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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报告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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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一点五十。
林嘉站在物理学院报告厅门口，手指在门把上停了几秒。
他本来可以不进来的。
甚至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他还是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跳到一点五十一。
还有九分钟开始。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卫衣帽子拉起来，像是给自己套上一层不被看见的壳，然后推门进去。
报告厅很大。
灯还没完全调暗，前排已经坐了不少人。
林嘉没有往前走。
他直接绕到最后一排，贴着墙坐下。
这个位置很好。
不显眼。
也安全。
他把书包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拉链。
心跳有一点快。
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
可能是因为他本来不属于这里。
也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在等一个人。
报告开始前的几分钟，空气是松的。
有人低声交流，有人翻资料。
林嘉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盯着讲台。
灯光慢慢暗下来。
投影仪亮起。
第一行标题出现的时候，整个报告厅安静了。
“量子体系中的边界态研究。”
林嘉看不懂。
他也没打算看懂。
他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下一秒，那个人走上讲台。
白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
动作很轻，没有多余停顿。
像是这个场合对他来说只是日常。
林嘉呼吸慢了一拍。
他看见沈屿低头调试设备。
然后抬头。
开始讲。
第一句话是理论。
第二句话是模型。
第三句话已经进入公式。
林嘉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他还是在看。
他看的是人。
不是内容。
沈屿讲话的时候很稳。
没有多余表情。
偶尔停顿一下，在黑板上写公式。
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很清晰。
每一下都像有节奏。
林嘉发现他写字的时候手很稳。
甚至有点好看。
不是刻意的好看。
是控制力。
一种很干净的稳定感。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和那天撞到他的那个“人”，好像不是同一个层面的人。
但又是同一个人。
他有点走神。
直到沈屿抬头。
目光扫过全场。
然后在最后一排停住了一秒。
林嘉整个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像被光扫到的影子。
他立刻低下头。
心跳一下变快。
他不知道那一眼有没有停在自己身上。
但他开始确认一件事。
他确实被看见了。
报告继续。
沈屿的声音在空间里扩散。
不高，但很清晰。
林嘉却没再抬头。
他开始盯着自己的手指。
像是那里比讲台更安全。
时间变得有点慢。
一节报告接近尾声的时候，他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不是不耐烦。
是某种说不清的紧张。
像一直被放在一个未知变量里。
直到最后一页PPT结束。
灯光稍微亮了一点。
掌声响起来。
林嘉没有立刻动。
人群开始往外走。
他等了一会儿。
等到最后一波人也离开。
才慢慢站起来。
他不想跟任何人挤。
也不想被注意。
他走得很慢。
沿着最后一排往门口挪。
走到门口的时候，外面光线有点亮。
他刚准备出去。
身后传来声音。
“林嘉。”
很轻。
但很清楚。
他整个人停住。
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慢慢回头。
讲台还没完全收拾完。
沈屿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U盘。
没有走下来。
也没有走近。
只是隔着几排座椅，看着他。
“你来看我报告了。”
不是问句。
是陈述。
林嘉张了张嘴。
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知道该说“不是”还是“是”。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他站在那里。
像被点名的迟到学生。
又像被抓住的某种意外。
沈屿没有再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种目光很干净。
没有审视，也没有情绪波动。
但林嘉却觉得自己无处可躲。
空气里有一点安静过头的停顿。
然后沈屿低头收起U盘。
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顺手确认一件事。
林嘉终于开口。
声音有点哑。
“我……路过。”
他说完就后悔了。
这个理由太烂。
但沈屿没有拆穿。
只是“嗯”了一声。
林嘉站在门口。
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下。
沈屿已经从讲台上下来。
一步一步走向前排。
动作很慢。
像是并不急着结束这场对话。
林嘉站着没动。
直到沈屿走到离他还有三排椅子的地方停下。
两个人隔着空座位。
沈屿看着他。
再次开口。
“下次可以坐前面一点。”
林嘉愣了一下。
“前面听得懂？”
沈屿停了一秒。
“不是。”
林嘉抬眼。
沈屿看着他。
“是看得清一点。”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嘉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他只能点头。
很轻地“哦”了一声。
然后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快。
几乎是逃出去的。
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还是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
沈屿还站在报告厅门口。
没有走。
也没有离开。
只是站在那里。
像是在确认某个方向。
林嘉没有再停留。
他快步下楼。
直到走出物理学院大楼，风吹到脸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呼吸有点乱。
他抬手摸了摸书包。
垂耳兔还在。
耳朵上那个“S”很安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他说不出来。
是他还没来得及说。
