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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物理学院的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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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林嘉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一半。
走廊里灯光有点黄，拖着人影在地面上拉得很长。他一边走，一边无意识地把那只兔子挂回书包上。
走两步，又拿下来。
再挂回去。
再拿下来。
像在确认一件不太真实的事情。
陈屿白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听见门响，懒懒抬头看了一眼。
“你今天去投胎了？”
林嘉没理他。
他把书包丢到桌上，坐下，又站起来，像是坐不住。
陈屿白眯了眯眼。
“你不对劲。”
林嘉终于抬头。
“什么不对劲？”
“你脸红。”
林嘉：“……”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脸。
热的。
他沉默两秒，把书包转了个方向，挡住那只兔子。
“你看错了。”
陈屿白笑了一声。
“我没看错。你这状态像被人做了实验。”
林嘉没接话。
他脑子里一直在回放那句话。
“不还。”
还有那只兔子。
被补好的，安安静静躺在沈屿掌心里的样子。
他越想越不对劲。
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林嘉终于忍不住打开校园论坛。
他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
结果点进去第一条热帖，就让他停住了手指。
【物理学院沈屿资料整理】
标题很普通。
内容却一点都不普通。
绩点、论文、竞赛、导师评价，一条条列得整整齐齐，像某种标准答案。
往下滑。
有人评论：
“这人不是人，是机器吧。”
“听说他拒绝过三次表白，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物理学院那边都叫他‘冰山模型’，零下稳定态。”
林嘉盯着“冰山”两个字看了两秒。
忽然有点想笑。
他想起那个人站在讲台上的样子。
白衬衫，手腕露出来，语气平得像没有温度。
确实有点像。
但下一秒，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只兔子。
被他补好，放进掌心的时候。
耳尖是红的。
林嘉手指停住。
他往下翻。
一条评论跳出来：
“听说他不喜欢社交，连实验室聚餐都不去。”
林嘉皱了皱眉。
不喜欢社交？
那他今天为什么站在那里看了他那么久。
他越看越乱。
干脆关掉手机。
宿舍一下安静下来。
只有风从窗缝里吹进来。
他把书包拉开，又把那只兔子拿出来。
白色的，安静的。
针脚很整齐。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你到底是谁啊。”
没有人回答。
第二天中午。
林嘉在食堂排队的时候，被人拍了一下肩。
他回头。
是苏糖。
“你火了。”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林嘉皱眉。
“什么？”
苏糖直接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校园论坛新帖。
标题刺眼：
【昨天物理学院报告厅最后一排那个男生是谁？】
配图是模糊的偷拍。
但足够看清。
最后一排角落里，一个男生戴着帽子，低着头。
林嘉。
林嘉：“……”
他沉默了一秒。
“这也能拍？”
苏糖兴奋得不行。
“重点不是你被拍，是有人说——”
她故意停顿。
林嘉抬眼。
苏糖压低声音。
“沈屿看你了。”
林嘉没说话。
但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把手机推回去。
“无聊。”
苏糖盯着他。
“你脸红了。”
林嘉：“没有。”
“有。”
“没有。”
两人僵持三秒。
苏糖忽然笑了。
“行，你没有。”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不过林嘉。”
“嗯？”
“你真的只是路过吗？”
林嘉没回答。
他低头把餐盘端起来。
“排队。”
下午。
林嘉去画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画架上。
他本来想画点什么。
但画笔拿起来，又停住。
脑子里全是昨天那句话。
“我帮你补好了。”
他皱眉。
烦。
太烦了。
他低头开始画。
一笔一笔。
但画着画着，手忽然停住。
纸上出现的不是风景。
也不是静物。
是一张脸。
沈屿。
林嘉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
然后猛地把画笔放下。
“靠。”
他低声骂了一句。
晚上六点。
沈屿出现在画室门口。
没有敲门。
只是站在那里。
林嘉抬头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沈屿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资料。
“路过。”
林嘉看他一眼。
“你物理学院到美院要路过半个校园？”
沈屿沉默了一秒。
“可以绕。”
林嘉：“……”
他懒得拆穿。
沈屿把资料放在桌上。
“你的。”
林嘉低头看了一眼。
是上次画展报名的材料。
他忘了交。
“你怎么知道在我这？”
沈屿看着他。
“你上周说过。”
林嘉怔了一下。
他确实说过。
随口一句。
“你记这个干什么。”
沈屿没回答。
只是站在那里。
安静得有点过分。
林嘉忽然觉得气氛有点怪。
他把资料收起来。
“谢谢。”
停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还有兔子。”
沈屿看着他。
“嗯。”
林嘉本来想说“你挺闲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换了一句。
“你是不是很无聊。”
沈屿看着他。
很认真地想了一下。
“还好。”
林嘉：“……”
他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接。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屿忽然开口。
“你画我了。”
不是疑问。
是陈述。
林嘉整个人顿住。
“没有。”
他说得很快。
快到像反射。
沈屿看着他。
没说话。
林嘉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随便画的。”
沈屿点头。
“嗯。”
林嘉皱眉。
“嗯是什么意思？”
沈屿看着他。
“挺像。”
林嘉耳朵一下热了。
“谁让你看了。”
沈屿没回答。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我可以看吗。”
林嘉愣住。
这句话很轻。
但落在空气里，有点不一样。
他沉默了几秒。
“随便。”
他说。
沈屿点头。
然后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回头。
“林嘉。”
“干嘛。”
沈屿看着他。
“你画得很好。”
说完就走了。
门关上。
林嘉站在原地。
很久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画纸。
那张脸还在。
他忽然伸手，把画纸按住。
像按住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但心跳没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