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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速写本里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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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是在画室里发现不对劲的。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透过高窗落在地板上，像一条被切碎的金色带子。他原本只是回来找一支常用的炭笔，顺手把速写本从桌角抽了出来。
本来只是随便翻一下。
结果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一页画的不是风景。
也不是课堂作业。
是沈屿。
林嘉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起来。
不对。
他记得自己没有认真画过这个人。
但纸上的线条很熟。
熟到不像随手。
像反复描过很多次。
他翻到下一页。
还是沈屿。
再下一页。
还是。
吃饭的沈屿，低头的沈屿，走路的沈屿，甚至连手指的弧度都被画得很细。
一页一页翻过去。
像有人把他的日常拆开，又重新拼了一遍。
林嘉的呼吸慢慢变浅。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些画，不是现在才出现的。
是他自己画的。
只是他没注意。
“你在看什么？”
门口传来声音。
林嘉猛地合上速写本。
动作太快，纸页发出一声轻响。
他回头。
苏糖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奶茶。
她本来是笑着的。
但下一秒，她的视线落在林嘉怀里的本子上。
笑意顿住。
“你刚刚……在看速写本？”
林嘉下意识把本子往身后藏了一点。
“没有。”
苏糖挑眉。
“你刚刚那个动作不像没有。”
林嘉：“……”
苏糖往里走了两步。
“我能看看吗？”
林嘉立刻拒绝。
“不能。”
语气有点硬。
苏糖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慢慢亮了。
“你反应这么大？”
林嘉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手指扣着速写本边缘，有点用力。
苏糖看了他两秒。
忽然笑了。
“林嘉。”
“嗯。”
“你画的是谁啊？”
林嘉心口一紧。
“随便画的。”
苏糖：“哦。”
她拖长了音。
“随便画的，画了二十几页同一个人。”
林嘉：“……”
他沉默。
苏糖盯着他。
“我猜一下。”
林嘉：“别猜。”
苏糖没听。
她往前一步。
“是不是物理学院那个——”
“不是。”
林嘉打断得太快。
快到反而更明显。
苏糖看着他。
笑得更明显了。
“沈屿？”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嘉没说话。
但那一秒已经够了。
苏糖直接“哇”了一声。
“你完了。”
林嘉：“闭嘴。”
苏糖完全不怕。
她掏出手机。
“我可以拍一张吗？”
林嘉立刻按住速写本。
“你敢。”
苏糖眨眼。
“我不发出去，我发小群。”
林嘉：“不行。”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
苏糖忽然压低声音。
“你知道吗，刚刚物理学院那边有人在问你。”
林嘉皱眉。
“问我干什么？”
苏糖耸肩。
“问你是谁。”
林嘉一顿。
苏糖继续。
“因为有人看到沈屿在报告厅门口站了很久。”
林嘉怔住。
“然后呢？”
苏糖看着他。
“然后他们说，他好像在等人。”
林嘉没有说话。
手指慢慢松了一点。
但速写本还在他怀里。
像有点发烫。
苏糖看着他。
语气忽然轻了一点。
“林嘉。”
“嗯。”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林嘉抬眼。
“考虑什么。”
苏糖看着他。
“你现在这个状态，很危险。”
林嘉皱眉。
“哪里危险。”
苏糖笑了一下。
“危险在——你自己都没发现，你已经在画他了。”
林嘉没说话。
画室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速写本。
那一页一页的脸。
忽然变得很清晰。
清晰到不像画。
像记忆。
苏糖没再逼他。
只是站在旁边喝了一口奶茶。
“不过也挺好。”
林嘉抬头。
“什么挺好。”
苏糖笑。
“至少你画得挺认真的。”
林嘉：“……”
他不想接话。
苏糖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
“对了。”
“什么？”
苏糖晃了晃手机。
“刚刚你那个‘不许拍’的样子，我录到了。”
林嘉：“……”
“删掉。”
苏糖：“不。”
她笑着跑了。
林嘉站在画室里，过了几秒，才慢慢把速写本放回桌上。
他盯着那一页画。
很久。
然后伸手，轻轻盖住。
像是把某种东西压回去。
但压不住。
晚上六点。
沈屿来了。
这次没有敲门。
林嘉抬头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嘉心口莫名一跳。
“你怎么又来了？”
沈屿走进来。
“路过。”
林嘉：“你一天路过三次？”
沈屿停了一下。
“顺路。”
林嘉：“……”
他已经不想纠结这个词了。
沈屿把文件放在桌上。
“你画展报名表。”
林嘉愣了一下。
“我不是放在办公室了吗？”
“你忘了带走。”
林嘉沉默。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沈屿看着他。
“你写名字了。”
林嘉：“……”
他低头把文件收起来。
气氛有点安静。
过了一会儿，沈屿忽然开口。
“你今天在画什么。”
林嘉动作顿了一下。
“没画什么。”
沈屿看着他。
“嗯。”
他没有追问。
但林嘉反而更不自在。
他抬头。
“你怎么老问这个。”
沈屿想了一秒。
“想看。”
林嘉怔住。
“看什么。”
沈屿看着他。
“你画的东西。”
林嘉喉咙动了一下。
“……没什么好看的。”
沈屿没说话。
但目光很安静。
林嘉被看得有点烦。
“你不是说顺路吗，顺完了可以走了。”
沈屿点头。
“好。”
他转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
回头。
“林嘉。”
“干嘛。”
沈屿看着他。
“明天还吃饭吗。”
林嘉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
“……吃。”
沈屿点头。
“嗯。”
他走了。
门关上。
林嘉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你到底想干嘛啊。”
没有人回答。
但他桌上的速写本，却像在轻轻提醒他——
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