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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手好凉 他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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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起的第十一天，林嘉才发现沈屿的手总是凉的。
那天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只是傍晚随便出来走走。A大的秋天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风从树梢穿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点空空的回声，吹在人身上会让人下意识缩一下脖子。
林嘉就是这样缩了一下。
他把下半张脸埋进衣领里，呼吸带着一点热气，又很快被风吹散。
沈屿走在他旁边，步子不紧不慢，像是根本不受天气影响。
走到一段开阔的河边步道时，风突然变大了一点。
林嘉停了一下。
沈屿也跟着停下。
下一秒，他把外套脱了下来。
动作很自然，没有多余停顿。
外套落在林嘉肩上的时候还带着一点体温。
林嘉愣了一下：“你干嘛？”
“你冷。”沈屿说。
林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又抬头看他。
“我还好。”
沈屿没接话，只是把衣领往他那边拉了一点，让外套更贴合一点。
林嘉想把外套还回去，被沈屿轻轻按住了手。
“穿着。”
语气很平，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嘉只好先收下。
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外套里面的沈屿，只剩一件薄T恤。
风一吹，布料贴在肩线和手臂上，轮廓清晰得过分。
林嘉皱眉：“你就穿这个？”
“嗯。”
“你不冷？”
“还好。”
又是这两个字。
林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有点不高兴。
他直接停下来，伸手去抓沈屿的手。
指尖碰到的一瞬间，林嘉就顿住了。
太冷了。
不是正常体温偏低的那种冷，而是像长时间暴露在风里之后，已经没有热度的冷。
他下意识缩了一下。
沈屿的手却没有收回去。
林嘉抬头看他。
“你手怎么这么凉？”
“还好。”
林嘉直接被气笑了。
“你除了还好还会说别的吗？”
沈屿看着他，没有反驳。
林嘉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直接把它拉过来，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动作有点急。
两只手在狭小的口袋里挤在一起。
林嘉的手比他暖一点，但也有限。温度隔着布料一点一点传过去，很慢，却很清晰。
沈屿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挣开。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风还是很大。
林嘉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点别扭。
不是不舒服，是一种说不清的安静。
太近了。
又太自然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沈屿。
沈屿的表情还是和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只是呼吸比平时轻一点。
林嘉忽然问：“你冷不冷？”
“还好。”
林嘉直接笑了：“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个词？”
沈屿没回答。
林嘉停了一秒，又补了一句：“那你要是冷，就告诉我，我可以再捂紧一点。”
沈屿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
“为什么？”
风从河面吹过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吹得有点薄。
沈屿过了几秒才说。
“你已经在捂了。”
林嘉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是他在一点一点把沈屿的手往自己这边带。
他动作不大，但很持续。
像是不自觉地在做一件事。
林嘉一时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继续往前走。
走到桥上的时候，风更冷了一点。
林嘉缩了缩脖子。
沈屿停下脚步。
林嘉刚要问他怎么了，肩上一轻。
沈屿把外套又脱了下来，重新披回他身上。
林嘉皱眉：“你干嘛？”
“你冷。”
“我说了我还好。”
沈屿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安静。
林嘉被看得有点说不下去。
他拉了拉外套，语气有点硬：“你自己穿。”
沈屿没有动。
林嘉抬头：“沈屿。”
“嗯。”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没事，你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沈屿沉默了一下。
“嗯。”
这个回答太快了。
快到像是早就承认过无数次。
林嘉一瞬间卡住。
风从桥下吹上来，带着一点水汽。
他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生气。
更像是某种被压住的闷。
他往前一步，直接把外套扯下来，又重新塞回沈屿手里。
“穿好。”
沈屿没动。
林嘉盯着他：“你再这样我真的会生气。”
沈屿看着他。
“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生气。”
林嘉愣了一下，火气反而卡住了。
他盯着沈屿看了很久。
最后低声说：“你这个人真的很麻烦。”
沈屿点头。
“嗯。”
林嘉又想骂他一句，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忽然伸手，抓住沈屿的手腕，把那只手重新塞进自己口袋。
这一次比刚才更用力一点。
“那你就别说还好。”
沈屿看着他。
没有说话。
林嘉低头，把两只手在口袋里扣紧了一点。
河边的风还在吹，但已经进不来了。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屿忽然开口。
“林嘉。”
林嘉抬头：“嗯？”
下一秒，沈屿伸手，轻轻扶住他的后颈。
动作很轻。
像是怕吓到他。
林嘉还没反应过来，额头已经被碰了一下。
一个吻落下来。
很轻。
轻得像风从树叶上擦过去。
没有停留太久。
但也没有离开得很快。
只是刚好够让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林嘉整个人僵了一瞬。
风声还在。
河水也还在流。
但他什么都没听清。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屿已经松开了手。
林嘉抬头看他。
“你……”
话没说完就断了。
沈屿看着他，眼神很静。
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嘉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抬手碰了一下额头。
那里还留着一点点温度。
很浅，很轻，却很清楚。
他站在那里很久。
久到风都变得不那么冷了。
那天晚上林嘉确实失眠了。
不是因为那个吻。
至少他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他躺在床上，翻了两次身，脑子却一直没停下来。
后来他干脆坐起来，盯着天花板看。
那个画面一直在。
很轻的一下。
落在额头上的感觉。
还有沈屿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沈屿说“你没说冷”的时候，不是在解释。
也不是在判断。
他是在默认一套规则。
你没说的，我替你注意。
你没做的，我替你做。
你不需要开口。
我会在。
林嘉把手放在额头上，停了很久。
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窗外很安静。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