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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兔子还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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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自己先僵了一下。
“你书包上挂着我的兔子。”
声音不大。
甚至有点发虚。
他站在报告厅门口，手指还搭在门把上，掌心有一点汗。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最后一排椅子还在轻轻晃动，刚才那场学术报告的余温还没完全散掉。
他本来是准备走的。
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个人。
沈屿。
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站在讲台旁边收拾U盘，动作很慢，很稳，像刚才那场报告只是他日常的一部分。
林嘉原本应该直接走。
他也确实走了两步。
然后停住了。
那只兔子就在沈屿的书包上。
奶白色，垂耳。
耳朵上那个“S”在灯光下很明显。
像一根钩子。
把他拉回去。
于是他就站在那里，说出了那句话。
说完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太突兀了。
太不像正常对话。
甚至不像一个合理的借口。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撤回的方式，但都来不及。
沈屿已经抬头看他了。
那双眼睛很冷静。
没有惊讶，也没有被冒犯的情绪。
只是看着他。
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林嘉喉咙有点紧。
“那个……我不是……”
他想解释，但话卡住了。
沈屿先开口。
“嗯。”
一个字。
干净得像划线。
林嘉愣了一下。
“嗯是什么意思？”
“听见了。”
沈屿语气很平。
林嘉心跳有点乱。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讲台边缘。
“那只兔子，是我的。”
“嗯。”
“你为什么在你书包上挂着？”
沈屿看了他一眼。
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在这一秒变得有点慢。
报告厅很空。
灯光从顶上落下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清楚。
沈屿说：
“不还。”
林嘉愣住。
“什么？”
“不还。”
还是同样的语气。
没有起伏。
但很明确。
像一句已经决定好的结论。
林嘉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他不是没遇到过不讲理的人。
但沈屿这种“不讲理”，不是情绪性的，而是冷静的。
冷静到你找不到理由反驳。
他站在那里，手指慢慢收紧。
“为什么不还？”
沈屿看着他。
“捡到的。”
“可那是我的。”
“现在在我这里。”
林嘉被堵了一下。
他呼吸有点乱。
“那你总不能——”
他顿住。
找不到词。
讲台后面还有没关的投影仪，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沈屿没催他。
只是等。
林嘉忽然有点烦。
不是对沈屿。
是对这种说不清的状态。
他抬头。
“那我的兔子怎么办？”
这句话说出来，比刚才那句顺畅一点。
但语气已经不再是要讨回的意思。
更像是在问一个解决方案。
沈屿停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停了一下。
然后他说：
“我帮你补好了。”
林嘉怔住。
“什么？”
沈屿没有重复。
只是伸手。
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只兔子。
林嘉呼吸停了一瞬。
它被洗过。
奶茶渍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原本有点乱的毛被整理过。
鼻子的位置，用同色的线补了一点。
针脚很细。
很整齐。
甚至有点过分认真。
像是被人一点一点重新修过的。
林嘉没接。
他只是看着。
像是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接这个东西。
“你……”
他开口，又停住。
“你为什么要补它？”
沈屿的手还停在半空。
没有收回。
他看着林嘉。
眼神还是很平。
但耳尖开始一点点变红。
先是很轻的一点颜色。
然后慢慢扩散。
“太破了。”
他说。
“看着难受。”
林嘉愣住。
这个理由太简单。
简单到不像理由。
但又不像假的。
他盯着那只兔子。
忽然有一点说不出的情绪涌上来。
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疼。
但也不完全是舒服。
他伸手把兔子接过来。
指尖碰到沈屿的瞬间，有一点凉。
沈屿很快收回手。
林嘉低头看那只兔子。
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你还挺细心的。”
沈屿没说话。
但耳朵更红了。
林嘉本来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可以走。
可以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归还成功的插曲”。
但他没有走。
他站在那里。
看着那只被修好的兔子。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随便拿走的。
也不是随便修的。
是认真的。
认真到有点过头。
他喉咙动了一下。
“沈屿。”
“嗯。”
林嘉抬头。
空气很安静。
报告厅里只剩他们两个。
他应该说谢谢。
应该说再见。
或者应该转身离开。
但他没有。
他看着沈屿。
忽然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停住。
像被按了暂停键。
连投影仪的电流声都显得多余。
沈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
很久。
久到林嘉开始后悔。
久到他想说“我开玩笑的”。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
沈屿的耳朵已经红到了脖子。
他看着林嘉。
声音很轻。
“是。”
一个字。
干净，直接。
没有多余解释。
林嘉站在原地。
心跳像是被那一个字撞了一下。
他忽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躲。
最后只是低头看着那只兔子。
然后轻轻“哦”了一声。
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手指却不自觉收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