满了空隙。
“你没带伞。”他说。
林嘉怔了一下。
这个理由简单到有点不讲道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最后只剩下一句很轻的：“那你也可以一起不淋雨。”
沈屿看着前方，没有回头。
“做不到。”
林嘉愣住。
这三个字说得太平静，反而让人没办法继续争下去。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伞下的空间不大，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被雨水放大了一点。空气里有湿冷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属于沈屿身上的气息。
林嘉忽然觉得，这条路比平时长。
又或者，是他走得慢了。
快到美院门口的时候，雨还是没有停。
美院的灯已经亮起来了，从玻璃门里透出一片暖黄的光。
沈屿停下脚步。
林嘉也跟着停下来。
“到了。”沈屿说。
林嘉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沈屿。
“你怎么回去？”
“回物理学院。”
“这么大雨。”
“没事。”
他说得太轻松，像这件事根本不值得被讨论。
林嘉皱眉：“伞给你。”
沈屿看了他一秒。
然后把伞从他手里接过去。
林嘉以为他要一起用，结果下一秒，伞又被塞回他怀里。
“明天还我。”
林嘉还没反应过来，沈屿已经转身走进雨里。
他走得很快，但依旧没有跑。
雨很快就重新覆盖了他。
林嘉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黑伞。
沈屿的背影在雨幕里变得有点模糊，肩膀一边是深色的湿，一边是更深的湿。
伞面上还有他残留的体温。
林嘉没有立刻进去。
他站在美院门口，看着那道背影穿过雨幕，一直走到看不清为止。
雨没有停。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不重，但很清晰。
过了很久，他才转身进楼。
第二天早上，雨已经停了。
地面还湿着，空气里有雨后特有的清冷。
林嘉把伞带去物理学院。
他在实验楼下等了一会儿，才看到沈屿从楼梯上下来。
还是那件白衬衫，只是比昨天更干净一点，像是已经换过。
他看到林嘉，脚步顿了一下。
林嘉把伞递过去。
“还你。”
沈屿接过伞，没有立刻走。
林嘉盯着他：“昨天你是不是淋感冒了？”
“没有。”
“骗人。”
沈屿看着他，没解释。
林嘉忽然伸手，抓住伞柄。
“你下次不要这样了。”
沈屿停顿了一秒。
“哪样？”
“把伞全给我。”
沈屿看着他，眼神很静。
“你会淋湿。”
林嘉愣了一下，然后说：“那你也会。”
“我没关系。”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像是一种默认。
林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沈屿低头，把伞从他手里抽走。
就在林嘉以为对话结束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
很轻地说了一句：
“你重要一点。”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嘉站在原地。
风从楼间穿过去，带着一点残留的凉意。
他看着那把伞被带走，手心里却还残留着刚才握住伞柄的触感。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收回手。
雨后的校园很安静。
他忽然想起昨天沈屿站在雨里的样子。
肩膀湿透，却一直没有偏回来。
像是有些东西，比遮雨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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